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五十二章 間幕溫柔


  第2761章 間幕·溫柔

  遊戲時間AM03:27

  【您已緊急斷開連接,請選擇是否重連】

  「連連連連連——!!!」

  【重連開始,正在讀取角色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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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回來,混亂中立的檀莫,即將載入無罪之界,祝您晚安】

  「檀莫是誰?叫我大花牽牛!」

  ……

  血蠻地域,鋼鬃部族國西部,某村莊前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雖然剛剛下線,但是剛剛上線的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個非常浮誇,以至於讓同樣剛剛從【睡美人】中甦醒的莫妮卡猛地打了個冷顫,在強烈惡寒中抱緊自己身體的壞笑。

  不得不說,那確實是相當壞了。

  「喂喂喂!」

  已經跟『檀莫』頗為熟悉,早已徹底放棄將其當成與攝政王殿下私交甚好的尊貴之人,現在完全就是將其當做一個將自己綁定在身邊的無恥變態,愈發不客氣的莫妮卡·斯圖爾特女士立刻往後飄了半米,面色惶恐地問道:「你這是犯什麼病了?」

  「犯大病咯!」

  墨檀捂著自己的下半張臉,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樂不可支地說道:「總覺得發現了很多不得了的東西呀,嘖嘖,別的不說,至少娛樂性是徹底拉滿咯。」

  莫妮卡乾笑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如果你不打算說點我能聽懂的,那就繼續在這裡發瘋吧,我要回【睡美人】睡覺了。」

  「哎呀呀,別這麼說嘛,就算你睡死在【睡美人】里,充其量也只能變成『睡死人』或者『死豬』,很難成為字面意義上的『睡美人』的。」

  墨檀痴痴地笑了一聲,然後便在莫妮卡正欲回到匕首中生悶氣前輕咳一聲,滿臉賤笑地叫住了自己現階段唯一的傾訴對象,樂道:「用你能聽懂的話說,就是我現在有十好幾種玩法,而且每種玩法都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裡面甚至還有幾條可能會引發極端後果的超級隱藏路線,想也知道這到底有多麼讓人激動!」

  莫妮卡面無表情地看著墨檀:「比如說?」

  「比如說,我現在可以直接改道去灰白平原,放棄跟那些愚蠢的、盲目的、從眾的、跟風的、熱血的、上頭的、人云亦云的人民群眾聊夢想,在那個堪稱整個血蠻地域最大軍火庫的地方好好玩上一段時間。」

  墨檀露出了一個八顆牙的微笑,樂呵呵地說道:「那裡面藏著一件有趣的東西,而且更巧的是,那玩意兒跟咱倆都有些緣分。」

  莫妮卡愣了一下,愕然道:「咱倆?還有我事呢?」

  「算是吧,總而言之,那裡確實能夠給我相當程度的消遣。」

  墨檀咂了咂嘴,隨即話鋒一轉,聳肩道:「只可惜,去那邊玩的性價比太低,畢竟我的時間有限,雖然也不是沒辦法名正言順地混到裡面去,但需要籌備的時間恐怕並不會短,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別有耐心的人,所以……嘖,還是算了吧。」

  剛被挑起好奇心就被當頭潑了盆冷水的莫妮卡磨了磨牙,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爆幾句粗口的衝動,沒好氣地問道:「所以呢?」

  「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乾脆直接走人。」

  墨檀吹了聲口哨,很是玩味地笑道:「你有所不知,經過了咱們之前那麼一頓折騰,這邊某個位高權重,分量很是不輕的傢伙連夜爆肝修改了一系列既定計劃,就是為了配合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只留事跡不留名的『大花牽牛』,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我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撂挑子走人……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莫妮卡冷漠地搖了搖頭:「沒興趣,不想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後果就是,那個看起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傢伙怕不是會被氣到腦溢血。」

  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堪稱瘋癲的狂笑後,墨檀很是浮誇地抬起雙手指著自己的臉頰,樂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再棒不過的惡作劇了嗎?」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嗯?」

  並沒有漏過耳畔那仿佛錯覺般的迸裂聲,墨檀很是愉快地搖了搖頭,語氣戲謔地說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我還不至於這麼跟自己過不……」

  呯!

