已修文


  碗碟破碎的聲音很小,和桌上眾人聊天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沒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

  一頓飯就這麼看似愉快的過去。飯後,柳纓華去店裡幫忙,星舒尋了個地方午睡,等明天老頭子一來,他就得費心裝瞎子了。

  而夏天心則是送洛少禹和蘇錦河去休息。順帶把準備好的禮物給他,又教他如何使用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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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河見了,在一旁羨慕得哇哇直叫,還是回房間看見滿滿一桌的吃食才消停。

  做完這些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夏天心又要去忙了。

  原本一臉笑意的洛少禹坐在輪椅上,在自家小師妹離去前不由開口道:「小師妹要去忙什麼?需要師兄幫忙麼?」

  夏天心回頭,笑得很甜:「不用了,我有事找言卿君。」

  言卿君,卿君,君……

  壓在心裡的那股氣又提了起來。

  夏天心卻沒有想那麼多,她笑著道:「言卿君幫我做的鈴面器弄好了,師兄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們一起吃火鍋。」

  鈴面器他多得是,怎麼就要專門找言卿君了。他還會煉器,小師妹想要什麼他都能做。

  但他不能說。

  「……」他是個腿殘毀容的廢材。

  好氣!

  看著夏天心離去的背影,洛少禹的手緊了緊,卻在觸摸到手下的輪椅時又鬆開了。

  不能捏壞了,這是小師妹送我的禮物!

  ……

  言卿君替夏天心做的改良版鈴面器做好了,根據夏天心的描述,增加了線上交易功能。

  不僅如此,他還貼心的把夏天心提過一嘴的送禮物和實時字幕一起做了出來。

  「鈴面器跟傳音符相似,都是通過建立神魂聯繫達到交流目的。所以只要把你的神魂復刻在上面,就能讓其他人通過搜尋你的神魂觀看直播。」

  「不過神魂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若是隨意與人聯繫,說不得容易被有心人控制,所以之前鈴面器和傳音符都只是熟人之間小範圍使用,或是宗門、世家建立的定點鈴面器。但沒關係,我只要把你的神魂與我的綁在一起,便無人敢對你出手。」

  說著,言卿君伸出手指,在夏天心額間輕輕一點。

  溫熱的指尖相觸,不似他面上冰冷。夏天心只覺得好似有一股溫煦的風湧入腦中,不僅不難受,還舒服得緊。

  她好奇的眨了眨眼,頭不自覺微微抬起,視線順著那兩根手指望進了言卿君的眼。

  面前的人雖然如平時一樣沒什麼表情,但眼眸里卻全是認真。夏天心看見他的雙眸微微閃了一下,不由開口:「怎麼了?」

  言卿君神色如常:「凝神靜氣。」

  順著指尖而來的神魂溫和又調皮,甚至主動在自己的手指上靠了靠。熟悉的感覺傳來,言卿君覺得有些不對。

  他明明是第一次見夏天心的神魂,為何感覺似曾相識。

  壓下心裡那絲古怪的感覺,將夏天心的神魂轉入體內,再在鈴面器上一抹,兩人的神魂就綁在一起了。

  夏天心沒有修為,對此自然沒什麼感覺。

  言卿君面色沉穩,看起來似乎也沒感覺。

  做完這些,言卿君又道:「你之前說線上交易的事,其實並不難。只是需要把靈石轉化成一種可以在某個虛擬但又與現實相通的地方流通就行。」

  「修士有一種靈契,主要是用於錢莊存儲靈石所用。這種靈契也可以轉為神魂契,只要在他們選擇購買選項的時候,自動立契即可,到時候你可以拿著靈契去錢莊兌換靈石。」

  「至於你說的送禮物和實時字幕,邏輯差不多,只要每個人的神魂在首次跟你的鈴面器連接上時,單獨設立自己的專屬標誌即可。」

  夏天心消化了下,這才明白言卿君說的所有內容。

  復刻在鈴面器上的神魂跟電話號碼或者專屬帳號差不多,只要別人與你的神魂相通,就能進行多人視頻聊天。

  至於線上交易就像是用靈契實時轉帳,不過這種轉帳多了一個步驟,就是需要線下兌換。除了這個麻煩點,其他的幾乎跟現代的直播APP使用起來差不多。

  夏天心點頭表示知曉,又問了句:「那取靈石的時候,我需要每個錢莊都走一遍麼?」

  夏天心問這話並非是覺得麻煩,而是真的有此疑惑。哪知她才提出疑問,言卿君就道:「你等等,我改進一下。」

  說著他拿出傳音符,不知給誰發了消息。

  夏天心站在一旁,只是隱約聽見幾個模糊的字眼。

  「對,開一個帳戶。」

  「大金額交易的。」

  「好。」

  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言卿君放下傳音符:「弄好了,我剛才聯繫了滙豐錢莊的人,他們在修真界規模最大,我以你的名義給你開了個帳戶,屆時等你直播,我會做一個靈契使用的指示,僅限滙豐錢莊,這樣可以給你省去不少麻煩。」

