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空中煙花還在不斷炸開,一句又一句祝福,仿佛這些字不要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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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頂嬉鬧的眾人異常安靜,這事有點搞出頭了。

  良久才有人出聲:「應該沒事吧,別墅區這麼多家呢,也不一定知道是我們。」

  居然還有人附和:「對對對,等煙花一停,我們就毀屍滅跡!」

  其他人:「……」

  半空中那三個一直不變的大字——羅子明。

  久久開在夜空中,十分耀眼壯觀,任誰看了不說一聲有錢呢。

  大晚上違法,雖遠必抓。

  不到半個小時,執法人員找上門來了。

  別墅區是大,但奈何『羅子明』這三個字,附近是看得清清楚楚。

  執法人員輕而易舉找上門來,準備地喊出羅子明的名字:「就是你三更半夜放煙火?」

  「這才十點呢。」有人不太服氣,被執法人員瞪了。

  「我是說時間的問題嗎?說的是煙花問題!」

  最後,羅子明由於在居住區放煙花,在生日當天被罰了款。

  「老大,以後這種事最好是早點說出來。」羅子明看著蘇晚,帶著一種痛心疾首,自從談戀愛後,他老大反應慢了不止一點,果然戀愛誤人!

  好在他……只是合同情侶。

  罰完錢,眾人生日聚會還是要繼續,各自都在後面院子裡玩瘋了。

  羅子明猶猶豫豫站在董映南身邊:「你欠那些錢怎麼辦?」

  董映南詫異看著他:「還錢,還能怎麼辦。」

  羅子明咳了一聲:「我可以續約嗎?要多少錢你可以提。」

  就差沒直接說我替你還了。

  董映南轉頭看著羅子明,忽然笑了,「你想替我還?」

  「話也不是這麼說,這不是各有所需嗎?」羅子明有點彆扭地望天。

  「到下學期結束,還是不續了。」董映南揚眉,「等簽了新東家去比賽,他替我換。」

  羅子明『哦』了一聲,有點低沉問:「你不和我續約了?」

  不僅女朋友處了一段時間要分手,現在連合同女友也續約不了。

  他還是那個失敗的羅子明。

  ……

  當然日子還是一天天過去,年味也越來越重。

  大年三十那天,封揚和蘇晚幫著到處貼窗花,至於對聯則由蘇父來貼。

  蘇晚手裡拿著漿糊,封揚負責貼窗花,這些東西貼在這棟房子裡,總帶了些不倫不類,只是蘇母喜歡,覺得喜慶,尤其是過年這段時間一定要到處貼滿。

  「晚晚。」封揚貼好一個,轉身向她要另外一張窗花。

  蘇晚在走神,沒有注意,手一扯,直接把幾張窗花扯破。

  蘇晚:「……」這幾張全是要貼在她爸媽門上的,被她撕破了。

  蘇晚盯著手中的窗花,這是蘇父找人特意剪的圖案,大年三十都在家過年,多半是買不到一模一樣的窗花。

  「我看看。」封揚伸手接過來,花紋確實比普通的新奇,卻並不難。「找一張紅紙,我可以剪出來。」

  蘇晚怔忪:「你會剪窗花?」她看這圖案歪七扭八的,應該不好剪。

  封揚點頭:「以前跟著阿姨學過。」

  那時候院裡大一點的小孩都要學,剪好了統一交上去賣錢,談不上童工,只是利用閒暇時間幫忙。

  紅紙是有的,過年家裡買了幾張大的紅紙,原本是蘇母準備用來畫畫的。

  蘇晚去書房拿了一張大紅紙出來,順便從工具箱拿出一把剪刀,全部給封揚,樓下還在慢慢貼著對聯的蘇父蘇母則完全不知情。

  「你剪,我看著樓下。」蘇晚盤腿坐在地上,時不時往下面看。她怕被蘇父給記上,這是他請人剪的,被搞壞,絕對會生氣。

  一遇上她媽的事,她爸就沒有半點原則和理智。

  封揚跟著她一起坐在地上,拿起紅紙,對著被撕破的窗花,開始剪。

