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七十二章 搞清楚了,有辦法了
第2781章 搞清楚了,有辦法了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隨手把桌子掀翻的伊冬重新坐回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對費里·萊斯和喬·萊斯說道:「雖然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感謝二位,但擅自給這傢伙判死刑什麼的,我實在沒辦法當做沒聽見。」
費里聳了聳肩,然後便輕輕打了個響指讓桌子恢復原狀,輕聲道:「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冬子小兄弟。」
伊冬面色一僵,嘴角抽搐著說道:「拜託……別叫我冬子,直接叫我名字伊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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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伊冬小兄弟,我們很理解你的感受,儘管這是咱們第一次見面,我們對你的認知也只停留在你媽當年挺著個大肚子打人那個階段,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你跟墨檀小兄弟的友誼相當不一般。」
喬讚許地對伊冬比了比大拇指,語氣輕快地說道:「事實上,我覺得兩位彼此之間的情誼完全可以跟我們兄弟兩個媲美了,但是——」
費里目光一肅,正色道:「儘管我們確實喜歡開玩笑沒錯,但作為墨檀小兄弟的朋友,如果有什麼更委婉一些的方式,我們自然也不願意開誠布公地讓自己的老主顧聽聞這種噩耗。」
「所以你不妨換個理解方式,伊冬小兄弟。」
喬豎起食指輕輕搖了搖頭,幽幽地說道:「我們之所以用相對比較直接的方式說明情況,而不是去搞什麼善意的謊言,其目的從來都不是讓墨檀小兄弟放棄希望,在絕望中等待終結的降臨。」
「你們只是想讓我知道……」
墨檀抬起頭來,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兩位『老相識』,輕聲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要自救的話,最好抓緊時間,對嗎?」
啪——
費里打了個響指,笑道:「完全正確,夥計,雖然我不確定這事兒是否能用『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思路解決,但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身在絕境中的你,反而比我們這種雖然足夠博學多聞,但卻是實打實的『局外人』更能窺見一絲生機。」
「所以我需要一些緊張感?」
墨檀啞然失笑,促狹地對費里和喬說道:「明明是我在找你們這些『高人』解決問題,結果你們解決問題的方式,竟然是把『問題』踢回給我?這對嗎?」
「這太對了。」
費里一本正經地看著墨檀,正色道:「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你這樣能與那種概念共存二十幾年的人,尤其是在你原則上是一個『正常人』的情況下。」
喬做了個鬼臉,挑眉道:「雖然你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正常』,但很可惜,你同樣沒有成為『異常者』的潛質。」
「或者說,如果你在與生俱來背負著那種概念的情況下成為了『異常者』……」
費里打了個冷顫,干聲道:「要麼你活不長,要麼除了你之外的一切都活不長。」
墨檀翻了個白眼,搖頭道:「這種把人描述得跟超級大反派似的說法,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聊家常的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伊冬有些煩躁地打斷了墨檀與雙胞胎店長的閒扯,沒好氣地說道:「能不能快點說重點?」
雙胞胎店長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笑盈盈地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向墨檀問道:「說明一下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如何?」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現在是『墨檀』,晚些時候恢復正常後也會是『墨檀』,區別在於,此時此刻我的『統一性』相對很高,而在正常情況下,我個人的『統一性』是要遠遠低於正常人的。」
墨檀很是配合地給出了回答,用伊冬有些難以理解的,堪稱輕鬆愉快的語氣說道:「不過要是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統一性』必定會繼續動搖,最終導致『墨檀』這一存在的消失。」
伊冬眉頭緊鎖,追問道:「你說『墨檀』會消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墨檀語氣輕快地說了一句,解釋道:「我剛才就說了,這是其實是一個哲學問題,如果從最抽象的角度分析,我們甚至可以設問『伊冬認知中的【墨檀】是否真的存在過』,並給出一個相對悲觀的答案,但實際上……這並沒有意義。」
伊冬乾笑了一聲,言簡意賅地問道:「為啥?」
「就拿你這個相對比較正常的人舉例子好了。」
墨檀聳了聳肩,淡淡地說道:「說極端點的話,此時此刻的你與從未去過孤兒院,當年在父母身邊長大的你完全可以說是兩個人;說普通一點的話,現在的你與一小時前的你也算是兩個人,而這個差異我們甚至可以具體到比『秒』更加精確的單位。」
伊冬『呵』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說重點——」
「重點就是,所謂『真正的』、『絕對的』、『唯一的』、『完美的』、『正統的』墨檀,其實並不存在,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曖昧的概念,非要說點什麼的話,那就是我要比你們這些要相對正常的人更曖昧一點。」
墨檀攤開雙手,聳肩道:「我堅信每個人都是精神病,只不過我要相對更加精神一點。」
伊冬:「……」
看得出來,雖然明顯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但伊冬一時半會還真就反駁不出來,而這種情況,在他與墨檀相處的二十幾年中,已經出現過太多、太多、太多次了。
「總而言之,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所謂真正的『墨檀』,其實是一個偽命題。」
