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自家學生眼神飄忽不定,八班班主任心裡一個咯噔，大概能猜出事情真相了，她臉色很難看，嚴厲地訓斥,「就算他說了什麼話,在校內打架就是不對的。蘇沉,你是年級第一,就該做起全校的榜樣,而不是帶頭做出這麼魯莽的事情。」
葛明亮點點頭,「說的沒錯，打人確實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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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詩瑤急了,「老師……」
「宋詩瑤,把嘴給我閉上,教導主任也在,這事沒你說話的份！」宋遲實在忍不住了。
他是真的停不下去老姐一直護著這狗男人，這狗男人還一副受了委屈被人誣衊楚楚可憐的樣子,是真的會演。蘇沉打人的模樣宋遲司空見慣，有一次他無意間撞到附近職校的小混混堵他討錢,好心市民宋遲正想去幫忙,只見蘇沉一口氣一打五，氣都不帶喘的。蘇沉打人時跟個脫籠的野獸,怎麼一到宋詩瑤面前就變成個忠犬了。
他回憶了一番在宋詩瑤面前的蘇沉,那可真叫一個溫順，從野/獸變成了小綿羊。
宋遲都要把早餐給吐出來了，宋詩瑤胸大無腦，早就被這人下了迷藥，分辨不出真假。
教導主任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葉,看得津津有味，這對姐弟真有意思，怕不是德雲社出來的人。
葛明亮抱著保溫杯，心平氣和道，「蘇沉主動打人是不對，但劉老師班的學生像是心虛到不敢說理由。我帶了蘇沉兩年了，這孩子平時的精力都花在學習上，我讓他勞逸結合多休息會他就是不聽，連休息的時間都屈指可數，怎麼會主動去揍四樓的學生？」
八班班主任張了張嘴，教導主任發言，「都別爭了，雙方都有錯，蘇沉記個處分，半年內表現良好不犯錯就不用記在檔案里，以後能好好說話就別打人。」
這幾個孩子都不願說打架的原由，再搞下去這事真就解決不了了。
「你，不好好學習成天就想著打架鬧事，劉老師必須給他父母打電話做思想工作，通報批評，兩人都要寫一千字的檢討，寫完親自交給我。」
教導主任對蘇沉語氣還算溫柔，對八班的拍案呵斥，這差別一清二楚。對著宋遲又是另外的面孔，慈祥一笑，「宋遲這次做了好事，下周家長會要好好誇誇你，好了快散了，快到早操時間了。」
做好事的宋遲有苦說不出。說出來怕大家不信，宋遲他生平第一次這麼想吃處分。
蘇沉和那人被班主任扣下在辦公室寫檢討，宋詩瑤拉著宋遲到拐角處。
「到底怎麼回事？」
宋遲臉扭到一邊，「這事與你無關。」
這單純的小子不會撒謊，還特地強調。
「給你買AJ和offwhite聯名的新鞋。」
宋遲毫無反應，愛鞋狂魔的他早就買了，他偷偷摸摸藏起來的私房錢足以買個好幾雙了。
看來只能用這一招了，宋遲唯一的軟肋鄭可欣。
「宋遲，這周末我幫你約可欣約會，父母那邊我幫你矇混過去。」
宋遲耳朵一動，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你說什麼？」
「我說，這周末我讓可欣和你約會。」宋詩瑤挑挑眉，這可是有錢都辦不到的事情。
前方那個堅守立場嘴很緊的宋遲消失，被宋詩瑤提出的條件迷惑了心智，沒有什麼能比和可欣約會還重要。
「那傻/逼活該被打，昨天放學他在陽台上誇誇其談……」
宋詩瑤愣了，蘇沉打架是為了她。