  「滙豐錢莊?你跟他們是?」

  不是夏天心八卦,而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發現這位言卿君在修真界的人脈簡直可以用巨大來形容。

  比如上次的美食大賽,他幾句話就讓大半個修真界的宗門世家看她直播。今日也是,聽他那話的意思,那滙豐錢莊還跟他頗有幾分關係。

  「我在他們家存了些靈石。」言卿君解釋道。

  存了些?

  能發了傳音就讓別人開帳戶,怕不止只有一些吧。

  在心裡「嘖嘖」兩聲,夏天心越發迷惑了。

  師父上輩子是拯救了修真界麼?怎麼就和言卿君這種家庭出身的人扯上關係了呢?

  依照正常的社交原則來說,不是一個社交階層的人,其實是很難成為朋友的。不過想想她和柳纓華也能成為好友,夏天心突然覺得這事也不是很難理解。或許是志趣相投?

  見夏天心似在發呆,言卿君還以為她是還在想存靈石的事,不由道:「等你直播開起來,滙豐錢莊應該很願意跟你達成長期合作。」

  直播能促進錢莊的靈石流通量,自然是滙豐錢莊樂見其成的。

  夏天心點頭,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倒是對著言卿君十分鄭重的道了句:「多謝。」

  她的態度誠懇,與每每他幫忙後的態度無甚區別。但不知為何,今日他卻不太喜歡她對他說這兩個字。

  他摸不清緣由,耳邊卻傳來夏天心感嘆似的聲音。

  「言卿君,認識你真好。」

  短短一句話,偏偏似漣漪似的泛起一道波瀾。那波瀾來去匆匆,還未在心裡翻起浪花,又被再次飄來的一句話衝散。

  「日後你道侶有福啦。」夏天心笑道。

  她說得又隨意又誠懇。隨意是因著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她有感而發,誠懇是她現在的表情滿是認真,一副「日後你的道侶遇上你一定會生活幸福」的模樣。

  「……」

  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言卿君突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夏天心倒是沒察覺出什麼異樣來,她將袖子輕輕挽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胳膊,轉開了話題。

  「今天吃了飯的碗還沒洗呢,你先忙著,我去洗碗。」

  夏天心說得平常,言卿君卻莫名被這話觸動了起來。

  她一天忙得連軸轉,忙完這又要忙那,卻絲毫怨言也沒有。明明瞧著才十三四歲,卻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堵住的嗓子眼不知怎麼的又活泛了起來,卻沒有他的動作快。

  一隻手落在了那瘦小的手腕上。

  比他想像中還要小巧,他幾乎是輕輕一握,就把手中的手腕包得嚴嚴實實。

  怎麼會有人的手能精緻成這樣?

  他突然冒出一個毫無相干的想法。

  不知言卿君為何攔住她,夏天心動了動手腕,卻沒能把手抽出來。

  「怎麼了?」她滿臉疑惑。

  言卿君面色如常,終於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洗好了。」

  他解釋道,眼神卻不自覺落在了兩人交錯的手上。

  他們兩人的手都是經過精心養護的,乍一下交錯在一起,竟讓人瞧出了幾分不忍打斷的美好。

  但他還是鬆開了手,喉結不自覺滾動,言卿君的雙眸漫無目的的瞥向一旁。

  「你之前提過的洗碗機,我做好了。」

  那洗碗機是夏天心無意中提了一嘴的東西,他並未主動問起過具體是什麼模樣,只是根據字面意思和他的想法做了一個出來。

  面前的人很忙,忙開店,忙教學,還要忙著給他和星舒做飯。一天十二個時辰,能休息的時間寥寥無幾。

  似乎從言卿君這話語氣平淡的話里,體會出幾分關心。「多謝」二字又要說出口,卻被男人的聲音攔在了半途。

  「我學做完靈膳也不太想洗碗。」言卿君突然道。

  只是這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他解釋這個做什麼……

  「我懂。」夏天心沒覺得這話不對:「做飯的人都不愛洗碗。」

  這事放在任何時空都適用。

  嘴唇動了動,言卿君還想解釋,又覺得未免太過刻意,只能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夏天心也不知面前的人是怎麼了,只能岔開話題道:「我去瞧瞧。」

  拐角進了廚房,她這才發現,廚房不知何時多了個粉絲的方形盒子,那盒子方方正正,打開一瞧裡面是分了格的,跟前世的洗碗機看起來差不多。

  她不過隨口提了一次,言卿君就研究出來了,未免太厲害了些。只是厲害歸厲害,這洗碗機的顏色……

  言卿君喜歡這麼粉嫩的顏色麼?

