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高效
遊戲時間am06:12
索利柏，領主莊園府邸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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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他了。」
倚在窗邊的季曉島目光微凝，一邊垂眸看著外面正在與罪蝶嬉戲的女孩，一邊頭也不回地對依舊守在門前的兩人說道：「你們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本來就沒在等他。」
【白王】扯了扯嘴角，百無聊賴地說道：「我只是在放鬆身心而已，放鬆身心弟妹你明白嗎？」
季曉島一如既往地沒搭理他。
「呃……」
加雯則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著季曉島，問道：「那我呢？」
「你？」
季曉島柳眉微蹙，反問道：「你很閒嗎？」
「我這邊的工作已經堆積成山了，如果不是阿晴回來了，我怕不是要隨身帶幾個秘書才能確保後方一切順利，談判、遊說、恫嚇、收買，我們已經吃下了格里芬王朝太多的領土，而確保占領區的穩定這件事幾乎沒人能幫得上我。」 加雯抿了抿嘴，似是在發牢騷地說道：「威廉陛下確實很有手腕，沙文帝國的領導班子也足夠全面，但他們也有他們的工作要做，老闆沒辦法污染……很抱歉我用了『污染』這個說法，但他確實沒辦法將絕對的統御覆蓋到國境內每個人身上，那些人光是維持秩序就已經應接不暇了，就這樣我每隔一段時間都還要回特洛恩確保事情不會偏離軌道，尤其是在那位商人王開始放飛自我，徹底沉浸在做生意的快感中後。」
很清楚自家老爹確實有一顆只做生意的心，如果不是因為責任的原因恐怕早就丟掉王位去開商會的亞瑟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表情微妙地說道：「你不要亂講，父皇他還是很會搞行政的，不然我沙文怎麼可能如此欣欣向榮，在格里芬王朝的壓迫下保持著高速發展。」
「我從來都沒有說威廉·伯何陛下不擅長搞行政。」
加雯瞥了亞瑟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是說自從他心甘情願地為老闆效力後，因為有了我這麼個人的監管與輔助，他乾脆就不管行政專門做生意了。」
亞瑟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說道：「那誰讓你一定要監管他了？」
「因為你父皇身上有天柱山的東西，並不像加洛斯、加拉哈特他們一樣被老闆直接控制，其忠誠是存疑的。」
加雯抱著胳膊，悠悠地說道：「儘管他直到目前為止都表現得非常出色，儘管他擁有著『與心愛的兒子一同墮落』這個完美動機，但你應該很清楚，亞瑟，這並不意味著威廉陛下就徹底值得信任了，或許——」
「或許他是一個比他看上去更加偉大的人，所以比起我這個已經變成怪物的兒子，他更在乎那些註定會擋在我們面前的萬千生靈。」
亞瑟語氣輕快地打斷了加雯，莞爾道：「也許他從來都沒有認同過我這個已經成為了【混沌構裝體】的怪物，心中充盈著國破家亡的痛苦與憎恨，你是對的，加雯，父皇必須被控制、被監視，只要他一天沒有墮落……嘖，我真心覺得這並非『墮落』，總而言之，只要他一天沒有在墨的力量下徹底屈服，我們就一天不能放棄對他的提防。」
加雯愉快地笑了起來，悠悠地提醒道：「威廉陛下可是你的父親。」
「一位『偉大』的父親。」
亞瑟也笑了起來，並在強調了一遍之後補充道：「但他同樣是一位偉大的皇帝，一個偉大的隱患。」 「如果有必要的話，尊敬的【白王】，你是否會坐視威廉陛下被抹殺，對自己高貴的血脈發起背叛？」
加雯注視著亞瑟那清澈的雙眼，語氣中滿是難掩的興奮。
而亞瑟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加雯，皺眉道：「你在問什麼蠢問題，我當然……」
「你們的廢話太多了。」
季曉島冷冷地打斷了兩人，隨即對加雯投以厭惡地一瞥：「既然你很忙，那就繼續忙著去吧。」
