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門鈴響了,宋詩瑤說可能是宋遲，她去看看。
智能貓眼顯示屏上是一個身穿西裝，戴著金絲框眼鏡拿著公文包的男人，外面下著瓢潑大雨他身上一滴雨水都沒有,頭髮一絲不苟,精緻的都市男人。
他看看貓眼,繼續按門鈴。
「蘇沉,好像是銷售員——」這氣質很像上門推銷的銷售員,要麼就是房地產。
那人堅持不懈繼續按門鈴,蘇沉開門，那人鞠了個躬,恭敬道：「蘇總委託我來看看您最近過得如何。」
蘇沉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冷漠,比平時還冷,「沒見到你之前過得很好。」
那人表情不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蘇總讓我給您的,在上次討論基礎上加了幾條。」
果然這才是來的目的，什麼過得好不好都是藉口。這人只有在有利益需要他幫忙,才會想起有他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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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沉接過,淡淡道，「不管你們加多少籌碼,我答案不變。」
那人再次鞠躬,走前對宋詩瑤頷首一笑，蘇沉合上門。
這壓抑的氣氛，像見到了殺父仇人。
蘇沉沒說這人是誰，宋詩瑤也沒問，她跟在後面重新走進客廳,桌上的空碗還沒收走，宋詩瑤掃過，肚子叫了兩聲。
這兩天沒給她投食，給孩子餓壞了。
餵久了這肚子還認主人了，知道誰做的東西好吃，就在誰面前叫兩聲吸引對方注意力。
煩躁的心情一掃而空，蘇沉轉身去廚房想做點吃的，宋詩瑤阻止他，「別，別給我做吃的，你是個病號，要多休息。」
「其實，一會我和宋遲出去吃大魚大肉。」她嘿嘿一笑。
蘇沉：「……」他該感謝宋詩瑤沒在他眼前吃大魚大肉。
肚子又叫了一聲，差不多快到和宋遲約定的一個小時，宋詩瑤摸著肚子穿上羽絨服，「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現在吃了藥，空調開高調，捂著被子睡一覺出點汗差不多明天就好了。」
「明天，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蘇沉眼眸閃了閃，「想和我？」
宋詩瑤重重點頭，拉上拉鏈，「嗯，跨年夜當然要好朋友一起過才有意思啦，要乖乖吃藥，乖乖吃飯，乖乖睡覺哦。」
哄孩子的語氣，宋詩瑤摸摸蘇沉柔軟的黑髮，「我先走了。」
再晚點走雨更大，就走不了了。
蘇沉一言不發，垂頭沉思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
「蘇沉，我走了。」
蘇沉眼睫微顫，垂著眼帘，一言不發。
宋詩瑤心都軟了。怎麼辦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她抵不住，這麼大的家只有他一個人，一定很孤單。生病是網抑雲時間，蘇沉估計只是想要有個人陪著他。
都替他想好措辭，宋詩瑤又脫下羽絨服，蘇沉這才抬起頭，歪頭，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歪頭殺——
宋詩瑤撫上心口，歪頭殺加美人計，她抵不住這種誘惑。
「藥效要上來了，你先去睡一覺，等你睡著我再走好不好？」宋詩瑤柔聲問。
「好。」蘇沉仰著頭看她，伸出手，耳根子微紅，「我沒力氣。」
日常騙取宋詩瑤的同情心。
在美色面前瞬間丟盔棄甲的宋詩瑤握住蘇沉的手，用力一拉，他就起來了。
宋詩瑤倒了杯水，被蘇沉牽進他房間。
房間一天沒開窗透風，拉著窗簾，一片黑整個屋子全是蘇沉身上清冽又富有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宋詩瑤對味道很敏感，班裡不少男生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汗味，不熏人，有點咸，唯有蘇沉身上的味道乾乾淨淨。
蘇沉意識到這一點，想開窗。拉開窗簾，烏雲翻滾，窗外掠過一道閃電，宋詩瑤嚇得一個激靈，『啊』了一聲。
蘇沉重新拉上窗簾。
「雨停了再走，我送你。」
宋詩瑤擺手，「不用不用，宋遲一會來接我的。」
「我能坐嗎？」
她指著床邊的懶人沙發，蘇沉點頭，旁若無人地開始解家居服紐扣，從下往上。
人魚線和腹肌一閃而過。
兩顆紐扣後宋詩瑤才回過神來，手捂住眼睛大聲制止，實則透過手指縫隙還在看□□，「等、等等蘇沉，你在幹嘛？」
「脫衣服，睡覺。」
「我、我還在這呢。」
蘇沉動作一停，重新扣上，在宋詩瑤看不見的角度彎了彎嘴角，「習慣。」