  這疑惑一晃而過,夏天心也未注意到自己今日穿的就是一件粉色的衣袍。她這樣的衣袍很多,全是柳纓華給她挑的。

  柳纓華常在她耳邊念叨,小姑娘要穿得鮮嫩些。夏天心對衣服的顏色倒是不大挑,她前世和這世膚色都白,什麼顏色都撐得住。

  不過夏天心偶爾大大咧咧的,也沒注意到這些,跟在身後的言卿君卻神色一緊。

  面前人影的衣衫與那洗碗機的顏色何其相似,怎麼都是粉色……

  他做那洗碗機時恍恍惚惚,總想著讓夏天心又做飯又洗碗太過分了些,腦子裡就不自覺一直晃蕩著對方的身影,起初他沒覺得不對,現在卻有些尷尬。

  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他糾結再多,卻沒想夏天心壓根不在意。

  「這洗碗機真不錯,言卿君你好厲害。」

  夏天心像模像樣的誇讚了一番,提了句自己還有事,就匆匆離去。

  她的靈膳店過兩日就要開業,招的十個靈膳師基本能出師了。至於店鋪裝修和人員管理,一直有柳纓華盯著。

  雖是如此,她這邊也培養了幾個管理層出來幫忙。

  她雖然懂些現代的營銷套路和管理理念,但前世終究沒開過店。而且比起管店鋪,她還是更擅長開發菜品。

  如此一來,她和柳纓華私底下商量了一番。大事上一起討論,店鋪管理的小事情上以柳纓華為主,而她則主要負責開發菜品。

  兩人分工明確,這段時間雖忙,倒是把店鋪弄得井井有條。

  夏天心說走就走,一心想著弄店鋪的事,也未注意到身後有道目光一直盯著她。

  被發現了粉色的小細節,言卿君覺得尷尬,沒被發現,他又覺得不大暢快。

  「……」

  他覺得他今天有病。

  ……

  夏天心去靈膳店時,店裡正忙著。

  她要開店的消息傳得很快,連帶著扶風州這兩日還來了不少外地人,都是想嘗嘗這傳說中的靈膳的。店門口更是有路過的人,時不時就歪著頭往裡面撇一眼。

  店裡的員工也不覺得奇怪,這兩日瞧熱鬧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早就習慣了。看的人多,生意才紅火呢。

  店員們穿著統一的著裝,手腳麻利的忙活著。柳纓華時不時穿行在其中,指揮著人弄這弄那。

  夏天心站在店門口瞧著,都覺得幹勁十足。

  兩層高的店鋪,一樓是普通靈膳區,二樓是火鍋區。中間用了修真界隔絕氣味的凌香木,倒是不用擔心竄氣味影響體驗。店裡還提供外帶服務,但暫時不包送貨上門。

  時隔開業不到一天,偶爾會有些世家大族的小廝派人提前訂餐,都是要外帶回去的。

  「這兩天光預訂外帶的都有十多家,還是所有菜全訂。」柳纓華越說越興奮,忍不住湊在夏天心耳邊嘀咕道:「我們是不是要發財了?」

  被這話逗笑了,夏天心卻沒反駁。

  「確實要發財了。」她笑著道。

  一時間也讓人瞧不出是玩笑居多還是認真居多。柳纓華只以為她家小姐妹在打趣她如此大驚小怪,不由嗔怪的瞪了對方一眼,正要開口酸幾句,就聽小二喊她。

  「你等等,我過去瞧瞧。」

  店門口,一個男修此時不知正在問些什麼,只見他開口說了兩句,柳纓華便點頭笑了起來。

  那男修說了兩句,就轉頭離開,離去時又好奇的往殿內掃了一圈。

  這一掃,正好和夏天心對上。

  平平無奇的長相,讓人一瞧就忘的那種。

  也不知那人是不是認出了她,離去前還對著她的方向笑著點了點頭。

  柳纓華走過來,順著夏天心的目光看向門外,又打趣道:「多半是你的鐵粉吧,看過美食大賽這才跑來預訂。買的還挺多,所有菜全部來了十份,你就說壕不壕?」

  「壕!」夏天心豎起大拇指。

  這段時間柳纓華跟著夏天心學了不少新詞,鐵粉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夏天心嘴上逗趣,轉口還是道:「這種買得多的修士,多注意著點。一是出的靈膳別出錯,二是……」