如果他說出打架的理由，流言很快就會傳出去，他是為了保護她。
聽宋遲說完，宋詩瑤皺著眉頭，「你當時在幹嘛，沒攔著他？」
「怎麼可能！」宋遲早就料到宋詩瑤會這麼問，「我可聰明了，立馬就去攔著他，他讓我滾開，說這都聽得下去是不是你的好弟弟了……」
這好似襯託了蘇沉有多在意宋詩瑤，宋遲突然止住話題。
他岔開話題，「你真被內啥了？」
這取決於這小子能不能活著出學校，口嗨就饒他一命，宋詩瑤再不濟也是他老姐，只有他能欺負她，別的人休想。
「他騙你們的。」
這麼敏感的地方被碰了她怎麼會沒感覺，這男生口嗨正巧被蘇沉和宋遲聽到也是活該。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宋遲飛快溜了，「約好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宋詩瑤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咬著拇指回到班級排隊，做早操還想起蘇沉被老師追問依舊閉口不提，還記了處分的樣子……她內心非常複雜。
這叫什麼事啊，她都想去把那男生揍一頓解解氣了。
蘇沉還為了她吃了處分……
*
第一節課下課，周閒瑜剛轉身想和宋詩瑤分享她做的餅乾，只覺一陣風掠過，人影就沒了。她抽抽嘴角，跑的真快，不愧是田徑社的一號種子。
宋詩瑤買完東西回來蘇沉正好出辦公室，宋詩瑤把蘇沉拉到洗手間邊上的柱子後面，在袋子裡摸索一會拿出碘伏，拗斷，踮起腳來幫他擦拭顴骨上的擦傷，皺著眉一臉心疼，嘴裡振振有詞，「他居然敢傷到你的臉，要我就把他打個半身癱瘓了。」
蘇沉：「……」就知道你每天都在覬覦我的這張臉。
蘇沉彎腰湊近了些，一動不動望著她，目光近乎專注。她身上的果香安撫了他暴躁不已的情緒，今天一大早被葛明亮找去辦公室，看見八班那人的臉就想起昨天他說的那番話，情緒當場就控制不住，昨天下手還是不夠狠。
「好啦。」宋詩瑤貼上創可貼，大功告成，她看著蘇沉，「那人純屬口嗨，我沒被他碰過，你知道我性子的，如果他真這麼做了我會放過他嗎？」
曹傑就是最好的例子，言語上性騷擾耍流氓的男人她都敢噴。
宋詩瑤沒搞懂，蘇沉這麼聰明，怎麼會不清楚這一點呢？
蘇沉眼底有異樣的情緒在流動，他長長的睫毛垂下，竟有些委屈，宋詩瑤的心瞬間化了。
他聲音悶悶沉沉的，「沒想這麼多，聽不下去。」
他放在心底里的女孩，被人玷污，這讓他怎麼忍得了，他是明知後果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揍人，只是記個處分罷了，得讓那人明白意/□□孩子的後果。
宋詩瑤心底突然顫了顫，揉揉他頭髮，「那也不能打人。」
蘇沉呼吸驟然一滯，耳朵背後莫名竄上了一絲灼熱的溫度。
「我很高興你為我出頭，說明你把我當朋友了，我真的非常高興。」宋詩瑤軟軟一笑，「但是啊以後不能打架了，見到你受傷我會很難過，心裡不好受，我希望你可以平安無事，你也不要為了這種人不高興。」
她有個習慣，說話時習慣直視對方，目光純粹專注，令他心癢難耐，喉結上下滾動，拳手鬆了又握。
「會為我……心疼？」他說話遲緩，像是有些難以置信。聲音比平時還要沙啞，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
「當然啦，我們是好朋友，我這人又護短，怎麼可能會不心疼，所以以後不要再這樣了，這次很感謝你，乖啦。」
小酒窩乍現，宋詩瑤踮起腳再次揉揉他頭髮，他垂著眼眸，貼近宋詩瑤的掌心，像一隻被馴服的小獸。
