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一十九章 恐悲切
第2828章 恐悲切
總而言之,正如神曲所預料,且羅老闆所沒料到的那樣,在【問罪論戰·團體戰】之後,黑梵這個ID早就已經走入了各大職業玩家組織的視野中,事實上,就算是比賽前,後者也因為《米莎日記》那篇帖子與玩家基數絕不算少的世界任務【保衛聖山】頗有名氣了,再加上學園都市的【戰火聯賽】也有很多玩家在場,同樣沒少在聽完雷餌絲和菈餌絲的解說後在各種討論群組大吹特吹那個黑梵。
而只要稍微做過一點簡單的背調,各大遊戲俱樂部與工作室就不可能放過墨檀這個在各方面都有著極高價值的【無罪之界】限定巨佬玩家。
儘管他個人的實力在職業玩家看來非常拉胯(從來都與個人戰力排行榜無緣),但就算如此,光憑他在【戰火聯賽】與【問罪論戰】中的指揮手段,憑他在米莎郡與蘇米爾那能夠駕馭麾下無數戰士的戰略造詣,都足以讓無數有野心的玩家勢力向其拋出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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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具體調查了一下『黑梵』這個角色在【無罪之界】的遊玩歷程之後,就很少有人依然想正面招攬他,將其納入自己麾下當指揮了。
原因很簡單,在【戰火聯賽】中名聲大噪的黑梵牧師,儼然已經成為了曙光教派與聖教聯合的寶貝,以至於他們甚至願意直接將一座邊境重城的指揮權交給他,誠然,這個職位不但非常重要,如果真想干出點什麼成績的話風險也是極高,但大家都很清楚,『玩家』這種存在最不擔心的就是風險。
至少『黑梵』這種角色實力已經非常拉胯,重建角色幾乎無損,主要才能幾乎全綁定其本人的存在,是一點都不擔心風險的。
而已經深諳【無罪之界】里這幫NPC有多『擬人』的眾職業玩家,自然不會覺得聖教聯合的那些人能夠『無視』墨檀這一特點。
換而言之,這種跟聖教聯合挖牆角的事,成功率基本無限趨近於零,畢竟除了教會本身不可能會願意放人之外,還有其名義上是緋聞女友,但十有八九與黑梵是真正一對的玩家『晨忘語』。
這就意味著,對黑梵個人的利誘基本上已經被判死刑了。
或者說,去挖曙光教派的聖女晨忘語?
笑死,光是想想自己這幫人會被曙光教派這種龐然大物盯上,九重、方士、聖光老王這幫子人就會月經不調、瘋狂脫髮、骨質疏鬆了。
就好比【金寶貝】工作室是絕對不會去找【蒸汽財團】、【金幣商會】、【財富教派】這種本土同行麻煩一樣,在雙方實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且玩家並沒有太大優勢的情況下,根本無異於找死。
不信的話,可以直接看看不小心得罪了【蝮蛇商會】的【不死】工作室,那可是上上下下被屠了個一乾二淨,不死變全死,全都被平等地殺回去重建角色了。
綜上所述,儘管大家都在關注墨檀,卻並沒有急功近利地去拉攏他,甚至在限時秘境剛剛開發,最需要人手的階段全力投入其中,甚至連個與黑梵進行初步接觸的公關人員都沒有派出去(羅歐不算公關人員,他算休閒玩家兼老闆)。
不過一時沒有動作,不代表一直沒有動作,這不,在限時大秘境那邊已經進入了穩步推進階段後,大家的心思就不約而同地開始活絡起來,準備找那位黑梵牧師聯絡聯絡感情,送送順水人情什麼的。
主要原因有三——
首先,就是最樸實無華的,跟黑梵增進一下感情,畢竟在網上了解過血蠻地域發生的事情後,大家都不認為黑梵會拒絕一支潛力極大的強援,而在這一過程中,就算從頭到尾都不談『買賣』倆字,也能留下足夠比例的『仁義』,而這份他們對黑梵的『仁義』,未來則很有可能被轉換成『人情』,這對大家肯定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其次,就是跟聖教聯合搭上線,在達成了第一個條件,也就是讓黑梵對自己這幫人有一個好印象之後,與曙光教派乃至整個聖教聯合勾搭上,給自己找個大陸範圍內頗為有名的『朋友』,也絕對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美事。
值得一提的是,考慮到玩家們,尤其是職業玩家們的特殊性,他們之中的神職者比例非常低,雖然擁有【無信者】這種天賦的極端分子算是鳳毛麟角,但不適合相關職業的人卻比比皆是。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黑梵在的地方,似乎總會伴隨著一系列大規模的衝突或事件,而遊戲中的大規模衝突與事件,則意味著區域任務或世界任務,而區域任務和世界任務,對於職業玩家來說則是重要程度堪稱T0的重中之重。