  修長白皙的手指十分靈活,一手捏著紅紙,一手握著剪刀,換各種角度剪掉紅紙的某些部分。

  蘇晚原本還在注意樓下,偶爾轉頭過來就愣住,沉迷於看封揚剪窗花。

  正如他自己說的一樣,他會剪,而且很嫻熟。

  蘇晚靠在走廊牆壁,看著他很快便剪出來個大概,然後封揚側臉將手中剪好的一張遞給她,示意她拉開。

  這次蘇晚手上的力氣放輕了不少,她一拉開,圓形的窗花重現在眼前。

  「剪得一模一樣。」蘇晚和旁邊破損的對比,最後得出結論。

  「還有幾張。」封揚換了另外一張破損的窗花,繼續剪著。

  蘇晚拿著手機,上半身後仰,對著坐在紅紙中間的封揚拍了一張照片,先保存,然後再換上當壁紙。

  封揚餘光看著她的動作,有些無奈:「怎麼總是換?」

  蘇晚指尖碰了碰手機屏幕上的人,帶了點笑:「手機屏幕只能放一張,所以要換。」

  換而言之,如果都可以放,就不換了。

  等照片集得差不多,蘇晚打算做個馬賽克模式的壁紙,大照片是封揚,放大會發現元素點依然是封揚的照片。

  封揚剪好後,兩人立刻把窗花貼完,然後再收拾現場,零零碎碎的紅紙屑被撿乾淨。

  「還有半張。」封揚手裡拿起半張紅紙道。

  「這紙是我從書房偷的。」蘇晚挑眉,「一起扔了。」

  封揚手收回來:「有些浪費,我剪些其他東西。」

  他這麼說,蘇晚便直接把手中的紅紙屑塞給保潔機器人,拉著封揚進臥室。

  進了房間後,可以隨便花時間剪,省得被隨時可能上來的蘇父蘇母發現。

  「晚晚想要什麼?」封揚坐在桌子前問。

  蘇晚關上門,轉身隨口道:「你。」

  封揚手一頓,耳尖泛紅,抬頭:「不是這個……晚晚想要什麼窗花?」

  蘇晚走近他,站定,彎腰親了親他的唇:「你想要什麼,我就想要什麼。」

  她很快退後,坐在旁邊看他。

  封揚穩了穩心神,最後剪出來一幅城市圖,是之前他們在山頂時俯視時見到的風景。

  「貼在我房間裡。」蘇晚接過來看了看,說道。

  「嗯。」封揚起身幫她貼好。

  蘇晚站在後面看他,突然問:「這些都是在那裡學的?」

  封揚將最後一角撫平,才轉身過來:「嗯,阿姨教的。」

  蘇晚定定看著封揚,他身姿挺拔,神情平淡,完全不像吃過苦的人,但她知道沒吃過苦才是不可能的事。

  「……年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阿姨?」封揚忽然問道。

  他原本打算年後自己一個人回去看阿姨,但現在封揚改變主意,決定問蘇晚。

  他想要讓蘇晚知道自己所有的事,不想再隱藏自己,也許她會討厭自己,但封揚不想再留有遺憾,造成誤會。

  「好啊。」蘇晚幾乎立刻應下來,「阿姨喜歡什麼東西?到時候我們帶過去。」

  兩人幾乎默契把年後去看阿姨這件事,當成一個契點。

  大年三十除了吃年夜飯,還要守夜。

  這一天,主廚的人是蘇父,他從廚房裡做出一道又一道菜,個個色香味俱全。

  至於蘇母則在旁邊負責一年一度的錄像,她從客廳封揚和蘇晚錄起,讓他們打招呼。

  蘇晚敷衍地抬手揮了揮,說了句:「新年快樂。」

  蘇母頓時不滿了:「晚晚,你怎麼每年都這樣!小封你別學她,新一年呢,要笑得開心,後面才會更加順順利利。」

  蘇晚:「……」

  每年都看著父母秀恩愛,她仿佛是垃圾桶里撿來的,誰能熱情?

  封揚眼裡帶著笑,扭頭朝旁邊面無表情的蘇晚看去,臉上的笑意更濃。

  不得不說封揚的相貌給人衝擊確實大,哪怕蘇母這種本身是美人,又見過各色優秀男女,依然看著封揚的笑,看愣了。

  這……難怪連晚晚都喜歡上他。

  「咳!」蘇父在廚房等了半天,沒見到蘇母進來,便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出來,結果發現蘇母對著封揚發呆。

