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言卿君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屋內恰好傳來一聲慘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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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聲進屋,正好看見丁誠捂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和一旁掩著袖子狀似抹淚的星舒。
「怎麼了?」夏天心忙問。
「丁醫師為了給我扎針,不小心,不小心摔了。」
星舒的雙眸沒有聚焦處,即便如此他臉上的悲傷卻是真真切切的。
夏天心嚇了一跳,湊近星舒就問:「針呢?沒扎你身上吧?」
星舒搖頭:「沒。」手指向正低聲呼痛的丁誠:「在那……」
夏天心這才注意到丁誠的右手高抬著,上面明晃晃扎著幾根銀針。
好兇殘!
景白止幾人不知該作何反應,雖說跟他們想的解決辦法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好在自家老二沒露餡不說,還把丁誠給弄走了。
丁誠受了傷,夏天心自然不好讓他還留下治病。臨走前還塞了一大包靈石給他,只是他手哆哆嗦嗦還沒接過靈石,星舒就故作虛弱的咳嗽了兩聲。
「丁醫師就收下吧,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
手猛的往後一縮,丁誠擺著手直搖頭:「學醫不精,學醫不精,告辭告辭。」
連靈石都沒拿,捂著臉就狂奔離去,只留下風中難以描述的抽泣聲。
還是個一摔就哭的哭包?
夏天心凌亂了,連那句「養好了傷再來」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這才有進展的病情,不會一下回到解放前吧?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我,丁醫師也不會……」
星舒委屈的聲音傳來,景白止幾人看得嘆為觀止,直嘆自家老二居然還有兩幅面孔,這平時沒看出來呀。
夏天心倒是沒覺得不對,忙安慰道:「沒事,今日丁醫師多半是覺得摔了一跤,跌了面子才如此。待丁醫師養好傷,我再去拜訪,二師兄不必擔心。」
輕「嗯」了一聲,星舒這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找吧,有他剛才一番威脅,想必丁誠也不敢再上門,更不敢把他供出來。
供自然是無法供出來的,因為丁誠一跑出門,就被一群人攔了個正著。
「丁醫師。」
來人笑得不懷好意,丁誠一怔,連臉上的疼痛都顧不得。
「你是?」丁誠警戒道。
「家主有請,丁醫師,請吧。」
來人抬了抬下頜,就有幾人抬出轎子,示意丁誠上轎。
丁誠:「……」
今天委實沒看黃曆,倒霉……
……
丁誠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景白止幾人的病情倒也因此耽擱了下來。無法,夏天心只能暫時尋其他醫師。醫師好找,好醫師卻不好找。這一拖,竟就這樣拖了大半年。
不過半年過去,景白止幾人的身體卻被養得越發健壯起來。特別是景白止,連之前感應到自己即將有投胎之像都逐漸消散了不少。
「不行,不能再這樣懈怠下去。」
景白止抖著鬍鬚,找到了言卿君。
「幫幫忙,今晚怎麼的我都得去餵魚。」
夏天心擔心景白止幾個的身體,做了硬性規定,每晚亥時前必須睡覺,動不動還喜歡抽查。這樣一來別說餵魚了,連起夜上個廁所都會被逮住盤問,實慘。
眼看自己身體一日硬朗過一日,景白止實在忍不下去了,但顯眼言卿君這個昔日的盟友有些不配合。
「不行,天心今晚有直播。」
言卿君毫不留情拒絕。
景白止忍痛:「明天!」
「不行,天心明晚要抽查。」
景白止再退一步:「後天!」
「不行,天心後天……」
藉口一個接一個,景白止又不傻,一眼就看出言卿君是不願意幫忙。
「你這是怎麼了?」
如果說在自己想投胎轉世這件事情上找出幾個盟友的話,星舒和言卿君可能是唯二兩個不反對自己的,但似乎現在這個唯二之一的盟友要叛變了。
「沒怎麼,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上你的決定有些草率。」
「?」
景白止有些不明白,他做這個決定也有百來年了,怎麼能算草率?
