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一十七章 間幕在觀察的觀察者


  第2726章 間幕·在觀察的觀察者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怪胎。

  比如我們最熟悉的,那個名為『墨檀』的男人,在特定人格下,他經常會出於興趣、愛好或者乾脆就是閒得慌而為自己訓練很多亂七八糟的技巧。

  比如在看完《走出黑暗》之後,處於『混亂中立』人格下的他非但沒有像自己另外兩面那樣深受感動,甚至忽然對聾、啞、盲的世界產生了某種迷之嚮往,並開始進行針對性訓練。

  最終,儘管因為興趣轉移以及無法與『自己』妥協並沒有真的把自己搞成聾啞盲人,但墨檀依舊得到了能夠在極短時間內適應類似情況的技巧,不僅如此,他甚至對失去觸覺與味覺都進行了針對性訓練,效果拔群。

  我們必須承認,這是一項鮮少能夠有人做到的壯舉。

  而尤涅·易比起墨檀,則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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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做過什麼亂七八糟的訓練,他沒辦法適應甚至想像自己失去五感的世界,他很難做到在短時間內釐清脈絡,尋到破局之法。

  回顧他過去二十幾年的生活,我們會發現尤涅的眼中只有劍、手中只有劍、心中也只有劍。

  事實上,他並不像沐雪劍那樣喜歡劍,但劍在尤涅生命中的比例,卻比在沐雪劍生命中的比例多得多。

  歸根結底,儘管沐雪劍是一位堪稱怪物的天才劍士,但在遊戲外的『趙雪』充其量只能算是個武俠、古俠、仙俠題材愛好者,在她的日常生活中,無論是零食、考試、遊戲還是閱讀的比例,都遠超過她手持利器磨礪身心的時間。

  誠然,入坑【無罪之界】後的沐雪劍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頓悟』著與劍有關的技巧,且不說後無來者,但若拋開劍魄在【無罪之界】的第二世,也絕對算是前無古人了。

  但無論如何,時間終究是難以被欺騙的。

  而手中的劍,亦不會辜負持有者近三十一年如一日的努力。

  聽覺?

  嗅覺?

  味覺?

  觸覺?

  視覺?

  這些東西,與尤涅·易重複自己已經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每一次劈砍、每一記戳刺,都沒有任何關係。

  無論是否能夠感覺得到,劍就在那裡。

  劍在,足矣。

  【劍出·無敵】

  混沌幽邃的鬼境中,一道冷冽的弧光斬開了黑暗從谷小樂身側斜掠而過。

  很顯然,尤涅並沒有看到距離自己並不算遠的美少女陰陽師,甚至都沒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但是沒有關係。

  就算他感覺不到谷小樂,卻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劍。

  若第一劍空了,那便出第二劍。

  若第二劍空了,那便出第三劍。

  每一道劍痕,都在幫助尤涅鎖定谷小樂的位置,每一道劍影,都是一次精準而精妙的排除。

  若敵不動,七劍。

  若敵在動,四十六劍。

  「啊哈哈~」

  於是,在尤涅揮出第五劍的時候,谷小樂終於笑出了聲,無奈地旋身躲開了這凌厲無比的一擊。

  就這樣,尤涅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五感,也看清了不遠處的敵人。

  那個飄在半空中的少女,袖口處多了一道斬痕,而距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一個精巧的紙人正在緩緩下墜。

  紙人手持一把小紙劍,身材瘦高、髮型凌亂,雖然還是頗為粗糙,但仔細看去的話,卻不難發現它與尤涅存在著諸多相似之處。

  而谷小樂這會兒正抬起右手,試圖將數道從自己袖口中蜿蜒射出的幽藍色靈力操線連接在那張紙人身上。

  尤涅就這樣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直到那些死線重新連接到紙人身上的瞬間,他再次被剝奪了視覺、觸覺、嗅覺、聽覺和味覺。

  看到這裡,或許有人會感到疑惑,很好奇為什麼尤涅明知道那個紙人與自己多半存在關聯,卻不去阻止谷小樂再次與其建立聯繫。

  原因很簡單——

  一方面,是尤涅想要驗證一下,那張紙人與自己之間的『聯動』強度,畢竟【無罪之界】的神秘學領域實在太過龐雜,貿然出手的話,很可能會自己傷到自己。

  另一方面,是尤涅並不在乎對方再次得手。

  撕啦!

