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寶寶割地賠款地保證許久,終於讓譚大少滿意,放她下車。

  車窗滑開,譚默坐在車裡看她,眼神深邃無波。

  林寶寶拎著行李,很想當沒看到,想了想,仍是走回車邊,彎下腰,和車裡的他對視,認真地道:「譚默,好好地治療,等你好了……你可以來找我。」

  譚默的雙眼滑過亮光,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好。」

  雖然這笑容實在稱不上好看,但這也是三年後重逢以來,譚默第一個笑容。

  林寶寶心大地接受了,也忍不住跟著抿嘴一笑。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其實她真的覺得,生病的譚默挺好的,至少他們不再像少年時期那般針鋒相對。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和譚默如此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如果他沒有對她寸寸緊逼,那就更好了。

  比起當情侶和夫妻,其實林寶寶更希望和他當朋友。

  情侶和夫妻的情轉淡時,會互相傷害,朋友卻會更多的體諒。

  明明他們一起長大,擁有青梅竹馬的感情,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哪裡想到會變成這樣?

  林寶寶最後還是朝車裡的譚默揮揮手,灑脫地走了。

  譚默靠坐在車內,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校園內。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傳來司機的聲音:「大少爺,可要回去?」

  譚默方才收回目光,淡淡地應一聲。

  林寶寶回校的時間不算早,但當她回到宿舍時,樓齡竟然還沒有到校,只有裴尋萱在。

  樓齡是南城人,回家很方便,一般周六周末只要學校里沒有事,都會回家,假期自然也不在。

  南城的學生宿舍是四人宿舍,不過她們宿舍並沒有住滿,只有三人,有一個床位空著,後來也習慣三人,學校沒有再塞人過來。

  裴尋萱正在電腦前趕一份設計圖,見林寶寶回來,不由笑道:「二寶,假期去哪裡玩了?」

  「去海島,席學長也在。」

  裴尋萱意外地道:「哎喲,你們後來又約去島上玩了?」

  「沒呢,是意外遇到的。」

  林寶寶簡單地說了下情況,可不是她另外和席慕楓約好再去島上玩的。

  因為假期的臨時爽約,導致很多原本報名要去遊玩的同學都沒有去,各作安排,林寶寶可不想引起眾怒。

  然後又問裴尋萱,假期有去哪裡玩,裴尋萱笑著道:「就在市區轉轉,沒人陪的單身汪,能去哪裡?」

  兩人正說著,就見樓齡大包小包地進來。

  她們忙去幫她拿東西,扒開一個食品袋,發現裡面還有幾個餐盒,兩人雙眼放光。

  樓齡將東西放下,笑著說:「你們吃晚餐了麼?這是剛做的小籠包,還熱著。」

  裴尋萱馬上高興地道,「我去泡奶茶。」

  等樓齡將行李放好,裴尋萱已經泡好香濃的奶茶,放到她們吃飯的桌子上,三人一起坐在那兒喝奶茶配小籠包及幾份涼伴小菜。

  小籠包很小,一口一個,味道非常好吃,是外面買不到的。

  林寶寶一下子就塞了好幾個,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這是殿下做的吧?」

  樓齡笑著應一聲,「我想假期剛結束,學校食堂應該沒什麼好吃的,就讓他做多一點帶過來。」看兩個宿友吃得停不下嘴,她面上露出笑容,秀氣溫暖。

  林寶寶和裴尋萱不吝嗇地對她和樓殿一陣誇獎。

  「你家的那位王子殿下實在是太厲害了,光是這手藝,就有無數的女人願意嫁他,更不用說他長得好、性格好,家世也不錯,簡直就像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怨不得二寶時常叨念著要追他。」裴尋萱大力稱讚。

  樓齡笑了笑,說道:「他性格哪裡好?以前還欺負過我呢。」

  「哎喲,青梅竹馬嘛,小男生都要渡過一段中二的青春期,才懂得珍惜女孩子。」裴尋萱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樓齡噴笑,很是認同地說:「也對,樓殿以前就是個中二病,現在感覺還是挺中二的,只是你們看不到。」

  樓殿和樓齡家是鄰居,兩家雖然是同姓,卻沒什麼血緣關係,聽說祖父輩是同一個村子出來打拼的,是老鄉。在樓齡十二歲那年,樓齡一家從鎮上搬到城裡,買了樓殿家附近的房子,兩家父輩都有交情,便時常往來,久而久之,樓齡也像是樓殿家的孩子一樣,兩家關係好得都難分你我。