  夏天心話說一半,柳纓華卻是懂了。

  這段時間他們風頭太盛,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指不定預訂的人中間,就有競爭對手來買靈膳回去研究的,長個心眼也沒錯。

  「不過也不用太緊張,我們也不是這麼容易能被模仿的。」

  夏天心的定價公道,一盤水煮肉片也才十多塊靈石,這價格良心得不能再良心,就算有人真能模仿,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這般定價都勸退了很多惡意低價競爭的人。

  柳纓華點頭:「也是,這價格就不是好模仿的。沒仇沒怨的,誰捨得用低價來跟你搶。」

  低一塊靈石也是錢呢。

  再則,有她小姐妹這個活招牌在這裡,不見得有人為了區區一點靈石就轉投別家。柳纓華這點自信還是有的,而且小姐妹還有絕招在後面。

  如此一想,柳纓華倒是釋然了。

  夏天心在店裡逛了一圈,又跟柳纓華和幾個管理層商量好了開業的細節。等她準備回去時,已經快中午了,還下起了小雨。

  「早上還是大太陽呢,怎麼中午就下雨了?」蘇錦河看著突然變臉的天氣嘀咕道,轉頭就看見洛少禹對著天空發呆。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帶來一絲冷氣。

  「入秋了。」洛少禹道。

  「對呀,秋天螃蟹肥。哎,我想吃螃蟹了。」蘇錦河邊說邊扁了扁嘴,突然道:「哎呀,小師妹不會沒帶傘吧!」

  他說著,正想出門接人,就見夏天心回來了。

  雨幕里,夏天心走得不快,手上也沒撐傘,但那些雨水卻好似避開她一般,沒有沾染她分毫。

  「避水衣?」

  修真界有一種避水衣上面刻有法陣,類似於現代的雨衣,但比之更方便的是,穿著的人周身一米內都不會有雨。只是避水衣都是有固定款式的,像夏天心這種穿著常服卻能避水的,多半身上帶著避水珠一類的法器。

  但小師妹會捨得買避水珠麼?

  別看夏天心之前靠靈膳賺了不少錢,平時對其他人也大方得很,對自己卻異常摳門。一顆避水珠幾百靈石,除了避雨也沒有其他作用,她怎麼會買這種雞肋東西。

  果然,蘇錦河一問,夏天心就道:「不是避水珠,是言卿君送我的避水手環。」

  夏天心晃了晃手上的小圓環,解釋道:「前些時日我去店鋪,走在半路下起了雨,淋了我一身。恰好言卿君有這麼個手環,就給了我。」

  據說這手環是別人送他的,女修的款式,言卿君說放在那也是落灰,十分隨意的扔給了她,言語間還頗有幾分嫌棄。

  其中那手環挺好看的,上面還雕刻著幾朵粉色的小花,夏天心認不出那花是什麼。卻覺得粉嫩嫩的瞧著挺嬌艷,言卿君卻嫌女氣要當垃圾扔了。

  夏天心穿越過來就窮了一把,這段時間把摳門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見此,當然是立刻!馬上!攔住對方的敗家行為。

  不花錢的東西,扔了多可惜,還是移動雨傘呢,她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三兩句話就交代完東西的來歷,蘇錦河沒什麼感覺,只是嘆道:「確實是言卿君做得出來的事,他錢多,平時也不大在意這些。」

  蘇錦河說著掃了一眼夏天心的手環。

  「很襯你。」

  小師妹穿的粉嫩嫩,手環上也粉嫩嫩,挺配的。

  一旁的洛少禹見了,一直未吭聲。

  這言卿君到底幾個意思?

  又硬要和他們一起住,又給小師妹送這送那的。

  那避水水環一看就不似凡品,多半還是花了些心思的,言卿君卻說是他要扔的東西。

  怎麼的?還在小師妹面前玩高冷深沉麼?

  俗套!

  洛少禹沒忍住睜著眼說瞎話:「這手環現在瞧著好看,等你換其他顏色的衣衫未必這麼配。」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物。

  「避水珠。」

  水藍色的珠子,瞧著晶瑩剔透,上面掛著小穗子,將那珠子串得十分漂亮。

  「掛衣衫上,或是揣著都行,這大小你戴著剛好合適。」洛少禹說道。

  那珠子小巧可愛,百搭又討人喜歡,夏天心一看就看中了。可她也看得出來,那不是凡品。這麼好看的避水珠,可比街上那些賣的灰撲撲的瞧著貴多了。

  「師兄,你哪來的錢買這個?」夏天心致命一問。

  蘇錦河猛地側頭看向身旁的洛少禹:「!!!」老二,你快解釋呀!