原因無它,主要是這兩種任務只計算玩家的貢獻,NPC並不能參與獲得獎勵,而在玩家與玩家的比拼中,工作室和俱樂部無論是在質量、數量、組織性還是紀律性等多方面,都擁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進而能夠確保他們完全能憑藉體系優勢獲得高額排名、高額完成度,最終取得大量的、成批量的優質獎勵。
於是,在反覆確認、剖析、打探消息,意識到黑梵那邊怕不是要搞一場大的之後,眾職業玩家組織就不約而同地展開了行動,準備在確保不會太耽誤自己限時秘境貢獻度的前提下,派出一批『誠意』找黑梵接觸一下。
而清道夫則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時機』,於是便立刻找到九重,並在短暫地商議後讓後者改變主意,將原本有寒梅、寒光、紳士、銀月的四人輕銳小隊,變成了緋紅皇子、血染與清道夫自己的三人組,並取消了保密措施,直接牽頭與其它同行展開了聯繫。
結果不出所料,所有被重點聯繫的一流俱樂部和工作室全部都有類似計劃,而且因為限時秘境那邊是聯合推進,各家收集情報的效率也差不太多,所以就連打算行動的時間節點都異常同步。
於是乎,十來支原本心懷鬼胎的機密小隊立刻變成了一個群英薈萃的共同體,直接將他們在限時秘境中的合作方式延續了下去。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嗅覺。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限定在『遊戲』這個框架內的,對局勢的敏感剖析。
這是就連九重、寒梅、方士、盧賽爾、聖光老王、國士無雙、坂木老大等人都難以企及的反應速度。
事實上,曾經那個一個人扛著【赤色星座】,硬生生將其推上神壇的神曲,從來都不是一個『打架很厲害』的玩家,而是一個『打遊戲很厲害』的玩家,而在『打遊戲』這個概念中,九重這種全面致力於後勤與規劃的人才其實也會被囊括其中。
而這次神曲在從羅歐口中得到了有限情報後,立刻聯繫九重與其重修了行動計劃這件事,已經證明了他在這方面的才能,並不亞於九重。
在這一基礎上,醒龍則認為過去的神曲在競技層面上要比自己強上兩倍。
這簡直就是——
……
「怪物。」
剛剛拜託了碧池貓的方士嘴角微揚,邁著輕快的步伐與清道夫並肩而行,用同樣輕快的語氣說道:「前輩,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你小子……」
清道夫撓了撓頭髮,皺眉道:「剛才是不是罵我『怪物』來著?」
「怎麼會,我說的是『怪物前輩』,只是在斷句時出現了一點點偏差而已。」
方士搖了搖頭,悠悠地說道:「聽九重說,這次協同合作的計劃雖然她有參與,但提議者卻另有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前輩你了吧?」
然而清道夫卻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方士,懵道:「啊?」
「當然,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方士洒然一笑,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個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寒梅、紳士或者先驅,但在我看來,還是前輩你的嫌疑最大啊。」
清道夫一邊摸著自己的胡茬,一邊轉頭對緋紅皇子問道:「這傢伙嘰里咕嚕地說啥呢?」
「不知道,你們聊。」
而緋紅皇子也完全沒有配合清道夫的打算,當即便微微側過身子,往血染的方向走去了。
「他說不知道。」
清道夫又重新轉向方士,一臉無辜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方士微微眯起雙眼,問道:「那前輩你覺得是誰?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判斷力甚至要超過九重、我和國士無雙他們,同時還能夠直接給九重提供建議,出謀劃策的人,會是誰?」
「我不知道啊。」
清道夫從口袋裡摸了兩根煙出來,將其中一根遞給方士:「要不?」
方士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擺手婉拒道:「呃,不……謝了。」
「哦。」
清道夫點了點頭,然後收起了其中一根,一邊把剩下那根點上一邊問道:「你不會啊?」
「其實我會。」
方士苦笑了一聲,無奈道:「只是有些抽不慣前輩你這種勁兒大的。」