  於是樓齡也多了一個管束她的鄰家小哥哥。

  樓齡大一入學報到時,樓殿親自送她來南大報到,讓南大的學生驚為天人,將之奉為男神。所以樓齡的同學都知道樓殿的存在,加上樓齡每次回家,都要給他們帶一些吃的東西,久而久之,樓殿已經成為傳說中的存在。

  很多女生們戲稱他為「王子殿下」。

  吃過晚飯後,天色也黑下來。

  裴尋萱繼續回到電腦前奮鬥,樓齡和林寶寶吃飽喝足,便到宿舍門口前的小花壇散步,交流兩人的假期。

  「我和樓殿去泰山玩,人挺多的,有一次差點沒被擠散,我的方向感不太好,也幸虧樓殿及時找到我,不然可能就要將自己當成失物由他去召領了……」

  樓齡笑著說自己去游泰山時的一些經歷,雖然看著清秀可人,其實小時候的她是個假男孩,剪得極短的發,動不動就和人打架。

  直到搬到城裡,和樓殿做了鄰居後,才慢慢地改過來。

  高中時,她已經留了一頭秀麗的披肩長發,穿上校裙時,就是一枚清秀可人的小美女,很能欺騙一些少不更事的小男生,進而給她寫情書,要追她。

  可惜最後都被樓殿不動聲色地破壞,在她發現時,他還美其名日高中生不准早戀,以免影響學業之類的。

  他說得太過義正詞嚴,以至於樓齡被他唬住,整個高中生涯就這麼平平淡淡地渡過。

  說完自己的事,樓齡問好友,「二寶你呢?假期怎麼樣?怎麼覺得你一個假期回來,沉默不少?難道發生什麼事?」

  不得不說,樓齡也是很了解林寶寶的,林寶寶不管在哪裡,都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樣子,精力之充沛,少有女生能及得上,仿佛和誰都能成為朋友,這是樓齡最羨慕的。

  可剛才吃飯時,她明顯安靜不少。

  林寶寶嘆了口氣,如實地道:「莫名其妙被塞來一個男朋友,你說算不算事?」

  樓齡眨了下眼睛,很快反應過來,「是那位譚大少?」

  林寶寶嗯一聲。

  樓齡盯著她,半晌突然笑起來,「看來你和譚大少挺有故事的,否則不會這般苦惱。」

  按照林寶寶的性格,不喜歡就直接拒絕,拒絕不了就避開,滑不溜丟的,很少給男生機會。

  只是她一直以為,林寶寶對樓殿有好感,說不定畢業後,真的跑去樓殿的公司追他,哪裡想到,她突然就有男朋友。而且她肯告訴自己,證明林寶寶對那位譚大少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是她現在一時間也理不清自己現在的感受,方才會這般苦惱。

  於是樓齡明知故問,「怎麼,很苦惱?」

  林寶寶又是嗯一聲,「他現在生病了,過段時間要去治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生病,才會做出這些反常之舉。說不定等他病好後,他又恢復以前的模樣……告訴你,以前我們見面就吵,關係惡劣著。」

  聽罷,樓齡恍然。

  這不就是歡喜冤家麼?

  嗯,當然,放在林寶寶這兒,就是一個原本討厭的人,突然間和他成為親密的男女朋友,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樓齡摟住她的肩膀,親昵地朝她笑道:「想那麼多幹嘛?船到橋頭自然直,等那位譚大少治好病再看情況,如果不合適,踹了他就是。」