  洛少禹面不改色說瞎話:「家母遺物。」

  對於自家三師兄把家人遺物送給自己這事,夏天心是一百個不贊同的。奈何洛少禹不鬆口,一副你不收我的東西,就是不認我這個師兄。

  還動不動就道:「為什麼言卿君的東西你能收,師兄的東西就不能。」

  這能一樣麼?

  夏天心長篇大論一番解釋。

  洛少禹終於鬆了口,答了句:「確實不一樣。」

  夏天心以為洛少禹改口了,伸手就想把東西還回去,卻沒想洛少禹轉口又是一句:「是不一樣,我是你三師兄,比你跟他的關係更親近。」

  「在我眼裡,你就是我親妹妹,我娘就是你娘,我娘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你能收言卿君的東西,就不能收你親娘的東西了?」

  「……」好有道理。

  夏天心就差鼓掌了,再夸自家師兄一句「邏輯鬼才」。

  算了算了,說不過。三師兄態度堅決,夏天心只能珍之又重的收下,又鄭重道:「我會好好保管的。」

  洛少禹這才笑道:「這就對了。」說著,他目光又落在了那避水手環上:「雖是言卿君不要的東西,但好歹是別人送的。你經常做靈膳,別磕磕碰碰弄壞了。」

  洛少禹「好意」提醒,夏天心想想也是,乾脆把那手環取了下來。

  「那我還是放在屋子裡吧。」說著倒是把避水珠貼身放在了身上,笑道:「有三師兄給的避水珠就夠了。」

  夏天心眉眼彎彎,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一旁的蘇錦河目光在洛少禹和自家小師妹身上打轉,總覺得有幾分不對。

  等等!

  老三不是孤兒麼?哪來的家母遺物?

  ……

  夏天心的火鍋在美食大賽上一戰成名,蘇錦河和洛少禹自然也是知曉的。特別是蘇錦河,一早就在期待。

  而恰好,今晚夏天心做的火鍋還是改良版。

  三鮮鍋、番茄鍋、菌湯鍋、牛油鍋,四個鍋底,清淡麻辣兼備,讓蘇錦河很是感嘆了一番。

  而且今晚上柳纓華不在,她還在店裡忙呢,跟夏天心說了聲不過來了。這四宮格火鍋是夏天心開發的新品,柳纓華是吃過的,以後也有的是機會吃,而且她也不想打擾人家師兄妹團圓,就提前放了話不來了。

  蘇錦河知道後,默默開心了一番。

  他又可以多吃一口啦!

  柳纓華要是知道,她的一大碗在蘇錦河眼裡是一口,肯定得感嘆一番這是什麼人間饕鬄。不過她不在,在的幾位又是知曉蘇錦河飯量的,見狀也不覺得奇怪。

  一桌四人一蛇,吃得熱熱鬧鬧,至少在夏天心看來是這樣。

  桌上,洛少禹時不時就跟言卿君搭話。

  「你下山多久了?」

  「九華山那邊一切可好呀?」

  「你家七玄沒催著你回去麼?」

  七玄?

  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夏天心今晚難得放鬆,不由好奇道:「七玄是誰啊?」

  她對著洛少禹擠眉弄眼,就差把「我好八卦」四個字寫在臉上。

  見狀,洛少禹故意拖長聲音:「七,玄……嘛。」

  「我的侍童。」言卿君接話。

  原來是侍童啊……夏天心一下沒了興趣。

  洛少禹也頓覺無趣,還解釋得挺快。

  如果說最開始,洛少禹是因著個人原因,外加言卿君想把小師妹當免費廚娘,又偷她菜的原因不喜他,現在這個不喜就要乘以三倍。

  一倍是因著言卿君厚臉皮的跟著他們一起住,一倍是因著言卿君動不動就給小師妹送禮物獻殷勤,還有一倍則是對方現在急著向小師妹解釋的態度。

  以洛少禹作為男人的第六感來說,這不對,這很不對。

  他撇了眼,整個蛇頭都埋進碗裡的星舒。從昨天開始,他就跟老二打聽過,這段時間自家小師妹和言卿君之間的事。

  星舒說得言之鑿鑿,沒啥事,什麼事都沒有。小師妹忙得很,哪有時間跟言卿君多接觸。

  星舒說的自然是……假的。

  倒不是他故意幫言卿君,而是小師妹吃了暗虧這種事情,怎麼能到處宣揚呢?

  而且老三不知道老頭子的全部事情,考慮也不如他長遠。小師妹需要一個靠得住的靠山,她又跟言卿君這樣那樣了。要是他現在把事情捅破了,老三還不得炸鍋?