宋詩瑤先回教室，蘇沉掐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
眾人膛目結舌。
校草那張迷暈萬千少女的臉上居然貼了張粉色貓咪的創可貼。
*
三天過去了，蘇沉顴骨上的創可貼早就翹邊，他還是沒換，這個創可貼成了學校的熱點新聞。
眾人在猜測這創可貼肯定是蘇沉喜歡的人給他的，要不然怎麼會翹邊了都不捨得換呢？
問題是——蘇沉喜歡的女孩子是誰，到底得有多優秀才能把他這朵高嶺之花拿下。
眾人觀察了多日，列出兩個人選。一，蘇沉的同桌，宋詩瑤；二，蘇沉的青梅竹馬，莊依琳。最後眾人默認是莊依琳，兩位成績都很優秀，可謂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創可貼啊肯定是莊依琳送的，兩人保密工作做的可好了，在班裡幾乎不說話，默默進行地/下/情。
從程嘉雯那邊聽說自己和蘇沉傳流言的莊依琳表情不甚愉快，這創可貼怎麼可能是她送的，還地/下/情，他們同班一年多，說的話屈指可數。不過，她樂得別人誇他們是天作之合。
周閒瑜饒有興致地問：「瑤瑤，這創可貼肯定是你送的吧。」
「對。」果然，蘇沉對瑤瑤心裡是有想法的。
宋詩瑤無語凝噎，就個破創可貼都能聯想到這麼多，大眾的想像力真豐富，怎麼就是喜歡的人了，就不能是普通的好朋友嘛。
蘇沉拿著兩個水杯回來，粉色那個放到宋詩瑤桌上，周閒瑜眼珠子轉了轉，像是為了證明她的想法，從課桌里翻出兩張邦迪，「蘇沉，你這創可貼都翹邊了，換一張吧。」
平時和蘇沉多相處後，周閒瑜發覺他也沒那麼冷，相反，人還不錯，當然，僅僅是因為她是瑤瑤的朋友，蘇沉才沒有無視她，周閒瑜非常有自知之明。
「對，你換了吧，都翹邊了。」
蘇沉眼角一掃，沒出聲，擰開瓶蓋仰起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宋詩瑤被美色所獲，咽了咽口水，思緒散開不再繼續先前的話題。
周閒瑜落得個沒趣，輕哼一聲，餵宋詩瑤一塊她親手做的曲奇餅乾。
蘇沉偏頭看了她一眼。
宋詩瑤還在回味剛剛的情景，忽然看到眼前多了個紙袋，她疑惑地歪頭看他，「這是什麼？」
蘇沉把紙袋往她那邊推了推，「泡芙。」
周閒瑜咬牙切齒，她本想給宋詩瑤個驚喜下周去買來的，被狗男人搶先了，氣死她了。
周閒瑜：好啊這人，是在跟我挑釁，老娘應了你的宣戰！
宋詩瑤展現歡喜的笑容。昨天她才和周閒瑜提到新開了一家網紅泡芙店，大眾點評上一致好評，最少要排隊兩個小時，還不能手機預約下單，她正在糾結要不要去買，排隊這麼長令她打退堂鼓。
語氣止不住地歡快，「神了，蘇沉你怎麼知道我最近心心念念這家店的？」
被她心情感染，蘇沉彎了彎唇，「路過。」
周閒瑜呆若木雞，好一個路過。
「一定排了很久吧，蘇沉你真好，嘿嘿愛你喲。」
蘇沉轉過頭看向窗外，無聲地笑了笑，耳尖泛紅。她這麼開心，不枉他排了一個小時的隊。
宋詩瑤迫不及待打開紙袋，裡面有四個泡芙，分別是可可香草泡芙、可可抹茶泡芙、楊枝甘露泡芙、原味榴槤泡芙。她好想吃榴槤味的，又怕味道太大，熏到同學，還是中午去操場當飯後甜點吧。
「你要哪個？」宋詩瑤問周閒瑜。
周閒瑜不敢說話，這是蘇沉買給宋詩瑤的，她哪敢蹭吃。
宋詩瑤突然get到她在猶豫些什麼，「蘇沉，我能和鹹魚一起吃嘛？」
她還比了個心，蘇沉淡淡道，「給你買的，所有權由你決定。」
周閒瑜選了可可香草味的，宋詩瑤問蘇沉他要不要吃，他說：「我不喜甜食。」
宋詩瑤記下來，他只喜歡旺仔牛奶，別的甜食都不能接受。
宋詩瑤留了楊枝甘露味的中午去給鄭可欣吃。