「不。」
加雯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需要換個心情。」
意識到對方確實與平常不太一樣的季曉島深深地看了加雯一眼，柳眉微蹙道：「所以呢？」
「讓亞瑟陪我走走吧。」
加雯嘆了口氣，隨手挽住了亞瑟的胳膊，輕笑道：「他很適合做保鏢，我甚至可以變成歌薇兒·羅根的模樣，陪他進行一場在系統限制範圍內的浪漫約會。」
而亞瑟也露出了無比紳士的微笑，頷首道：「我保證，如果你敢變成歌薇兒的模樣，我會第一時間砍下你的腦袋。」
「我知道了，你們去吧。」 季曉島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再理會兩人，自顧自地推開那扇充盈著不祥氣息的房門，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其中的黑暗。
呯！！！
房門重新關上的聲音把亞瑟和加雯震了個哆嗦。
「說真的，白王閣下。」
加雯懶洋洋地靠在亞瑟的胳膊上，隨口問道：「她是不是有些生氣？」
「應該沒有。」
亞瑟搖了搖頭，樂呵呵地說道：「我覺得她應該只是在擔心墨而已。」
加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老闆還需要被別人擔心嗎？」
「既然他可以被質疑——」
亞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語氣悠然地說道：「那他就自然可以被擔心。」
加雯愣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向就這樣站在原地被自己挽著，表情鎮定自若的【白王】，遲疑道：「你這傢伙……」
「就算是在墨的眼中，我也遠不如你那般優秀，加雯女士，你完全不需要懷疑這一點。」 亞瑟微微俯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便與加雯一起緩步沿台階向樓下走去，邊走邊說道：「但我畢竟是墨手下的一枚【王】，如果連你剛剛那明顯的失態與動搖都看不出來——」
「那就連一枚卒子都不如了。」
「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其它弒神星有候選人了嗎？」
「這種事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我太忙了，亞瑟，我真的太忙了。」
……
「墨。」
另一邊，緩步走進房間的季曉島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倚在王座上那個宛若假寐般的身影，淡淡地問道：「還順利嗎？」
「或許吧。」
罪王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不含情緒地問道：「加雯回去了嗎？」
「沒有，她覺得自己需要換個心情。」 季曉島聳了聳肩，輕笑道：「讓亞瑟陪她散心去了。」
「她太怠惰了。」
罪王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沒有失望、沒有不滿，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怠惰？」
季曉島習慣性地靠在窗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就算是在我看來，她也已經表現得足夠出色了，我們能推進得如此順利，其根本不就是她靠著一己之力整合了所有後勤力量嗎？」
「不夠。」
罪王的回答言簡意賅。
「你認為她還能做到更多？」
暗精靈揚起了眉毛。
「……」
而罪王卻已經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重新陷入了沉默。
