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八十一章 冢中
第2790章 冢中
龍族之末地下深處,埋骨之地,終點
「遊樂場?!」
因為身體原因,這輩子只去過一次遊樂場,而且幾乎沒怎麼玩就因為體力消耗過大而不得不返回醫院的問秋立刻瞪大眼睛,滿臉興奮地說道:「問秋的遊樂場嗎?」
「可以這樣理解。」
罪王微微頷首,環視著周圍那片涌動著不祥氣息的黑暗,輕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雖然問秋你在亡靈法師這一領域有著不俗的造詣,但真正能勉強拿得出手的,應該只有【瘟疫】這一個專精而已吧?」
「哇!」
問秋頓時發出了一聲輕呼,轉頭對季曉島興奮地說道:「墨哥哥竟然能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噗嗤~」
少女頓時忍俊不禁,輕笑出聲後莞爾道:「真是太厲害了,我本來也以為他可能有什麼語言功能障礙呢。」
罪王沒有理會女孩的戲言與少女的調侃,只是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除了【瘟疫】之外,你的【血肉】專精雖然說不上純熟,但也算是有所心得,而【控骨】和【喚靈】專精,對你來說已經稱得上是短板了。」
「問秋可厲害啦!」
一聽超級喜歡的墨哥哥竟然說自己有短板,女孩立刻撅起小嘴,不服氣地說道:「就算比不上墨哥哥你這麼厲害,但問秋在玩家裡面也可厲害啦!就算只用【控骨】和【喚靈】專精,幹掉那些雜魚完全是輕輕鬆鬆哦!」
罪王不置可否地垂眸看向問秋,語氣平和地說道:「所以,你只滿足於『清理雜魚』這種程度的事嗎?」
問秋:「……誒?」
「你曾經說過,自己想被很多人記住。」
罪王半跪在女孩面前,牽起她那隻蒼白而冰冷的小手,輕聲道:「喜歡也好、討厭也好、愛也好、恨也好,你希望被人記住,被人在乎,對麼?」
雖然不知道墨哥哥為什麼忽然提起自己之前那個小小的願望,但問秋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興高采烈地說道:「是的呀!」
「……」
而很清楚女孩的生命早已進入倒計時,就連加雯、梅林這種在現實中擁有龐大資源與社會地位的人都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問秋身體一天比一天惡化的季曉島則無聲地嘆了口氣,別過了頭去。
「我曾經答應過你,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罪王注視著女孩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正色道:「而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作為主角的問秋你願意進行配合,我相信這個願望實現的過程會順利得多。」
問秋點了點頭,好奇道:「那如果問秋不願意配合呢?」
「那也沒關係。」
罪王平靜地看著女孩,言簡意賅地說道:「我會想辦法。」
「謝謝墨哥哥!墨哥哥最好最厲害啦!」
感受到對方『誠意』的問秋立刻歡呼起來,然後搓了搓小手,一本正經地訴說道:「不過問秋肯定是願意配合墨哥哥的!畢竟那是問秋自己的願望,全靠墨哥哥的話,雖然很開心,但問秋也會不好意思的!」
「你不需要不好意思,因為那是我答應你的事。」
罪王重新站起身來,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在悄無聲息中被女孩召喚出來,還沒開始蔓延就被一道道陰冷威儀的威壓湮滅,並未在這裡掀起任何波瀾的『瘟疫之種』:「不過你要是真想『配合』我的話,僅僅只能夠清理雜魚的水平,可是遠遠不夠的。」
問秋很是可愛地歪著腦袋,好奇道:「真的不夠嗎?問秋這麼厲害都不夠嗎?」
「你還不夠厲害,甚至就算是在『玩家』這一領域中,也有至少三個人在【控骨】或【喚靈】專精上超過你。」
