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雖然丁誠覺得蘇錦河不靠譜,但他已經再三提醒對方明晚守在夏天心身邊,想必問題不大。再則他已經呆了幾日,也是時候回去找那人了。
丁誠離開的突然,臨走前還給夏天心留了封信,讓她不用再為家人尋醫師,言辭間頗有景白止幾人身體會自愈的意思。夏天心看得一臉懵,不過這幾日她確實也無心找醫師。
自從昨日她逛街回來,就發現自己身體似乎出了問題,她的眼前總能看見一些奇怪的虛影。
那些虛影沒有任何共通處,有時是一隻鳥,有時是魚,還有時是四不像的怪物。不光有動物,偶爾還有植物,譬如現在——她的眼前是一個大蘑菇。
「俊先生。」
夏天心眨了眨眼,那碩大的蘑菇虛影瞬間消散。再仔細一瞧,面前站著的哪裡是什麼蘑菇,而是之前美食大賽的創辦人俊先生。
雖然俊先生的髮型容貌一直像個大蘑菇,但夏天心還是為自己的眼花感到尷尬,得虧她剛才沒上前摸一摸,否則就更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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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先生今日來是?」
菌仙今日提著一個蘑菇狀的竹籃,上面還貼著一個紅色的喜字。再看對方一臉喜色,好似有什麼大喜事般。
夏天心愣了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是新婚之喜,恭喜恭喜。」
修真界有婚前給人送喜餅的習慣,這個夏天心還是知道的。只是瞧俊先生一大把年紀,居然才成親,夏天心不由暗嘆修士真是努力,先事業後家庭。
聽到夏天心的聲音,菌仙笑得喜慶,順口就道:「同喜同喜。」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同喜個鬼,他又不成親。
揮了揮手,他笑道:「誤會了誤會了,我不是來送喜餅的。聽聞你明日過生辰,我上門來送禮。」
說著,他將蘑菇竹籃遞出:「一點薄禮,望您喜歡。」
夏天心:「?」
她的生辰也沒告訴幾個人,怎麼連俊先生都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接過竹籃,夏天心正要邀請俊先生進屋坐坐,就見對方一臉驚懼的模樣,瘋狂擺手道:「客氣客氣,我還有事,您請回,請回。」
說完,又怕夏天心送他,兩隻小短腿馬達似的飛快跑了,只留下一道矮胖的背影。
夏天心:「?」
看來出問題的不止她的眼睛,還有俊先生。
夏天心拎著竹籃進了屋。
見此,遠處躲在樹杆後的菌仙鬆了口氣。
這年頭,拍馬屁真是不容易。
舒了一口氣,菌仙拍了拍衣袖正欲離開,就聽「嘭」的一聲。
摸了摸頭,手上便多了個果子。他抬眼一望,只見頭頂樹枝處倒掛了只猴子。
菌仙嘴角一抽,氣得差點把手裡的果子砸出去。
「收了嗎?」
猴子「吱吱」亂叫,落在菌仙耳里卻是十多道嘈雜的人聲。
菌仙不耐的揉了揉耳朵,沒好氣道:「收了。」
前段時間,言卿君通知十八山的各位山主,說他要與未婚妻成婚了。眾人一愣,言卿君當了三百年的孤寡神,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
眾人表示一臉懵逼,並飛速打探消息。
這不,因著神成婚是特別麻煩的一件事,需要通知各方不說,還得在醒神石上提前交成婚貼,予與天道。
眾人打聽的打聽,偷窺的偷窺,終於打探到了消息。
言卿君的未婚妻,居然是個人族,叫什麼夏天心?
不認識,沒聽過……他們要到哪裡去找?
懵逼且無助。
還好有人消息靈通,聽說言卿君前段時間去修真界參加美食大賽,順著消息就找到了菌仙。
這下好了,菌仙本想搶個先偷偷送禮抱大腿,還沒走出山門就被人逮住了。
拼團送禮考慮下啊?
菌仙:「……」不是很想考慮。
刀架脖子上。
「拼團送禮考慮下啊?」
菌仙:「好的!」嗚嗚嗚,十八山的都太不是東西了,他除外!
雖然搶先送禮的機會成了拼團,好在菌仙想得開。他跟言卿君的未婚妻好歹還有些關係呢,就算沒有搶先送禮,也是別人比不了的。
再則,十八山的其他山主送的是什麼玩意兒?
俗氣、常見、不值一提的俗物!而他呢?
袖子在果子上擦了擦,菌仙咬下一口,汁水便溢了出來。
實用、討喜、別出心裁的厚禮。是人族最喜歡的東西!