  畢竟老三以前就跟言卿君不大對付。再說了,若是兩人鬧起來,夾在中間吃苦受氣的還是自家小師妹。

  嘖嘖……反正這事暫時還不能說,他得瞞住了。

  星舒心裡那些彎彎繞繞,洛少禹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老二十分無用,言卿君明顯對小師妹居心不良,老二居然沒看出來!

  算了,他還是自己來吧。

  洛少禹的話還在圍著言卿君打轉,連帶著九華山的花草樹木都問候了個遍,最後在言卿君似笑非笑的的目光中,終於邁入正題。

  「言卿君離開這麼久,想必有些思鄉,不知何時回去呀?」

  「對了,剛才小師妹不是做了些糕點麼。七玄守著九華山辛苦了,到時候言卿君記得帶些糕點問候他。」

  洛少禹說著,突然恍然大悟道:「糕點不易保存,多數十多天就壞了,即便有食鮮盒也不頂事。要是拿回去晚了……」

  就差直接把你趕緊帶著糕點離開掛在嘴上了,洛少禹說得直接,言卿君又不接話。

  星舒將腦袋從面前的小碗伸出來,大大的蛇頭,小小的疑惑。

  難道這就是凡俗界傳說的……婆媳關係?

  現在在星舒眼裡,他家老三就是那個婆婆,言卿君是那個小媳婦。兩人碰在一起,惡婆婆噼里啪啦說個不停,小媳婦只會呆著不吭聲。而小師妹作為那個夾在中間的「丈夫」,終於忍不住站出來為自家媳婦說話了。

  「三師兄,言卿君暫時不回去。」夏天心主動接話道。

  之前言卿君就說過他最近無事,會一直呆到三個月期滿。不,加上後面她又給出的一個月,應該是四個月。

  照這個說法,短時間內是不會回去的。而剛才三師兄那番話,倒是讓她想到另一件事。

  三師兄跟言卿君不和?

  她還記得當初三師兄對言卿君的形容詞:暴發戶、暴力狂、偷兒……似乎兩人關係很是不好,夏天心覺得自己有必要調劑下兩人的關係。

  一個是她師兄,一個現在也算是她半個朋友加債主,誰不高興她都不願。

  不過言卿君個性沉穩,任洛少禹如何說,他只是抬著那雙眼眸瞧人,也不吭聲回應,反倒把洛少禹噎得說不出話來。再加上時不時有夏天心幫腔,居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星舒在一旁邊吃火鍋邊吃瓜,瞧一直沒鬧出什麼事來,也不再擔心。

  至於蘇錦河……

  啊,毛肚真好吃,腦花真好吃,鵝腸真好吃,牛肉真好吃……啊啊啊,都好好吃!

  一頓火鍋倒是吃得十分「火熱」。

  洛少禹被夏天心時不時的半途接話弄得泄了氣,等他心思一轉,想再找些由頭懟言卿君時,卻沒想意外來了。

  傳音符的聲音自夏天心處響起。這個時候找她的,她本以為是店裡出了什麼事,卻沒想一個意外的聲音傳來。

  「天心,師父來了。」

  蘇錦河&洛少禹&星舒:???

  老頭子不是明早才能下山麼?

  門口,景白止正對著幫忙指路的人道了聲謝。

  想起自家老三一生氣就萬事不管的性子,景白止只能強行衝破了定身術。好在洛少禹做事留了餘地,景白止雖強行衝破術法,卻並因此遭受損傷。

  如此一來,他尋著洛少禹和蘇錦河兩人留下的氣息,尋了個大致方位找來。不過終究是隔了些時辰,尋得不太準確。好在自家小徒弟在山下名聲響亮,路上遇見一個好心修士,聽說他要找的是夏天心,就把他領過來了。

  夏天心一開門,就見自家師父站在門口踱步。

  「師父!」她高興喊道。

  三師兄和大師兄明明說師父明日才到,如今人提早來了,她頓時高興得丟下一桌子人朝門口沖了過來。

  許久不見,景白止還是穿著那件灰白色長衫,寬大的衣袍下他的身子筆挺,看似跟往常沒什麼兩樣。回過身時,夏天心卻注意到他的眼角多了兩條細紋。

  「師父。」

  夏天心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來。

  「天心。」

  景白止笑呵呵的走過去,也未察覺到自家小徒弟的異樣。

  寬大的雙手觸及到小徒弟的頭頂,還是一如既往的軟乎乎的。

  「長高了些。」他笑道,眼眶卻不知為何有些泛紅。

  或許是因為分開的這段時間,自覺錯過了自家小徒弟的成長,心上突如其來湧上一些傷感的情緒。

  腦子裡更不自覺浮現出前幾日自家老三跟他爭吵的模樣,待他離開後,小徒弟……

  拍了拍夏天心的腦袋,看著夏天心一雙微紅的眼,景白止故意打趣道:「怎麼跟只小兔子似的?」

  「不帶師父進去坐坐?」

  景白止笑著轉移話題,雪白的鬍鬚如往常一般顫動著,隨著他的動作隨之而來的,還有頭頂宣洩的「氣」。

  那「氣」來得快消散得也快,但夏天心還是看見了。

  是藍色的氣?