  伴隨著一陣破帛之聲在咫尺之處響起,剛剛重新使用紙人詛咒破壞了尤涅五感的谷小樂低頭一看,只見自己面前的紙人已經被裁成了兩段。

  「真厲害呀。」

  谷小樂咂了咂嘴,輕盈地落在一處鳥居的笠木上,幽藍眼眸在身後那輪冷月的映襯下顯得分外好看,心悅誠服地誇讚道:「這就是所謂努力的天才嗎?」

  簡單環顧了一圈周圍這片靜悄悄的、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建築群,置身於某個神社中央的尤涅並沒有與谷小樂攀談,只是輕巧地縱身躍起,一劍斬出。

  呯!呯!呯!

  三道冰咒憑空出現在尤涅身前,相繼轟擊在了他的長劍上,最終讓劍鋒在距離少女脖頸不到兩厘米處停了下來。

  轟!轟!轟!

  緊接著又是三道炎咒在咫尺之處轟在了尤涅身上,雖然被對方第一時間的鬥氣爆發衝散,但依然強行將其蓄勢待發的第二劍提前扼殺。

  見尤涅並沒有閒聊兩句的興致,谷小樂也就不再言語,只是微笑著揮動著自己的【黑雛·占事略決】,不斷施展著最基礎的陰陽咒術。

  沒錯,就是最基礎的陰陽術,沒有那些花哨的名字與效果,只有簡單直接的火燒、冰凍、雷劈、風吹,全都是哪怕剛剛入行的陰陽師,或者遊戲中那些水平一般的低階法師都能輕鬆駕馭,毫無特色的攻擊手段。

  而谷小樂與那些新手陰陽師或低階法師的唯一區別在於,她這會兒所施展的所有咒術,威力全都是半步史詩水準的,而且還是那種瘋狂走量,恨不得將實際效果堆到史詩臨界點的那種。

  那麼問題來了,這種攻擊方式的優勢在哪裡呢?谷小樂為什麼要選擇這些低階咒術,而不是那些光技能面板就得好幾百字,效果又炫威力又強的高級陰陽術呢?

  原因無它,尤涅的劍實在太快了。

  包括牙牙、季曉鴿在內,很多觀戰者都沒能搞清楚一點,那就是雖然谷小樂從比賽一開始就展現出了超凡的實力,但真正占據上風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尤涅。

  看似被動的劍豪,幾乎拆掉了谷小樂的每一次攻擊,無論是高級陰陽術轟炸、紙人分身、強化式神還是固有結界展開後的五感剝奪,尤涅幾乎都是在第一時間完成了反制,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受過一次傷。

  儘管谷小樂同樣處於狀態完好的滿血狀態,但直到現在為止,她已經交出了真鬼相、固有結界以及與侍魂進行【附身合體】這三張牌了,反觀尤涅,儘管無論是人還是劍都顯得風塵僕僕,但仔細想來就會發現,他似乎並沒有展露出任何值得警惕的特點,就是……普普通通地保持著與不斷提升強度的對手勢均力敵。

  仔細想想的話,這真的多少有點恐怖。

  或許有很多眼力不夠毒辣的觀眾看不出來,但身為當事人的谷小樂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不僅如此,她更清楚之前已經給了自己足夠多時間的尤涅,已經不會再有所保留了。

  「めんどう……」

  就這樣,在低聲抱怨了一句之後,谷小樂便真正意義上地全力以赴了。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叫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呢?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不再把對手當人。

  注意,這並非一種語言上的攻擊或心理上的歧視,而是一種態度。

  一種將對方當做自己在【無罪之界】外遇到的,足以對社會與秩序造成衝擊,嚴重危害普通人的『異常』時,致力於不擇手段將對方殺死的態度!