  他十分不滿地咳了一聲,引起蘇母的注意。

  「你怎麼了?」蘇母放下相機,有些擔憂看向蘇父。

  「有一道菜不知道鹹淡,你過來幫我看看。」蘇父立刻道。

  見他沒事,蘇母重新拿起相機,對著自己和蘇父:「現在我要去試試菜的鹹淡。」

  牽著蘇母往廚房走,蘇父趁機轉頭用眼神警告蘇晚,讓她管好自己男朋友。

  蘇晚挑眉,拉著封揚重新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你知不知道自己笑起來的樣子?」

  封揚任由她碰自己的臉,有些茫然:「怎麼了?」

  「好看。」蘇晚蹦出兩個字,她想說讓他別再亂對其他人露出這種真心的笑,又覺得他能多露出來也是好事。

  封揚一愣,幾乎瞬間脖頸連帶周圍一片都泛起薄紅,蘇晚經常直接的讓他招架不住。

  「不說了。」蘇晚轉移話題,打開客廳的電視,上面是一年一度的活動。

  她看什麼電影都打瞌睡,這種節目自然也提不起興趣,反倒是旁邊的封揚漸漸冷靜下來,認真看著裡面的人唱歌跳舞等活動。

  蘇晚見他看得認真,便也仔細看了看,但是辣眼睛。

  「你喜歡看這些?」蘇晚靠在沙發上和封揚閒聊,不是她攻擊人,而是裡面的節目確實沒什麼看頭,充斥著喜慶的水分,內容是要擠掉水分才能看到一點點。

  「嗯。」封揚點頭,他以前總是期待這一天,大家坐在一起,吃食多,也不會有訓斥。

  「以前還能看,現在的水平越來越差。」如果不是封揚在這,她可能會直接關掉電視。

  「配色是有些差。」封揚眼睛微彎,心思也不在電視節目上,而是轉過來和蘇晚聊天。

  蘇晚低頭把玩他的手指:「下學期,我們可能還要去一趟國外,參加比賽。」

  重要是不重要,反正他們的畢業去向都被定下來了,這種為簡歷加分的比賽其實沒有多大意義,而且蘇晚和羅子明以及郭元洲過去參加,根本是降維打擊。

  不過,比賽有始有終,他們已經得了總決賽的名額,最好要去參加,尤其可以刷一刷記錄了。

  過往前些年全是e國人得獎。

  「什麼時候?」封揚手指收緊,問她,明知道下學期還遠,他依然心中空了一瞬。

  蘇晚側身埋在他脖頸處,嗅著他身上好聞的苦茶香:「三、四月份,到時候看通知。」

  ……

  終於到了九點,蘇父所有的菜都上了桌,蘇母則負責說了一堆喜慶祝福的話,才組織大家一起吃年夜飯。

  「你們要守夜嗎?我和你媽要睡覺了。」蘇父提前問道。

  「守,你們待會回房休息吧。」蘇晚在桌子底下牽著封揚的手擺了擺,但是她明目張胆用左手吃飯,任誰都能看得出端倪。

  封揚坐在餐桌上並不覺得這頓年夜飯過得不自在。

  蘇家父母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對情緒的掌控極強,所以封揚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不自在,只接收到如沐春風的善意。

  「小封的新衣服,我和晚晚的新衣服放在一起,明天早上你們自己換上。」蘇母對著兩人道。

  封揚看向蘇晚,不清楚什麼新衣服。

  「大年初一要穿新衣服,我之前告訴媽,你的尺寸。」蘇晚立刻明白他在疑惑什麼,便解釋道。

  「小封記得仔細看她穿了什麼新衣服,一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蘇父帶著揶揄的口吻道,「我們晚晚十年如一日地穿著黑色衛衣。」

  蘇母拍了拍蘇父的手,她能說蘇晚,但見到蘇父說,就不高興了。

  ……

  深夜十一點,蘇父蘇母已經上樓休息。

  蘇晚和封揚坐在院子外,仰頭看著夜空。

  其實看不到什麼,但兩人坐在一起,仿佛就擁有了全世界。

  也不用說話,只是靠在一起,偶爾相互接觸的眼神,都足以讓這夜守的愉悅。

  「下雪了。」蘇晚忽然被一片雪花砸在臉上,她起身看著天空,果然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忽然飄下。

  「晚晚。」封揚仰頭問她,「進去還是呆在外面。」

  蘇晚伸手接過一片雪花:「再待一會。」

  封揚便站起來,替她把帽子拉上,低頭認真系好帽子上的帶子。

  室外很冷,但雪花落在院子內立刻化開。

  蘇晚勾著封揚的手指,讓他看地面:「你看雪花。」

  封揚低頭看去,看了許久才道:「雪化了。」

  明明雪下的極大,但在院子中根本積攢不了任何雪花,連院子內的樹梢上也沒有雪。

  「這些花花草草,都是假的。」蘇晚指著他看最萎靡的幾株花,「我媽種的這幾個才是真的。」

  封揚看著院子裡其他東西,天空中的雪還在下,但除了這幾株快死掉的花外,其他地方沒有見到一片白色。

  「這棟房子檢測到雪會自動升溫,院子裡的土和樹全是人造的,一下雪便會自動發熱。」蘇晚牽著封揚走到院子那棵樹下,讓他摸樹幹。

  「熱的。」封揚收回手。

  「我媽怕雪,有心理障礙。」蘇晚有時候都不得不感嘆她爸的可怕,整棟房子表面看著普通,實則全帶著高科技設置。

  為了這些,蘇父在高科技行業投了無數金錢。

  蘇晚對雪感官一般,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拉著封揚留下來,只是想讓他知道院子的新鮮玩意,比如地上的土,因為不是真土,她媽種進去的花基本上活不過一個禮拜。

  以前蘇晚只當她爸過於誇張,不過現在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她反而覺得沒人能做的比她爸更好。

  「你想看雪嗎?」封揚不再看這些假土假樹,反而轉頭問蘇晚。

  「我想……」蘇晚貼近封揚,兩人呼吸的白汽纏在一起,「吻你。」

  在遠處新年鐘聲響起時,兩人站在永遠積不下來的雪中交往新年第一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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