綠色的燭火還在無聲地燃燒，昭示著一位神只的覲見依舊沒有結束。 季曉島不知道這些，不過就算她知道，也不會太過在意謊言之神伊札納爾此時此刻的心路歷程，她只是靜靜地呆在這片空洞、不詳且令人惶恐的黑暗中，看著那個直到現在對自己來說依然是一個謎團的人，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過不了多久，更準確的說，是自己明天登錄遊戲的時候，霍華德家族的【雙頭龍戰團】就會在問秋掀起的那場瘟疫中徹底崩潰，屆時，力量比起之前的全盛時期更有突破，此前已經三次在正面戰場給對方造成了無與倫比的衝擊，迫使雙頭龍退縮回【龍爪城】的亞瑟將橫掃戰場，為這場在墨眼中過於冗長的對峙劃上一個休止符。
而季曉島本人屆時也會出現在龍爪城中，確保不會有任何足以影響到罪王謀劃的意外發生。
這並不是一個困難的任務，事實上，當所有可能性都被整整齊齊地羅列在自己面前後，季曉島立刻意識到，儘管這些對於未然的防患意義重大，其本質上卻是隨便一個靠譜的人都能完成，可謂簡單到令人髮指的安排。
她隱約能夠感覺到，即將出現在龍爪城的自己，比起一個『執行者』，更像是一個『見證者』。
見證這場對峙的尾聲，亦見證霍華德家族退出這個舞台的序章。
「墨。」
季曉島輕聲打破了沉默。
「……」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
「……」
而少女也緩緩閉上了眼，輕哼著昨天姐姐在刷視頻時學到的調子，清冷、柔和、悅耳、沒有半點意義。 在這片過於深邃的黑暗中，沒有意義，本身就是一種微妙的奢侈。
……
遊戲時間am06:47
索利柏北郊，【黑鋒戰團】、【沙皇之劍騎士團】聯合駐地外圍
「亞瑟。」
加雯深深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我明明說要出來散散心的。」
「我覺得比起那些看不完的文件、改不完的印章、謀不盡的詭計，這裡應該會給你帶來一些新鮮的感覺。」
白王看著面前那直到一天前都還是戰場，而此時此刻卻充盈著腐敗、惡臭、膿水、蚊蠅與異變的活地獄，微笑著說道：「問秋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墨想要什麼，於是便將整個【雙頭龍戰團】的先遣隊變成了這副模樣，當那些可憐的戰士反應過來，試圖對食物、飲水甚至空氣進行淨化時，他們自己已經變成了病變的載體，成為了瘟疫的巢囊。」
加雯嘆了口氣，聳肩道：「那孩子還蠻惡趣味的。」
「【黑鋒戰團】正面擊潰了那些已經開始向低級食屍鬼與中級突變體轉換的先遣部隊，【沙皇之劍】留下了一些人，又放走了一些人。」
亞瑟眨了眨眼，輕聲道：「帶著致命的『禮物』。」
「也就是說，那座駐紮著【雙頭龍戰團】的龍牙城將會混進無數瘟疫攜帶者，並在一個令人愉快的時間點讓他們整個戰團陷入崩潰狀態？」 加雯揚起眉毛，一邊用披風掩住自己的口鼻，一邊語氣輕快地問道：「對方難道不會察覺到端倪嗎？」
「他們當然會察覺到端倪，就算是問秋的瘟疫，在那些王牌斥候面前也並非沒有破解之法。」
亞瑟轉頭看向北方，很是愉快地說道：「所以早已做好準備的雙頭龍主力應該會將那些先遣隊殘部拒之門外，甚至對他們進行『無害化處理』。」
加雯點了點頭，又問道：「然後呢？」
「然後那些『致命的禮物』就會席捲整個【龍牙城】。」
亞瑟貼心地擋在加雯身前，激發鬥氣為後者驅散了那些無比糟糕的氣味，解釋道：「問秋的【瘟疫】從不局限於受害者肉體本身，比如那支殘部身上攜帶的【心靈惡疫】，就是一種只存在於精神層面，能夠直接對受害者神志與思維造成巨大傷害的恐怖污染，缺點是對意志堅定者無效，優點是傳染性、擴散性與殺傷性都令人感到滿意。」
加雯微微頷首，饒有興致地問道：「所以這個瘟疫的原理是什麼？」
「問秋自己的解釋有點抽象，不過我可以分享一下我自己翻譯過的版本。」
亞瑟一邊摩挲著自己的劍柄，一邊平靜地說道：「你可以理解為，那是一種由恐懼、愧疚與罪惡感交織而成的心理疾病，這種心理疾病的觸發門檻很高，但只要成規模的爆發，就會在轉眼間完成大規模擴散，而在墨的規劃中，那些必定會選擇『淨化』或『鎮壓』同袍，進而承受極大心理負擔的雙頭龍戰團主力戰士百分百會中招。」
「原來如此。」
「他們會被夥伴們臨死前的哀嚎、祈求、咒罵與絕望吞沒，而當這些人意識到那些逃回來的人身上並沒有攜帶『瘟疫』時，問秋的【心靈惡疫】會徹底吞噬他們。」
「這還真是有夠惡毒的手段。」 「墨稱之為高效。」
第三千零六十四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