  眼裡的困惑沒有流露出來,夏天心只是乖巧道:「師父來得正好,我們在吃火鍋,快隨我進去……」

  夏天心牽著景白止的手,兩人站在一起,從背影來看不像師徒,好似父女般。

  而此刻院裡,圍坐在一起吃火鍋的幾人,正亂作一團。

  蘇錦河放下筷子,將嘴裡的食物生咽下去,致命三連問。

  「老頭子怎麼這麼快下山了?」

  「他怎麼解開的法術?」

  「我們現在怎麼辦?」

  洛少禹:「我沒下死手……」卻是在回答第二個問題。

  想著以景白止如今的修為,都退化得快趕上地仙了,洛少禹就沒下重手,哪曾想……

  哼!老頭子為了那些魚,也是廢了苦心了。

  洛少禹不高興的生起悶氣,蘇錦河沉默的想著對策。而星舒則是沒想到,老頭子居然真的下山了。

  三人心思不一,雖都覺得不對,卻也沒反應過來這不對的點到底在哪兒。還是一直未吭聲的言卿君,淡淡道:「你們不是要我找個由頭,把星舒送走麼?」

  言卿君嘴裡的星舒,自然是指那個頂著靈獸名頭的小星。洛少禹幾人一怔,終於反應過來。

  「!!!」

  老頭子一個人出現,那老二怎麼辦?老二一個眼瞎廢材總不能後面自己下山吧……

  三人瞪大眼睛,正想讓星舒趕緊去門口待著,好假裝是和景白止一起來的。哪曾想還未動作,就聽院門口傳來了說話聲。

  「……」來不及了!

  還是蘇錦河離星舒最近,又眼疾手快,逮著蛇尾一甩。只見眼前一晃,原本還盤在桌上吃火鍋的星舒就沒了蛇影。

  莫名掛在了樹梢上的星舒:「……」

  瞥見這一幕的言卿君&洛少禹:「……」

  蘇錦河順著自己扔的方向一瞧:「……」扔偏了。

  只是此刻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景白止和夏天心已經到了。

  「大師兄、三師兄,我把師父接進來了。」

  夏天心的聲音里都帶著笑意,顯然是極高興的,自然也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對。

  當然,桌上三人也不欲提醒。

  只是夏天心的馬虎是一時的,等景白止一落座,在洛少禹和蘇錦河的忐忑中,她突然開口問道:「師父,二師兄呢?」

  「老二?」

  景白止還沉浸在和自家小徒弟見面的喜悅中,腦子一時還反應不過來:「老二不是……」

  他正要說老二不是早來了麼,就見洛少禹和蘇錦河的臉色不對,就連坐在他正對面的言卿君都對著他使眼色。

  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

  景白止之前把星舒勸下山後,偶爾和星舒聊起來,對方也沒說他是假冒言卿君的靈獸呆在夏天心身邊的,景白止自然就不知道其中來龍去脈。

  沒注意到景白止的遲疑,夏天心往桌上掃了一圈,又問道:「小星呢?」

  「啪嘰」一聲,懸在心中的弦斷開。

  完了!

  桌上幾人如臨大敵,卻沒想憑空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洛少禹三人的表情:「!!!」

  如此說前兩次和蘇錦河、洛少禹的初次見面充滿戲劇性的話,這次和星舒的見面就充滿了……奇葩?

  天上突然掉下個少年,少年摔在地上也不喊痛,只是雙手在地上摸索著,聲音弱弱的喊道:「師父,你在哪兒?」

  夏天心:「?」

  她愣愣的沒反應過來,蘇錦河和洛少禹卻反應奇快。

  兩人一前一後朝地上少年的方向走去,蘇錦河忙將人扶起,嘴裡更是緊張道:「老二,你怎麼從上面?」蘇錦河指了指樹上,突然拍了下腦門:「天呢,你不會是從飛行紙鶴上掉下來了吧?」

  說著,他轉頭看向還呆愣著不知如何反應的景白止,責備道:「師父,你再急著見小師妹,也不能連老二從飛行紙鶴上掉下來了也忘了啊。還好人沒出事,若是出事了怎麼辦?」

  星舒拍了拍蘇錦河的手背,搖頭道:「不怪師父。」

  他的聲音本就輕柔如山澗清泉,委屈時更是顯得嬌弱可憐,此刻一番懂事的「不怪師父」四個字,瞬間就把夏天心軟化了。

  這就是她那個可憐的二師兄?