  只可惜他並未說完,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並在其整個人狠狠拍在地面,莫妮卡發出了一聲輕呼的瞬間就化作一陣白光消失不見了。

  ……

  遊戲時間AM03:43

  【您已緊急斷開連接,請選擇是否重連】

  「……」

  【重連開始,正在讀取角色信息——】

  【歡迎回來,混亂邪惡的墨,即將載入無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奧尼克城,中央行政區,罪王邸,三層書房

  「嗯?」

  儘管擁有著整個宅邸最大的房間,但在絕大多數沒有任務的情況下都會呆在這間書房,在那令人不安地氣氛中努力驅散某種縈繞不去的孤獨感,有著一頭與遊戲外截然不同的漂亮銀髮,氣質清冷的暗精靈少女忽然柳眉微蹙,轉頭看向壁爐對面的陰影處:「你還好嗎?」

  「……」

  已經重新回到了【無罪之界】中這具名為『墨』的軀體內,被越來越多的人以『罪王』之名相稱,最早忘記自己曾經是墨檀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微不可察的幅度搖了搖頭。

  「沒事?」

  並未錯過這個小小細節的少女放下手中那本吟遊詩集,緩步走到長桌前,與坐在後面的罪王四目相對,注視著後者那宛若深淵般的眼眸問道:「還是不好?」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微微緊了緊自己那面名為【破碎囚籠】,常人不可視的披風,罪王不甚在意地將視線從對方那雙殷紅似血的雙眼上移開,垂眸看向桌上那些早已被加雯貼心地整理完畢,又被面前這個暗精靈簡單篩選了一番的情報匯總,隨手拿起了一張,似是在端詳上面的內容。

  「你不對勁,墨。」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就是知道對方此時此刻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那份資料上的季曉島很是強硬地盯著罪王:「……很不對勁。」

  「嗯。」

  結果後者竟然直接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反問道:「所以呢?」

  「所以……你……」

  本以為罪王會幹脆利落地保持沉默,或者直接用惡劣態度讓自己離開的季曉島愣了一下,然後才在抿了抿嘴最後正色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在說什麼啊……】

  就在自己話音落罷的瞬間,少女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然而——

  「好。」

  完全出乎季曉島意料的,罪王竟然直接點頭回了這麼一句,然後便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在前者正欲開口前淡淡地說道:「出去。」

  「什麼意思?」

  季曉島目光微凝,語氣不快地瞪著面前的陰沉面具男。

  「我打算採納你的建議,休息一下。」

  罪王並沒有睜眼,只是隨口說道:「所以,出去。」

  「……」

  雖然很是不爽,但季曉島終究還是在用力瞪了桌後陰影中的罪王后轉身離開了,最多也就是用稍微大一點的關門聲稍稍傳達了少許不滿。

  畢竟……也存在只有連自己也離開,那個人才能真正好好休息,不用去謀劃、思考那麼多事的可能。

  「哼。」

  少女離開書房後便徑直來到樓下花園,坐在採光最好的長椅上,隨手抓過了一隻溫順的【罪蝶】放在自己肩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作為那位罪王最開始的『旅伴』,季曉島很清楚這個人一路走來有多麼不容易。

  誠然,『不容易』這種頗有褒義性質的詞用在那個人身上似乎有些違和,但事實就是如此,儘管那個傢伙擁有著詭異、莫測而強大的力量,甚至還能夠讓那些NPC被自身的原罪吞噬,覺醒為對其言聽計從的奴僕或……夥伴,但就算如此,這條路依然是一根稍有不慎,就會讓他跌得萬劫不復的鋼絲。

  但是他就這樣一路走了過來,從一個孑然一身的流浪者,一步步變成了現在的【罪王】。

  那是一條由數不清的經營與謀劃堆砌而成,由不知多少個黑暗的陰謀編織而成,由數以萬計的屍骨鋪就而成,冰冷而瘋狂的來路。

  這絕不是一條正確的路,也絕不是一條值得別人認同的路。

  更不是一個溫柔的人理應涉足的路。

  【……溫柔?】

  季曉島愣了一下,隨即便自嘲地笑出了聲,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到這兩個字,她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沒有比『溫柔』更不適合那個人的詞彙了。

  不僅如此,她其實更加不理解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態與狀態。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或是其它類似的心理疾病?