  明明也不算什麼心靈雞湯,但聽樓齡軟軟的聲音豪爽地道來,林寶寶的心情驀然大好。

  她回擁住好友,拍拍她,說道:「嗯,那就這麼幹!」

  她想和譚大少當朋友,可他不想當朋友只想做情侶和夫妻,但如果情侶都當不成,大不了就像以前那樣,連朋友都不是,以後遠著他就是了。

  收拾好心情後,林寶寶繼續投入到忙碌的學生生活中。

  因國慶過後,大四生要離校實習,林寶寶這位校級學生會的幹部也跟著忙碌起來,忙著給即將離校的大四生送去愛心,每天都東奔西跑,忙得團團轉。

  樓齡和裴尋萱比她好一些,不過裴尋萱也淹沒在各種打工和設計圖中,常常跑圖書館查資料,只有樓齡看起來最閒的,林寶寶不客氣地將好友使喚上,帶著她到處跑。

  這一忙,自然也將譚默拋到腦後。

  偶爾想起時,林寶寶翻了翻手機,發現譚默已經很久沒給她消息。

  當初譚默說,讓她一定要回他的信息,接他的電話,哪知道除了假期結束後的幾天來了一通信息,告訴她他去外,就沒有消息了,電話都沒一個。

  林寶寶忍不住呲牙,沒有更好,她也懶得理會。

  林寶寶以前是有意地避開譚家事,唯一聯繫的也只有譚明博。當然,沒事她也不會去聯繫他。若不是譚默突然生病,林寶寶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會和譚明博聯繫一次。

  這回也一樣。

  她知道譚默去,一定是去接受治療,他沒有消息,估計是在緊要關頭,所以她心裡雖然有些懸,卻仍是忍住不去過問,也不找譚明博打聽。

  時間過得很快,深秋過去,很快就迎來冬天。

  南城的冬天不算冷,只是接近元旦時,突然下了場凍雨,天氣翻然變化,人們開始穿上厚暖的羽絨服。

  上午最後一節課,林寶寶穿著淺藍色的羽絨服,和班上的同學一起去教導室搬器材。

  搬完器材後,渾身出了一身汗,她去洗了洗手,手被冷水凍得紅通通的,忍不住雙手搓了搓。

  「二寶,元旦去哪裡玩?」旁邊有同學高聲詢問。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林寶寶,臉上皆帶著善意的笑容。

  林寶寶朝雙手哈著氣,笑道:「才三天假期,能去哪裡玩?」

  「明晚跨年呢?你想和誰一起跨年?如果沒伴,咱們這些單身狗陪你一起去市中心的時鐘廣場跨年吧。」

  林寶寶笑道:「可以啊,到時候就一起約!」

  「約約約,別忘記我們啊!」

  一群不管有沒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或者是單身汪,都忍不住大聲附和。

  下午沒課,加上即將到來的三天假期,林寶寶算是有三天半的假期。

  回到宿舍,就見樓齡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又回家?不和我們一起元旦跨年?」林寶寶問。

  裴尋萱正吸著冷氣吃雪糕,大冷天的,被她吃出了夏天的味道,倚在電腦桌前,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裡還有位王子殿下等著她回去呢,跨年也要和美男子一起跨,哪理會我們這些單身汪。」

  樓齡頭也不抬地道:「我也是單身汪。」

  「要不是你家殿下看得緊,你哪裡會是單身汪?」說著,裴尋萱看一眼林寶寶,「說真的,樓齡,你家殿下對你是不是……」

  「別胡說,我只將他當哥哥。」樓齡忙說道。

  裴尋萱哼笑一聲,「又不是真的哥哥,就算是鄰居,哪有管得這麼寬的鄰居兄長的?」

  樓齡無奈地道:「我們父母一起出車禍去世,兩家都沒人了,他多照顧我一下也是應該的。」

  裴尋萱哦一聲,又忍不住看一眼林寶寶,心裡納悶,怎麼林寶寶這回如此安靜。

  對於林寶寶將樓殿當男神的行為,很多人都知道,也知道她一直嚷嚷著以後的男朋友就要樓殿這樣的,為此拒絕了很多追求者。他們都以為她喜歡的是樓殿,平時就算開玩笑,也會小心地避開。

  可這回,林寶寶卻悶不吭聲的,難道改性子了?

  林寶寶沒理會裴尋萱,見樓齡收拾好行李,對她道:「我送你出去吧,正好我也要去街上買點東西。尋萱,一起去麼?」

  裴尋萱丟開手中的雪糕棍,摸摸肚子,說道:「我不去了,不過我要去食堂,一起走吧。」

  於是裴尋萱和林寶寶分別幫樓齡拎點行李,三個女生一起離開宿舍。

  走到岔路口時,裴尋萱便去食堂覓食,樓齡和林寶寶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來到校門口後,恰好一輛卡晏開到校門附近,引起很多學生的注意。

  卡晏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米色長風衣、俊秀斯文的男子走下來,冷風吹過,額頭柔軟的劉海拂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目如畫般精緻,如同蕭瑟的冬天裡一副雋雋的水墨畫卷,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寶寶看到這人,神色有些恍惚。

  只見那男人已經朝她們走過來,擰眉看一眼樓齡,說道:「怎麼穿這麼少?」

  樓齡驚訝地看他,問道:「你怎麼來了?」

  「下午沒事,過來接你。」男人說。

  樓齡心裡嘀咕,就不怕她先回家,然後兩人錯過麼?