罪王微微頷首,輕聲道:「而那些人,未來必定會成為我們的阻礙,而掃清他們、擊潰他們、碾碎他們,正是讓人們將你銘記於心的捷徑,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像現在這樣有著非常明顯的破綻,尤其是在你最擅長的領域裡。」
問秋嘿嘿一笑,問道:「所以墨哥哥的意思是,想要問秋以後幫忙打架或者幹壞事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將右手放在女孩的小腦瓜上,罪王輕聲問道:「反正你本來也不是什麼好孩子,不是嗎?」
「問秋不是好孩子嗎?!」
女孩聞言立刻就驚呆了,連忙轉頭向季曉島求證道:「寂禱姐姐!墨哥哥說我不是好孩子!問秋真的不是個好孩子嗎?」
「不是。」
很清楚面前這個女孩曾經都做過些什麼、做了些什麼的季曉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便在前者的小臉變得委屈前淡淡地說道:「但壞孩子也有人喜歡,所以沒關係。」
問秋愣了一下,隨即便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甜美微笑,問道:「那,墨哥哥和寂禱姐姐都很喜歡問秋咯?」
「嗯。」
季曉島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後又補充道:「順便一提,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雖然女孩並未正經表態,但已經猜到答案的罪王並沒有陪前者閒聊下去,而是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斯派羅。」
「我還沒允許你直接叫我的名字,無禮之徒。」
伴隨著一聲冷哼,罪王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看上去約莫二十歲左右,有著冰冷的金色豎瞳與一頭亞麻色長髮,身著銀色輕甲、背生雙翼的半龍人,面色不善地說道:「我應該警告過你,不要將塵世的喧囂帶到這高貴、莊嚴、肅穆的歸處。」
「他是這裡的守門人,龍巫妖斯派羅·達維安。」
罪王並未理會斯派羅的警告,只是低頭對滿眼好奇,似乎想去摸摸後者的問秋『介紹』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會盡己所能地對你進行教導,據我所知,雖然他是個傲慢的庸才,但在成為龍巫妖后,至少在【喚靈】專精方面,這位守門人現在還是有資格對你進行指點的。」
問秋:「哇!聽起來好厲害!」
斯派羅:「你再說什麼鬼……」
「至於【控骨】專精。」
罪王面無表情地打斷了龍巫妖,淡淡地說道:「這裡到處都是上好的『素材』,盡情使用那些靈魂已經徹底潰散的遺骸吧,那會是它們的榮幸。」
「聽著,身負不詳力量的怪物。」
龍王墓的守門人,儘管已經衰弱至史詩境,依然保持著生前那份孤高與傲慢的賢者死死地瞪視著面前這個每次現身都會愈發強大一分,可怖到令人心悸的男人,冷聲道:「無論如何,這裡都是不容褻瀆的……」
「這裡從被我闖入的那一刻起,已經被褻瀆了,斯派羅。」
罪王搖了搖頭,緩步走向那扇與自己一樣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墓室大門,頭也不回地說道:「照顧好她,向我證明你配得上這份『嘉獎』。」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
斯派羅並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就在罪王話音落罷的瞬間,他忽然感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從自己靈魂深處湧現,那是他與生俱來,卻又早已失去的……生命的力量!