似乎看出景白止的困惑,言卿君難得有耐心解釋:「以前沒有天心。」
景白止一怔,恰好這時看見夏天心從廊下走過前往廚房。
也許是景白止的目光太過專注,夏天心感應似的回頭,隨即綻開一個笑容,朝景白止揮手。
「我去給師父做好吃的。」
夏天心做著口型。
有一瞬間恍惚,景白止突然想起這大半年來,似乎每天下午自家小徒弟都會變著花樣給自己做好吃的。
日日如此,哪怕他是個吃不胖的身材,也肉眼可見的圓潤了少許。目光落在不再開口的言卿君身上,景白止突然開口:「你早就知道了?」
小徒弟是故意做吃食為他調理身體。
這半年來,自家小徒弟名聲大噪。不一會傳出哪家的修士吃了小徒弟的靈膳修為進階,亦或者是誰突破瓶頸。還因此生出不少衍生行業,什麼外送、代買、還有快遞服務。
由此可見自家小徒弟在靈膳一道的天賦,若是故意做吃食為他調理身體,並非什麼難事。
景白止沒由來的有些心慌:「她知道了?」知道自己存了離開的心思。只是這想法才起,景白止又生出一絲僥倖。
「她不知道吧。即便我投胎轉世,也是需要時間的,那時天心早就……」
人類的生命很短。
「誰說的?」言卿君攤開手掌,只見一團火焰懸至於上空。
「天心的本命火?」
修真界人人都有本命火,那是一個人的生命長短的象徵。那本命火很旺,密密麻麻圈著幾圈火環,掐指一算……
「兩百年?」
不對,景白止湊近一看,竟發現那本命火還有成長趨勢。
這怕是把他熬死了,小徒弟也還活得好好的吧。
收回本命火,言卿君眉眼淡淡,再次放出一個重磅炸彈。
「不止。」
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冷風,帶來一陣寒氣,也帶來一股甜意。都說甜食讓人快樂,不知不覺言卿君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廚房。
「天心是我的道侶。」
他語氣平淡的說出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景白止:「?」
大抵是風聲模糊了說話聲,景白止揉了揉耳朵,他覺得自己幻聽了。
「你剛才說什麼?」他不由問道。
「白止,神的壽命有多長,你是知道的。」
言卿君回頭,目光一如往常,但景白止就是從裡面讀出了些別的意味。
「!!!」
景白止瞪大眼睛,突然道:「你看上我家天心了?」
如果說兩百年他可以等,但神的道侶,那是與神共享壽命的。不過這不是重點!
仿佛被人狠狠甩了一個大耳光,景白止捂著嘴難以置信,仿若言情劇女主角:「不,我不信!」
「她是我的道侶。」言卿君再次強調。
「禽獸!」景白止唾棄,一時也顧不得其他。
「你連孩子都下手!」
言卿君:「……」
他堂堂正正,有親爹做媒,怎麼就成禽獸了?
「你不能死。」沒有理會景白止的話,言卿君繼續闡述事實。
「你要是沒了,天心會難過,她想你好好的。」
言卿君說了什麼景白止沒注意到,他只是從對方的眼裡瞧出了認真二字。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按人族的年紀,你都可以當她爺爺了。」景白止越說越覺得離譜,不由猛擺手:「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年紀也太大了,配不上他家可愛的小徒兒。
依舊沒搭理景白止,言卿君自說自話:「所以日後我不會幫你。」
「年齡不合適,這事我不同意。正所謂師父師父,我等於是天心半個親爹,你可別想過我這關。」景白止也自說自話。
兩人對話完全不在一根線上,但偏偏就是能雞同鴨講的說了好半天,態度也出奇一致。
言卿君:幫忙?為了天心,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景白止:道侶?為了天心,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夏天心端來甜點時兩人還在自說自話,直到瞥見自家小徒弟/未婚妻的身影才被迫中斷談話。
「師父,言卿君,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記得吃哦。」
說完,夏天心放下手中的甜品,又對言卿君使了個眼神:幫我盯著師父吃光。這才轉身離去。
若是平時,景白止並不覺得有什麼,但今天……
他看著自家小徒弟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習以為常的言卿君,終於在對方一句監督似的「快吃」中露出驚恐的目光。
「你,你們!」
這自然又熟絡的相處模式。景白止此刻仿佛被偷了大白菜的老父親,不自覺在進行顱內腦補。
說實話,自家小徒弟雖然性子和善,但也不是跟誰都這般熟絡。但這大半年來,言卿君天天住在這,景白止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日久生情?
他手指顫抖,不敢相信。
秒懂意思的言卿君淡然點頭:「是的。」
言卿君並非故意如此說話,只因如今他和夏天心的約定做飯期過了許久,對方卻從沒趕他離開過。
也因此,長期以來,他莫名形成一種自然而然的錯覺:這是一段心照不宣的愛情。如今,只等對方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