身體沾上床，沒過多久困意襲來。蘇沉強撐著不入睡，外面雨這麼大他不放心，宋遲做事橫衝直撞，大雨天開機車把宋詩瑤送來，也不知道會讓她感冒。
想著想著，蘇沉漸漸入睡。
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宋詩瑤悄悄合上門出來，雨過初晴，天邊出現一道彩虹。
她拍下發給周閒瑜、時星瀾、和蘇沉看，希望他一覺醒來看到彩虹病就好了。
宋遲在門口等得急死了，拍著手腕的表，「說好的一個小時，你看看都多久了。」
他瞪大眼睛，「怎麼回事，你怎麼還洗頭了，難道你們做了什麼……」
一剎那他想了很多少兒不宜的事情，不可能啊，都生著病蘇沉怎麼可能……
宋詩瑤嫌棄地看著他，「想什麼呢，蘇沉怕我感冒讓我去洗個澡，什麼都沒幹。」
「仁者見仁，淫者見淫。」
沒發生什麼就好。
宋詩瑤翻身上機車，拍著椅子，不耐煩催促，「宋遲快來，我餓了，我們去吃吮指原味雞/吧。」
宋遲為她戴上頭盔，「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宋詩瑤存著翹一下午課的心思，改主意了，「我想吃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雞，麥當勞的麥辣雞翅，漢堡王的藤椒雞腿，先去肯德基吧。」
「宋詩瑤你黃魚腦子吧，我都說了多少遍了說雞嘶……就你事多。」
巧的是這三家快餐店，蘇沉家附近的商場都有。
直到買到吮指原味雞去下一家，宋遲才反應過來，那句『仁者見仁，淫者見淫』好像是在罵他？
*
翌日跨年夜，蘇沉的病徹底好了。這天學校只上半天課，中午吃完飯就是迎新晚會，這等重大的節日就連近乎於封閉式的高三生也能來湊熱鬧。
說是說按班級坐，年底最後一天教導主任和各個班班主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多管，開心最重要。宋詩瑤左右兩邊的位置被周閒瑜和鄭可欣霸占，可憐的蘇沉退而求次坐到宋詩瑤前排，還能清晰聽見後面三個女生的聊天內容。
為了給老師們和同學們一個驚喜，這次沒有節目單，學校還學會弔胃口了。
時星瀾發燒，這天請假。宋詩瑤在微信上慰問他一番，得知他母親在家照顧他，他剛吃完午飯吃了一粒泰諾，準備睡一覺，起來差不多就好了，讓她別擔心。
宋詩瑤不由得想起昨天生病的蘇沉，家裡除了他連個活物都沒。
宋詩瑤：沒事兒，身體最重要。
時星瀾：可惜不能和你一起跨年，我期待很久了。
宋詩瑤：沒事呀，寒假一起出來玩，你快睡吧。
時星瀾：好，祝你今天玩得開心。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來歡迎街舞社帶來的表演——」
帷幕緩緩拉開，音樂響起，舞台亮起，C位的那人的身影頗為熟悉。宋遲是街舞社的B-boy，掃地擔當，就沒他掃不乾淨的地，第一個節目照舊是街舞社跳齊舞熱場子。
「第一個居然是宋遲的節目。」宋詩瑤驚呼出聲，拍拍鄭可欣的大腿，「你知道嗎？」
鄭可欣茫然搖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台上在裝逼的男生，「他沒跟我說過。」
宋詩瑤和周閒瑜對視一眼，估計有大驚喜，有好戲可看。
宋遲各種炫技巧，把C位的光芒都搶了，側手翻、前空翻、托馬斯全旋、大風車、背旋、倒立手轉、弓背支撐、空中轉體……各種炸的燃的招式都使了一遍，逼格十足。這耍帥的招式輕易捕獲十七歲單純好騙女孩子的少女心，台下不少女孩子們驚呼連連，大膽地對著舞台喊：「宋遲，我要給你飛孩子！」
這話可真熟悉。
蘇沉半側頭看後面，宋詩瑤像是有感應般收回視線，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接，又移開。
蘇沉微不可查勾勾唇角，某宋氏小姐嘴上飛孩子才是最厲害的。
程浩湊過去看，「你笑了。」
「沒有。」蘇沉恢復平常冷漠疏離，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程浩坐回原位，嘴裡嘀咕著難道是我看錯了？也是，那個冷漠冰冷疏離的蘇沉怎麼會笑呢。他就很好奇，這些女生到底喜歡蘇沉什麼，喜歡他的撲克臉？
女孩子果然難懂。
鄭可欣抿抿唇，「我才知道宋遲還會跳街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對宋遲了解太少，反而對宋學姐了解透徹，她最喜歡喝百香果雙響炮、葡萄酪酪、大紅袍奶茶，最喜歡的甜點是抹茶千層，每個季節都愛吃火鍋……
宋學姐每天都逗她們開心，一個人消化負面情緒，越了解她越喜歡她。
「為什麼這麼看我？」宋詩瑤手托腮看鄭可欣。
「學姐你人真好。很努力，很上進，積極向上，對朋友都很好。」鄭可欣抿唇笑，臉上是崇拜又仰慕的表情。
「這不是必然的嘛？」宋詩瑤朝她擠擠右眼，「這是做為一名偶像的基本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