墨檀微微一笑,莞爾道:「我們越想要找到它、守住它、保護它,它就會變得愈發脆弱,而任由其野蠻生長,似乎也有些不妥,正如費里和喬剛剛說的,我可能會字面意義上的死掉。」
伊冬嘆了口氣,不再試圖跟上墨檀的節奏,只是沒好氣地說道:「你直接說結論吧,你想幹啥?想咋整?想表達什麼意思?」
「我想先解決一個哲學問題,即,你所熟識的那個朋友並不會因為精神狀態惡化而消失。」
墨檀轉頭看向伊冬,語氣輕快地說道:「比如說,假設未來的某一天,名為『墨檀』的人不可避免地喪失了『同一性』,那麼你需要理解的是,名叫『墨檀』的人並沒有死掉,而是在無可調和的矛盾下『各自』選擇面對現實,或主動、或被迫地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活下去。」
伊冬:「……敢不敢再說具體點?」
「白痴。」
墨檀捂住自己的上半張臉,沒好氣地說道:「你可以理解為,作為一個天賦異稟的幸運兒,我有幸能夠親身經歷複數的『可能性』,分歧盡頭並非『墨檀』這一個體的消亡,而是對多面性的最終解放,總而言之,我從一開始就不像你們這種愚蠢的凡夫俗子一樣只有一條路可走,只不過作為這份幸運的小小代價,當可能性獲得解放後,我自然也要承受一些與這份收穫相比微不足道的風險……」
捕獲到『風險』這個關鍵詞的伊冬冷笑一聲:「比如呢?」
「比如說,我可能會被自己的可能性毀掉;比如說,那份讓我足夠與眾不同的『饋贈』,那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至關重要的拼圖,會展現出它嚴厲的一面,將我置於死地什麼的。」
墨檀咂了咂嘴,感嘆道:「與此同時,我還要感謝【無罪之界】這款遊戲,儘管它可能是把我趕向萬劫不復的幕後推手,但也正是因為這款遊戲的存在,始終在對自己進行約束,蒼白而麻木的『墨檀』才有機會為自己活一次,而且其精彩程度,是你們這些雜魚的四倍。」
【四倍?】
腦袋裡飛快閃過了『黑梵』、『檀莫』、『默』這三個名字的伊冬眨了眨眼,隨即便想起了剛剛那個在鏡面後與自己隨口聊過幾句的傢伙,聳肩道:「或許吧,不得不說,這大半年來你玩得是挺瘋的。」
墨檀咧嘴一笑,樂道:「對吧對吧?你不覺得比起這段時間,之前的我感覺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不,我覺得你之前也活的挺精彩。」
伊冬翻了個白眼,搖頭道:「不過確實區別挺大的。」
「很好。」
墨檀吹了聲口哨,問道:「那你覺得我每天晚上躺進遊戲艙,出現在【無罪之界】之後,『墨檀』死掉了嗎?」
伊冬繼續搖頭:「沒,反倒是更吵更煩了。」
「OK,這樣一來,核心問題就解決了。」
對面色依然有些困惑的伊冬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卻能代表自己種種精神狀態共識的微笑,此時此刻仍舊與『自己』保持著高度統一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萊斯兄弟:「那麼現在,兩位可以稍微幫我科普一下,那塊我始終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隱藏在我這種『凡夫俗子』認知之外的玩意兒,究竟是什麼呢?」
「你真的想知道?」
費里有些不安地捏著自己的劉海,遲疑道:「我是說,你當然對此有知情權,夥計,但我確實也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當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和喬理應講給你聽,但很多時候……聽著,我是說很多時候,人可能還是過得糊塗些比較好。」
「我很清楚這一點,夥計。」
墨檀微微一笑,隨後話鋒一轉,輕聲道:「但問題在於,我已經糊塗了二十幾年了,而現在……我認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面對一些東西了,尤其是在我的朋友們確實知道答案的情況下。」
喬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所謂的理由,該不會是自己已經活夠了吧?」
「恰恰相反,我所謂的理由,是我還想繼續活下去。」
墨檀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萊斯兄弟:「也正因為如此,我必須要知道我究竟在面對些什麼,別忘了,你們剛剛才說過『我』或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而現在,正是我正是為了解決問題才選擇向你們求助。」
旁邊的伊冬也是乾脆利落地對費里和喬來個九十度鞠躬,正色道:「我這邊也拜託兩位了,雖然咱沒啥本事,但我爸和我媽好像是跟你們混一個圈子的,如果兩位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全家都欠兩位一條命的人情!」
「呃……這個就不用了。」
費里撓了撓臉頰,表情微妙地說道:「要說人情的話,我們這幫活下來的人基本都欠著對方幾十上百條命。」
「而且我們本來也想著隱瞞,只是……唉,不太想讓墨檀與那東西的聯繫進一步加深了。」
喬嘆了口氣,苦笑道:「這並不是大驚小怪,要知道有些時候,光是『名字』本身就存在著一種力量,換句話說就是,當你知道『它』的時候,你與『它』的聯繫就會變得比之前更深。」
費里攤開雙手:「所以我們只是不想你冒險而已。」
「我明白了,不過……好意心領。」
墨檀靠在椅背上,輕聲道:「我有非知道它不可的理由,而且如果單論『聯繫』的話,我與二位口中那個東西的聯繫,恐怕比你們想像中的還要深得多。」
「好吧,如果墨檀小兄弟你堅持的話……」
「我堅持,而且我們真的需要抓緊時間了,我能感覺到,我正在逐漸失去『默契』,再耽誤下去的話,或許會妨礙到我接下來的安排。」
「OK,那我們就直入主題吧,有一種存在,名字叫做……」
……
二十分鐘後
「離譜。」
伊冬滿臉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咬牙道:「這也太離譜了點吧!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東西!」
「原來如此,原來……是【罪】啊。」
全程都在專心聆聽解讀,只有偶爾的偶爾會稍微提幾個問題的墨檀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了一抹在費里和喬看來堪稱不可思議的,完全不理解他為何能咧出來的笑容,輕聲道:「現在,我終於搞清楚了。」
「啥啊?」
被【罪】嚇得不輕的伊冬猛地轉頭看向墨檀,驚道:「你都搞清楚什麼了?!」
「搞清楚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所以呢?」
「所以……我有辦法了。」
「你有辦法了!?」*3
第兩千七百七十二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