  像是有讀心術一般,男人拎過她的行李,說道:「我看過你的課程表,以你的速度,應該也是這段時間抵達校門口坐車。」

  樓齡看他一眼,很無奈地接受他的答案,心裡卻暗罵他變態,什麼看過她的課程表,分明就是將她的課程表抄錄一份,然後隨時等著逮她。

  樓齡不想理他,朝有些失神的林寶寶道:「二寶,我先回家了。」

  林寶寶哦一聲,收回目光,說道:「路上注意安全。」

  「等假期結束後,我給你帶好吃的,讓樓殿做。」樓齡指著身邊的男人。

  樓殿看一眼林寶寶,神色清俊溫和,卻透著無形的疏離,那雙墨色的眼睛,除了身邊的人外,容不下任何人。

  林寶寶是個敏感的,哪裡沒看出這點。

  事實上,在大一新生報到時,她第一眼看到樓殿,就清楚地明白,也看到他對樓齡的呵護照顧,連至親之人也沒有像他這般細緻地照顧一個女孩子成長。

  這讓一直像是被放養一般粗糙地長大的林寶寶十分羨慕。

  那時候她想,如果將來一定要找份感情,她希望找像樓殿這般的,可以將一個女生照顧得像公主一樣,像呵護一朵花,呵護她成長。

  可惜長到二十來歲,她一直沒有遇到,反而被傷得透徹。

  樓殿和樓齡坐上車後,很快就消失在校門口。

  林寶寶將雙手揣進衣兜里,站在寒風中,看著前方,久久未動。

  她的身影有些寂寥,娃娃臉在冷風中被凍得有些青白,路過的學生認識的就叫她一聲,不認識的視若無睹地走過去。

  林寶寶站了會兒,方才轉身朝著校門口的行道路走去。

  她走得極慢,事實上也不知道去哪裡,只是隨意地逛著。

  「林二寶!」

  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林寶寶遲鈍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有人叫她,而且這聲音十分熟悉。

  她不可思議地回頭,就看到身後不遠處的行道樹下,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身上穿著灰羽色的長風衣,襯得風衣下的一截腿筆直又修長。因天氣冷,脖子上圍著一條同款的圍巾,在有些陰霾的行道樹下,英俊的臉拉出分明的剪影。

  這男人和樓殿完全不同的英俊,更顯得陽剛,充滿男性的侵略性。

  林寶寶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卻吃驚於他突然出現。

  「譚……」

  她的話還沒出口,那男人已經大步走過來,然後伸手用力地將她摟進懷裡。

  林寶寶傻傻地倚在他懷中,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迷茫的狀態,不知道譚默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點消息也沒透露。

  然而,不可否認,剛才生起的那種莫名的寂寥的心情,卻因為他的突然出現,以及這個擁抱,突然間消失無蹤。

  意識到這點,林寶寶不禁苦笑。

  她安靜地任他抱了會兒,沒有主動回擁,也沒有拒絕。

  半晌,她平靜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譚默蹭了蹭她冰冷的臉,將自己圍巾的一段纏在她的脖子上,然後將臉埋在她溫暖的頸邊,呵出的氣拂過她的耳畔,聲音沙啞,「回來找你。」

  「你的病好了麼?」

  「……差不多了。」他說差不多時,表情和眼神卻十分的冷靜,冷靜到近乎冷酷,若是林寶寶看到,絕對不會認同他這句「差不多」。

  「那你……」林寶寶的聲音有些輕,被呼嘯而過的風吹散。

  譚默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收緊力道,說道:「寶寶,我來找你,難道不能證明一切?」

  那聲「寶寶」,親呢得仿佛在叫她「寶貝」,林寶寶聽得耳珠微紅。

  其實當年她出生時,父母還是一對恩愛夫妻,作為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還是他們的愛情結晶,自然是小寶貝、小公主,怎麼寵都不過份,便給她取名「寶寶」。

  後來,當他們感情破裂,用盡手段傷害對方以獲取自由時,「寶寶」便成了個笑話,這個笑話持續到現在。

  她其實很討厭自己的名字,既然不能給她完整的愛,當初為何要生下她呢?為何要給她取這麼噁心諷刺的名字?