「原來如此,還挺誠實。」
清道夫嘬了口煙,隨口問道:「那剛才為啥要撒謊啊?」
「……」
大約半秒鐘的沉默後,方士輕呼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果然沒能詐出話來啊,抱歉前輩,我確實撒謊了,九重其實沒跟我說過那些。」
清道夫微微頷首,不甚在意地說道:「肯定的,當時聊完之後我特意囑咐她不要聲張,否則誰來挖牆角我就跟誰走。」
「哈?」
方士當時就驚了,愕然道:「前輩你這是承認了?」
「承認了唄。」
清道夫很是爽利地點了點頭,瞥了方士一眼:「既然被你小子惦記上了,那我就算不承認,你恐怕也不會信,那我不是只能承認了?」
方士目光微凝,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緊張了起來,竟是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干聲問道:「真的是您?」
「呃……」
清道夫稍作沉吟,然後遲疑道:「也可以不是?」
「前輩還真愛開玩笑。」
方士總算重新放鬆了下來,表情微妙地感慨道:「說真的,我真沒想到那位高高在上,與我之間仿佛隔著一道天塹的神曲大佬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清道夫滿臉厭惡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我現在不叫這個。」
「好的,清道夫前輩。」
方士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隨即便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你這是打算復出了?」
清道夫並沒有立刻回答方士,而是在繼續往前走了約莫半分鐘後才輕輕道:「我沒決定。」
「呼。」
方士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甚至在極端鬆弛的情況下不小心用上了敬語:「我還以為您不打算回答我了呢。」
清道夫啞然失笑,樂道:「我給你們【破風鳥】的壓迫感就那麼大嗎?」
「我不好說。」
方士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很是誠實地回答道:「畢竟距離您退役已經過去太久了,儘管在您尚且活躍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以『職業選手』為目標進行努力,也分析過您的各種戰術打法、行事風格,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太多年,印象里的那些東西已經差不多忘光了,只不過……」
清道夫很是沒素質地將菸頭丟在地上,一腳踩滅後頭也不回地微問道:「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方士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此時此刻,身為站在盧賽爾旁邊的副隊長,破風鳥俱樂部旗下的職業選手,我無論如何都不想跟你在任何一款遊戲的任何一場比賽中站在對立面。」
「哈哈。」
清道夫啞然失笑,樂呵呵地說道:「哪有那麼誇張,不過你小子倒是挺會拍馬屁的,盧賽爾小老弟真有福喲。」
「我說的是實話,不過也理解清道夫前輩你的心態。」
「哦?你覺得我是什麼心態?」
「您,恐怕已經忘記自己有多強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強而不自知?」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發生在已經退役多年的你身上,更是無比正常。」
「說的好,但是完全猜錯了。」
「呃?」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強,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有點害怕。」
「怕?你在怕什麼?怕輸嗎?」
「怕我認真起來之後,抬眼望去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就這樣痛苦地等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第兩千八百一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