儘管這份『生命』早已被投下了鴆毒、標好了價碼,但是對於執念強如能令自身轉化為龍巫妖的斯派羅來說,這確實是一份『魔鬼的誘惑』,亦是他無法拒絕的價碼。
「混蛋!」
於是,斯派羅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罪王的背影,憤聲道:「我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
然而罪王並未停下腳步,只是與他身旁那位高挑美麗的暗精靈一同緩步走入了那扇大門,並在下一瞬消失不見了。
「該死!」
龍巫妖……或者說是已經可以被重新稱之為『龍賢者』的斯派羅·達維安攥緊雙拳,剛要再罵兩句難聽的,忽然注意到有人正在拽自己的衣角,然後他低頭一看,正好迎上了一雙漂亮的、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
「叔叔好!」
女孩露出了一個可愛到令龍心悸的笑容,樂呵呵地說道:「對不起,墨哥哥給你添麻煩啦,不過問秋一定會乖,努力不給叔叔添麻煩的!」
「你……你……」
跟大多數巨龍一樣,對『幼崽』這種東西抵抗力非常低的斯派羅牙關緊咬,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終還是在那幼崽直勾勾的注視下嘆了口氣,干聲道:「你想要什麼?」
「問秋?問秋聽墨哥哥的話,想變厲害!所以好像要在這裡跟叔叔你一起玩,一邊玩一邊補短板!」
「我有聽到你們剛才的對話……看著我的眼睛,幼崽,你為何願意與那不詳之人為伍?像你這種純潔通透的幼崽,應該更容易看出他身上的駭人之處。」
「啊?叔叔你的意思是,墨哥哥很可怕嗎?」
「難道他不可怕嗎?難道你覺得那個怪物不可怕嗎?」
「可是對問秋來說,墨哥哥就是墨哥哥呀,不管他可不可怕,都對問秋很好呀。」
「你倒是挺容易被收買……」
「誒?墨哥哥不是對叔叔你也很好嗎?」
「你在說什麼,那小子——」
「墨哥哥讓大叔你『活』過來了呀。」
「哈,或許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是小鬼,你難道感受不到,這是一份充滿著罪惡與褻瀆、扭曲與邪惡的生命嗎?」
「但是活著,就是比死掉要好呀。」
「……」
「叔叔你難道不是也這麼覺得的嗎?不然的話,也不會變成巫妖了吧?」
「……」
「問秋想活著,覺得活著才是好的,所以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為叔叔你高興哦!」
「你這幼崽……」
「恭喜叔叔活過來啦~」
「啊,那還真是,多謝你了。」
「嘿嘿,不客氣。」
「說吧。」
「啊?說什麼?」
「說你想要從偉大的賢者,三十個世紀以來最具神秘學天賦的巨龍,此時此刻重獲新生的斯派羅·達維安這裡得到什麼,是知識?是力量?還是忠誠?」
「哎呀呀,感覺是很難懂的話誒!」
「我最後的驕傲,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向那個褻瀆了龍冢的怪物低頭,哪怕他賦予了我這罪惡的新生。」
「唔……」
「但是幼崽,我可以給你坐在我背上的殊榮。」
「坐在背上也可以嗎?叔叔好大方啊!」
「大方嗎?」
「不是嗎?」
「與其說是大方,還不如說是給自己的卑劣與自私找一個最不傷自尊的藉口罷了。」
「是這樣嗎?」
「是這樣啊……」
……
五分鐘後
埋骨之地,掛載異空間
「歡迎蒞臨,我無上的『王』。」
充斥著無盡暗金色火焰的空間中央,一個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出頭,身體大部分都被掩蓋在宛若蝠翼般寬大的黑色披風下,皮膚蒼白到有些妖冶,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額前摻雜著一縷金色髮絲的年輕男子悄然現身於罪王與季曉島面前,簡單向前者行了一禮後便轉頭看向後者,興致勃勃地問道:「這位是王妃?王后?還是王……」
「寂禱。」
季曉島打斷了面前這條龍的聒噪,淡淡地說道:「現在姑且算是他的同路者。」
「同路者?哈哈,雖然我們的王在方向感上面的天賦令人唏噓,但要說你們兩個沒有一腿的話,我可是一點兒都不帶信的。」
年輕人聳了聳肩,隨後便舉止浮誇地向季曉島行了一禮,挑眉道:「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燼』,很高興認識你。」
「哦。」
季曉島微微頷首,然後便轉向罪王,問道:「所以你是在什麼時候偷偷摸進了這座龍冢,還認識了這麼一個有點討人厭的傢伙?」
燼咂了咂嘴,感嘆道:「這評價還真讓人傷心。」
「融合的進度怎麼樣?」
罪王輕輕踩了一腳身下那顆巨大、漆黑如墨的巨龍頭骨,淡淡地問道:「我應該提醒過你,能夠自由揮霍的時間不多了。」
「七成,或許八成。」
「還要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半年,也有可能是一年。」
「抓緊時間。」
「如果你願意多將意志投射在我的『血契夥伴』身上,或許吧。」
「我會的。」
第兩千七百八十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