  如果一開始沒有得到過父母極致的寵愛,她不會如此傷心。

  可在五歲之前,父母對她的疼寵太過深刻,一夕之間,突然她變成他們傷害對方的藉口,瞬間失去溫暖的家和愛她的父母,她如何能接受?

  還不如一開始未曾得過到。

  林寶寶的眼眶微紅,說道:「別叫我寶寶,我討厭這個名字。」

  「那……二寶?」

  「我才不二!」

  「小寶?」

  「我又不是韋小寶。」

  「阿寶……」

  「不好聽。」

  …………

  譚默聽著她微微哽咽的聲音,只覺得一顆心變得又甜又軟,還有不知名的酸澀。

  縱使經歷過十年末世,變成一個怪物,遺忘很多記憶,可關於她的,從小到大,他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知道她為何變得如此冷漠,渾身都是刺。

  只要有人敢接近她的內心,她會毫不猶豫地刺傷他人,也刺傷自己。

  那個明明有著最可愛溫暖的娃娃臉的女孩,卻掩不住滿臉冷漠的少女,變成他少年時記憶中一副永不褪色的畫,擱在他心中太久太久。

  久到陪伴他渡過國外辛苦忙碌的三千多個日夜,陪伴他渡過漫長黑暗的末世十年。

  這是他的女孩。

  直到林寶寶坐到譚默位於南城的公寓,吹著中央空調的暖氣時,心裡不禁開始懊惱。

  她竟然在譚默面前失態。

  這是以前她絕對不會允許的事情。

  可這男人太狡猾了,趁著她身邊沒有熱鬧時,趁虛而入,差點侵入她的內心。

  他太過了解她,了解到知道什麼時候是她最脆弱的時候,什麼時候該出手。

  廚房響起嘩啦啦的流水聲,譚默正在那裡給她做午餐。

  林寶寶想起九月份時,譚默第一次將她帶到這裡,給她做的那碗清水煮麵,就有些坐不住,根本不相信他的廚藝。

  於是她站起身,蹭到廚房,就見譚默正準備煎牛排。

  林寶寶有些擔心地看他,會不會將這塊牛排煎成黑碳?

  譚默像是發現她來一樣,突然偏首看向廚房門口,朝她道:「你等會兒,一會兒就好。」

  林寶寶暗暗吞咽口唾沫,小心地問:「你會做麼?」

  譚默漫不經心地說:「我在國外找人學過,會一點。」

  林寶寶:「……哦。」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等牛排上桌,林寶寶看一眼成品,再看一眼譚默,發現士別三日,譚大少讓人刮目相看啊。

  何止會,簡直是大廚級別的。

  等她嘗一口,牛排鮮嫩多汁,配著紅酒,簡直是絕頂的美味。

  她驚訝地看他,問道:「你不是什麼都不會做麼?」幾時有這手好廚藝了?

  譚默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相比國慶離開前的僵硬,現在自然許多,他的聲線溫煦醇厚,「我在國外學的,想做給你吃。」

  顯然他還記得,第一次給她做的那碗清水煮麵,她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是有自尊的。

  林寶寶聽罷,以為是他在國外三年求學時學習的,倒也沒再說什麼。

  兩人的午餐是西餐,林寶寶吃得十分滿足,譚默看著她享受的模樣,心裡也很滿足。

  吃過午餐,林寶寶主動去洗碗。

  這回輪到譚默站在廚房門口看她,目光專注。

  林寶寶偶爾抬頭,對上他的眼神時,心弦微顫,趕緊移開目光,只是整顆心卻變得心神不寧。

  等她洗完碗出去,譚默問她:「元旦你想去哪裡玩?」

  林寶寶下意識地抬頭看他。

  由於室內有暖氣,譚默身上只穿著一件淺色的翻領羊毛衫,身下一條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英俊又愜意,加上良好的家世培養出來的貴公子的氣質,獨樹一幟,很容易吸引女性的目光。

  林寶寶從前就知道他英俊得無可挑剔,現在的感受更深刻。

  她難得有些猶豫,「我和同學約好,和他們一起去時鐘廣場跨年。」

  「那就一起去吧。」

  林寶寶:「…………」

  他太自然了,她不知道怎麼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