  長得高高瘦瘦,一張白嫩的陽光少年臉。此時因受了驚嚇,顯得有些驚惶無措,配上一身沾了些少許灰塵的白色長衫,顯得愈發單純無辜。

  「二師兄。」

  夏天心從座位上起來,走到星舒面前,墊著腳將他頭髮上的樹葉取了下來,面上全是擔憂:「沒摔疼吧?」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說的好似廢話,將人牽著坐下,又上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對方真的無事。夏天心才舒了口氣:「還好,瞧著沒受傷。」

  這話說話,她瞬間板起臉:「師父,你也太馬虎了。」

  人在旁邊,鍋從天降。自家小徒弟前一刻還扯著他的手,說想他呢。如今見了老二,瞬間就變臉了。

  不過好在景白止不傻,也反應過來如今是怎麼回事。

  多半是老大和老三說了他會和老二一起下山,這才有此番鬧劇。不過景白止愈發好奇,這些日子老二究竟是以什麼身份呆在小徒弟身邊,怎麼的還得編個這樣的理由。

  夏天心雖說責備景白止,但也只是嘴上說說。師父年紀大了,一時馬虎是正常的。雖然這次的馬虎事情有些嚴重,但好在二師兄人沒出事。

  如此想來,夏天心卻是放心了不少。只是她快速瞧了一圈,目光落在只有景白止頭頂有「氣」時,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擔憂。

  之前她觀察過很多人,也小心試驗過。那些頭頂有「氣」的人,確實不是修為低下,就是先天有缺。可面前幾人,大師兄有病,二師兄有病,三師兄也有病,可偏偏他們頭頂都沒有「氣」,唯獨師父……

  師父可是他們門派唯一的修士,有修為傍身,除卻年紀和腿腳不便,瞧著該是身體最好的那一個才對,偏偏……

  這事夏天心想不明白,只覺得請大夫為師父師兄們檢查的事情得加快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事不宜現在提,沒有將心裡的憂慮表露出來。夏天心又讓言卿君替星舒檢查了一番,在確定二師兄確實沒摔出什麼毛病後。幾個人終於安安穩穩的圍在一起繼續吃起火鍋。

  今晚月圓人團圓,分別了好些日子的幾人,總算聚齊了。再加上洛少禹幾人又怕夏天心發現什麼異常,更是想著法的轉移話題,說討趣的事。

  一桌子人其樂融融,唯獨言卿君看了景白止一眼,默不作聲。

  他的神魂又弱了。

  言卿君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說。

  景白止來得晚,一頓火鍋直接吃到了凌晨。飯畢,夏天心正要去收拾,卻被言卿君搶了先。

  他雙手一指,碗筷便排著隊進了廚房。

  景白止何時見過言卿君主動做這種事,誇讚的話就要說出口,就見自家老三推著輪椅道:「不勞煩言卿君了,你是客人,還是我去洗吧。」

  「有洗碗機,一會就好。」言卿君道。

  聽聞這話,夏天心點頭:「對,言卿君替我做了洗碗機。」

  說著她見景白止有些茫然,忙解釋起洗碗機的由來和用途。果然,景白止一聽,笑著就夸:「以前在鳳鳴山,我就說過言卿君著實不錯。如今見你們相處得好,我也十分放心。」

  景白止說得平常,也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

  言卿君是他好友之子,小徒弟跟他女兒無差別,兩位小輩相處得好,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但偏偏洛少禹不這樣想。

  聽到景白止的話他愈發不高興起來,前腳老頭子的出現差點讓他們露餡,後腳又說些這些莫名的話,沒瞧見那言卿君眼裡都藏著笑了麼?

  洛少禹態度堅決,語氣怪異道:「來者是客,還是我去好了!」

  說著他也不等言卿君反應,推著輪椅就朝廚房走。

  見洛少禹如此,言卿君也不再爭了。

  「好吧。」他自然落座,話頭一轉:「那我陪你們聊天。」

  景白止來了後,桌上眾人皆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他這個借住的自然不好吃完就走。言卿君並非不通人事,他本意是自己去洗碗,讓夏天心他們好好聊聊的。

  左不過是用用術法的事,他覺得沒什麼。哪曾想洛少禹這般主動,他自然樂得省事。

  見言卿君落座,洛少禹就差把髒話頂在腦門。

  「……」他怎麼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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