  季曉島也曾經懷疑過自己是否深陷於這種病症之中,然而在一番雖然並不專業,卻也足夠詳實的自證後,她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看起來似乎頗為靠譜的猜想。

  自己的精神狀態沒有任何問題,又或者說,自己出問題的地方並非所謂的『精神狀態』。

  那並非病理性的失控,而是某種更加抽象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什麼……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事實上,季曉島內心深處始終存在著一抹淡淡的、毫無邏輯的危機感,時刻提醒她如果自己走錯一步,一切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而她則毫不猶豫地無視了那份危機感,以最冷漠的態度不斷將其從思緒中剔除。

  原因無它,少女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高尚的人,也不覺得自己是那種能夠為所謂的『大義』犧牲自己,忍辱負重的人。

  所以她很清楚,那份所謂的危機感從來都不是自己留在這裡,無視那些瘋狂者善意規勸的原因。

  她更清楚,自己留在這裡也不是因為那個『罪王』。

  她……僅僅只是為了自己。

  為了那份與字面意義背道而馳的『心安』,為了那份堪稱『折磨』的安寧與踏實。

  季曉島毫不懷疑自己病了,但她卻始終沒能看清自己的病灶。

  「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人啊。」

  她垂下眼眸,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多少次如此評價自己。

  但是——

  「什麼糟糕透頂?」

  一張粉雕玉琢的可愛臉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視野中,只見不知何時上線的問秋這會兒正定定地在咫尺之處看著『寂禱姐姐』,好奇地問道:「是墨哥哥嗎?還是雷哥哥?加雯姐姐?梅林爺爺?問秋?」

  「全都是哦。」

  季曉島輕輕戳了一下問秋的鼻尖,露出了帶著一抹淡淡的悽然,無比罕見,卻也無比美麗的微笑:「包括小問秋在內,大家都糟糕透啦。」

  「嗚哇!寂禱姐姐欺負人!」

  女孩捂著鼻子噔噔噔地跑出了好幾米,然後又笑嘻嘻地小跑回季曉島身邊,挨著她坐在長椅上,莞爾道:「不過姐姐說的是實話,大家確實都糟糕透啦,問秋……唔,問秋雖然超級可愛,但也糟糕透啦!」

  「說是這麼說,不過姐姐剛才只是在吐槽自己哦。」

  季曉島摸了摸女孩的小腦瓜,輕聲道:「總覺得跟你們比起來,姐姐要更糟糕呢。」

  「是嗎?」

  問秋靠在季曉島的身上,一邊撥弄著後者肩頭的罪蝶,一邊噗靈噗靈地眨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是問秋覺得姐姐很厲害呀,一點都不糟糕呢!」

  「你這孩子,說話倒是真好聽。」

  「問秋是說真的啦!因為姐姐跟我們不一樣啊,我們一開始可能就是糟糕的人,但姐姐從來都不是糟糕的人哦。」

  「就算過去不是,現在也是了吧。」

  「為什麼?」

  「因為我一直跟你們站在一起,不是麼?」

  「那怎麼了?」

  「……沒什麼,姐姐不該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要吃糖嗎?」

  「要吃!不過問秋能聽明白哦,姐姐是不是覺得,因為自己什麼都沒做,所以超級沒出息呀?」

  「……誰知道呢。」

  「但問秋覺得姐姐很厲害呀!」

  「哈哈,是打架嗎?」

  「不是哦,呃,雖然姐姐打架也很厲害,在排行榜上僅次於墨哥哥和那個傻大個機器人呢。」

  「那是什麼?」

  「那是因為,唔,因為墨哥哥可厲害啦!」

  「關他什麼事?」

  「但姐姐你在的話,他就……沒那麼厲害啦!」

  「……?」

  「能讓那麼厲害的人沒那麼厲害,姐姐不是很厲害嗎?」

  「我聽不懂……」

  「姐姐你,不是一直在溫柔地陪著墨大哥,讓他能一直當個對問秋溫柔的好哥哥嗎?」

  「……」

  「沒有寂禱姐姐的話,墨哥哥肯定不會是問秋超級喜歡的墨哥哥吧!」

  「……」

  「他跟問秋一樣,都生病了。」

  「……」

  「但他甚至還會笑呢!還會跟亞瑟開玩笑、會變出好看的蝴蝶陪問秋玩呢!」

  「……」

  「真是謝謝你啦。」

  「你……」

  「問秋?」

  「是什麼人!」

  下一瞬,幽暗的劍光撕裂了花園中的寧靜。

  第兩千七百五十二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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