教室里瀰漫著泡芙的甜香，咬開蓬鬆脆脆的酥皮，香醇綿密的芒果味奶油在唇齒間綻放，間或還有小果粒，不會讓口感過於單調。
喜甜食的女孩子都被這味道所吸引，饞蟲都被勾出來，肚子打響交響樂，用艷羨的目光看著宋詩瑤和周閒瑜，附近的女孩子們揉揉肚子，緊盯宋詩瑤手裡的泡芙。
宋詩瑤眨眨眼，「怎麼都這麼看著我？」
周閒瑜的同桌咽了口口水，「這個是那家新開的網紅店吧，好吃嗎？」
話不多說，宋詩瑤咬了一口泡芙，展露裡面馥郁甜蜜的奶油，那女生擦了擦唇角，垂涎欲滴。
「是不是餓了？」
她忙不迭點頭。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那女生懂了，伸出手正想接過，宋詩瑤會心一笑，「那就勉為其難多給你們多聞幾口。」
她毫不偏心，扇扇風，擴散味道，好讓方圓幾桌的同學都聞到。
同學們：你做個人吧。
早就習慣騷操作的蘇沉愈發淡然。
你要妄想從吃貨宋詩瑤手中拿到吃的，休想，除非是她的好朋友。
莊依琳填好表格，程浩過來問宋詩瑤和周閒瑜，要不要參加文藝晚會。宋詩瑤還沒來得及回答，程嘉雯隔著好幾排座位遠程朝宋詩瑤喊話：「宋詩瑤，下下周的文藝晚會你報節目嗎？」
下下周高二年級要去郊區的農場學農，為期五天，最後一天會舉辦文藝晚會。
這人又雙叒叕來了，和宋詩瑤玩的還不錯的吳玥都嫌她煩，天天扒著宋詩瑤不放。
「你呢，你報什麼？」
程嘉雯一哽，「我沒報，依琳報了古箏，每個班最少要兩個項目，宋詩瑤你報嗎？」
她本意是想讓宋詩瑤知難而退，誰知宋詩瑤幹完泡芙用紙巾一根根手指擦乾淨，慢條斯理回她，「我鋼琴彈得還不賴，你幫我搬過去我就表演，你覺得怎麼樣？」
程嘉雯說不出話來了，她想讓宋詩瑤吃癟，讓她意識到她和莊依琳天差地別，就別妄想和她搶男人了。
「宋詩瑤報一個，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你擅長什麼呢。」
「是啊，報個項目讓大家養養眼，你長這麼好看代表我們班表演，我們班多有排面。」
宋詩瑤被糖衣炮彈砸暈，心情舒暢，「兄der們我就喜歡你們誇我，多誇誇，說不定我就回心轉意了。」
宋詩瑤平時人開朗又大方，不拘小節，和她相處起來很舒服，和她聊天從不缺話題，不會冷場，什麼都知道。她打遊戲，也追劇追綜藝追番，國內外都看，什麼都有所了解，人緣很廣。男生們加大誇獎力度，把宋詩瑤誇得飄飄然，她終於妥協了，摸著後脖頸，「既然各位的呼聲這麼大那我就報個舞蹈，就跳最近很火的那個女團舞。」
程浩鬆了口氣，這樣節目就滿了，他愁眉苦臉半天了，正想一個個去求，問到莊依琳這邊她果斷同意了，他忙不迭感謝，莊依琳細聲細氣道：「都是班幹部，能幫上忙我也很開心。」
她狀似不經意間提起，「我記得宋詩瑤才藝也不少……」
所以程浩才來找她的，男生哪懂這些事。程浩釋然一笑，「宋詩瑤你可真多才多藝，跑得快還會彈鋼琴跳舞。」他頓了下，「很遺憾這次看不到你彈鋼琴，新年晚會必須安排。」
宋詩瑤不以為然揮揮手，「小問題，各位有什麼想聽的歌曲可以先記下來了。」
周閒瑜扯扯宋詩瑤衣袖，「真的假的，你還會跳舞？」
蘇沉也看向她，宋詩瑤理所當然道：「那當然了，要是假的我報上去自取其辱呀，呆呆。」
周閒瑜眼神崇拜，真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呢！
這時有個人衝進來，「期中成績出來了——」
葛明亮慢悠悠踱步，叫蘇沉把成績單貼到教室後面。
全班頓時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