回了屋,夏天心才發現俊先生送的蘑菇竹籃居然是個儲物法器,打開蓋子一件一件往外拿。
靈犀角、千靈石、百靈菇……
好傢夥,全是市價高且不好買的值錢貨,大大小小竟有十來件之多,每個禮物上還貼了紙條。
「這是這些禮物的名字?」
夏天心看不明白,直到在其中一個紙條上看見「俊先生」才反應過來。
「是人名?」
可是這些人除了俊先生她不認識啊。
夏天心更懵了,先一步打開了寫著俊先生的紅布包。
紅布包裹得鼓鼓的,一打開就散了一地。
金晃晃一地的金花生、金棗、金桂圓……
「這生辰禮……怎麼跟祝她早生貴子似的?」
將滿地金燦燦撿了起來,夏天心又把禮物全部收好。
這些東西她得等明天去問問俊先生,看看對方是不是送錯了。
今天是鴞元節,聽了柳纓華的話夏天心沒出門。先是給景白止幾個準備好早餐,吃了早飯閒來無事就去小池塘餵魚。
入了冬,池子裡的魚都沉了底,極少看見出來活動。
餵了好一會夏天心才突然想起,那晚會說話的怪魚,她再也沒有遇見過。
難不成是幻聽?
她這樣想著,眼睛又癢了起來。再睜眼池子裡冒頭出來呼吸的哪裡是什麼魚,竟是一張張人臉。
揉了揉眼,這次眼前的幻象卻沒再消散。
「見鬼了!」
她捂著眼睛後退,卻猛地撞入一個懷抱。
熟悉的香味傳來,她瞬間反應過來來人的身份。
「言卿君?」
夏天心開口,卻還是不敢將手拿來,那些莫名的虛影讓她心臟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復。
有力又充滿節奏的心跳聲傳來,言卿君微微皺眉:「你怎麼了?」
「眼睛疼?」
他的手抬起,溫熱的指尖落在夏天心的手腕上,激得她猛地後退半步,卻被那雙手的主人拉住。
「讓我看看。」
夏天心捂著眼不敢鬆手,胡亂找著理由:「我沒事,眼睛進東西了。」
她捂著眼自然沒看見言卿君聽到這話時手一頓。
冬日的艷陽投射在他的臉上,一半陰影一半光,平添一份冷色,卻不是對著面前讓他冷了心的人。
他眼神凌厲,如含霜雪,只這麼一眼就讓池子裡的魚瞬間哄散沉底。
太可怕了。
個別有了靈智的魚嚇得直往池底躲。
「送你回房間。」
「嗯。」
夏天心天真的以為對方會扶著她走,卻沒想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落入了懷抱。
這下她更不敢鬆手了。
捂著眼的動作變成了捂著臉,卻沒忍住漏出指縫偷看。
面若冠玉,溫潤如風,這是他現在的樣子。不像平時對著別人時那樣,慵懶高貴得像只獅子,多看別人一眼都好像髒了眼睛。
腦子裡莫名就冒出一個想法,如果是在現代,這樣美貌又貼心,眼裡只有你一個的男人,不上都對不起自己。
但偏偏是在這個地方,這個境地。
是的,到了今天。夏天心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喜歡自己的,甚至在默默的對她好,但時機不對。
如果哪一天她被迫回去……
她臉皮薄,做不了吃了就跑的那種人。
他這樣的人,表面不容易接近,真的對一個人用上心思,應該是很難走出來的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理,不由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夏天心,你爭氣點!
或許是內心戲太過豐富,暗自打氣竟有了打雞血一般的效果。
就連臉上也燥熱起來,她突然覺得鼻子處有些癢。偷偷分心空出一隻手,還沒來得及動作,就感覺身子一輕,落入了軟被裡,手也被人捏在了手心。
「別動。」
言卿君眉峰隆起:「你流鼻血了。」
夏天心:「!!!」她明明只是很純潔的想了想可以播的畫面!!!
她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
夏天心一隻手捂著眼睛不敢鬆開,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繼續社會性死亡時,鼻翼處卻感應到一絲輕柔的擦拭。
更丟臉了。
她慌慌張張,終於將蓋住眼睛的手伸了出去,卻依舊沒敢睜眼。
之前是因為見鬼不敢睜,現在是覺得丟人。
「我自己來。」
她伸手,想制止對方的動作。
「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讓夏天心一怔,等她反應過來時,鼻子處的血跡早就被擦乾淨了。
「你說什麼?」夏天心問,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疑問的語氣,話里卻是對她定然看見了什麼東西的肯定。
她有些躊蹴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她見鬼了吧?
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表示自己都不信。
她抬頭,眼睛微微張開,糾結了一番還是決定和盤托出。言卿君不是會醫麼,也許能幫她看看。
只是眼睛才觸及到光,又迎來一片黑。
溫潤的觸感落在了她的雙目上,只聽床邊的人道:「你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
言卿君沒有追問,只是溫和道:「我在你身邊下了結界,任何東西都打擾不了你。」
「?」
直到耳邊響起離開的腳步聲,夏天心才反應過來,言卿君說的是沒有任何東西打擾她,而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