  由黑色骨骼拼接而成,上面充盈著濃郁怨氣的鎖鏈不斷破土而出,一刻不停地限制著尤涅的行動;

  無孔不入、無處不在的基礎咒術如暴雨般傾盆而下,以不死不休的勢頭如影隨形地追逐、獵殺著對方;

  不斷有式神從陰影中乍現,憑藉它們最擅長的能力對尤涅進行干擾,並在必要時刻以身擋劍,替御主承受那一道道無可匹敵的劍光;

  而那輪仿佛被籠罩在霧靄中的月輪,則逐漸被鍍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幽藍色,不僅如此,那輪月亮甚至還在微微顫動著,就好像是——

  ……

  「一隻隨時都有可能睜開的眼睛。」

  大競技場的某個內部用房間中,正在泡茶的天柱山高階觀察者諾伊斯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嘆道:「真是不得了啊,異界人的力量體系。」

  坐在他旁邊的稀客,總是蒙著雙眼,同為天柱山高階觀察者的朧則是淡淡地問道:「就連你這個【解析者】也無法解析嗎?」

  「那就得看情況了。」

  雖然兩人身邊並沒有任何轉播裝置,但似乎對場上一切都瞭若指掌的諾伊斯聳了聳肩,隨口說道:「如果是那位小樂姑娘的手段,我確實能夠在她發動能力的瞬間完成解析,但她所用的力量體系……還是很有深度的。」

  朧微微頷首,又問道:「所以體系方面,你解析不出來?」

  「這不是解析不解析得出來的問題,老朋友。」

  諾伊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一直都在跟你那位名叫阿喪的學徒保持聯繫,所以應該很清楚,我們的世界與那些異界人所在的世界存在著巨大差異。」

  朧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阿喪在他們的世界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小樂姑娘顯然不是,她是自己帶著一套體系來到這裡的。」

  「沒錯,而且她的體系顯然與我們這個世界不兼容,看看她召喚的那些所謂『式神』吧,據我所知,那些普遍都出自某個異界國家中的典故。」

  諾伊斯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直接把茶壺推到朧的面前,面色陰晴不定地說道:「按理說,她的體系在這裡根本無法成立,但很顯然,她得到了某種幫助。」

  朧莞爾一笑,抬起手來向上指了指,淡淡地說道:「你大可以說得明白一些。」

  「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我始終堅持能不討論TA,就不討論TA。」

  諾伊斯扯了扯嘴角,干聲道:「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已經逐漸開始不受控制了啊。」

  「事情早就不受控制了,老朋友。」

  朧一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茶,一邊淡淡地說道:「但仔細想想看的話,我們真的控制過什麼嗎?高階觀察者,究竟在觀察些什麼呢?那些被我們派遣到世界各地的代行者,又在代行些什麼呢?我們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還是說……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呢?」

  諾伊斯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才遲疑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朧,我會選擇去第七外山找魯維要一支鎮定劑。」

  「不必擔心,諾伊斯,你應該很清楚我不需要那些東西,我一直都很清醒。」

  朧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語氣風輕雲淡、古井無波:「或許對於你們來說,所謂『清醒』都是一種頗為殘忍的酷刑,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諾伊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淡淡地說道:「沒錯,你從來都是比較特別的那個。」

  「我從來都不是比較特殊的那個。」

  朧嘆了口氣,輕聲道:「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有些太荒謬了。」

  「好吧好吧,那就讓我們先把那些荒謬的東西拋開,看看眼前這場激動人心的比賽吧。」

  諾伊斯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轉移了話題,樂道:「你覺得誰會贏?」

  「我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毫無意義的預測。」

  朧似乎沒有這個興致,只是在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後隨口說道:「不過我希望是平局。」

  「怎麼說?」

  「因為無論是誰輸掉比賽,都會讓我覺得可惜。」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與聖教聯合的秘密對接,做得怎麼樣了?」

  「聽說是一切順利,不過你怎麼忽然關心起這些來了?」

  「沒什麼,只是單純有些好奇罷了。」

  第兩千七百一十七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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