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島上天氣好,水池子裡的水一點都不涼,孟小喬從水池裡爬出來,拿了毛巾裹住身體,一邊擦一邊朝季寒柏他們的房間看,窗簾沒關嚴實,露著一段,他偷偷挪過去,只看到了傅林搭在床尾的腿,伸直了又彎曲。
「孟小喬。」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
身後突然有人喊他,嚇得他一個激靈,趕緊回頭看了過去,只看到周放抽著一支煙看他。
「嚇死我了你,走路不用腳麼?」
「不用腳我用什麼。」周放說:「咱倆談談吧。」
孟小喬裹緊了毛巾:「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周放吸了口煙,朝季寒柏的房間看了一眼,說:「人都拉窗簾了,你還偷看,這麼饑渴?」
孟小喬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饑渴,想看季寒柏的叉叉叉。」
周放掐了手裡的煙,說:「我本來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你,現在看,是我想多了。」
「你確實想多了,大家都是男人,沒誰吃虧這一說。你不知道我們圈裡遍地飄零嘛,說起來還是我賺了。」
周放就說:「那你還想不想多賺點?」
我靠,這是啥意思。
孟小喬看了看周放,覺得周放看他的眼神和以前略有一點點的不一樣。
這是……食髓知味了麼?
可怕!
他沒說話,直接從周放跟前走了出去。
季成偉對傅林還是很重視的,在吃晚飯之前特地來他們房間一趟。
季寒柏從床上爬起來,問說:「誰?」
「寒柏,是我。」
「我哥。」季寒柏回頭對傅林說,然後朝傅林示意了一下他的嘴巴。
傅林趕緊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嘴巴和下巴,還有臉。
季寒柏是屬狗的吧。
那邊季寒柏已經開了門,季成偉笑著說:「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有事?進來說吧。」
季寒柏說著就打開了房間的燈。
房間的燈一亮,季成偉才意識到原先房間裡是黑朧朧的,他給季寒柏安排的房間是最好的,靠海的一面幾乎都是落地窗,天沒黑的時候光線是非常好的。
這大白天的剛到房間就拉上了窗簾,莫不是……
他就朝裡頭看,傅林略有些尷尬地走出來:「您好。」
「傅林是吧,剛才人多,都沒能好好跟你說句話。」季成偉說著就伸出手來,和傅林握了一下手。
握手的時候一直在打量傅林:「常聽寒柏說你,百聞不如一見,我弟弟這是什麼好運氣。」
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一些,剛才那麼多人,他也一眼就看到傅林了,清清冷冷的很顯眼。
季成偉和季寒柏長的一點都不像,遠不如季寒柏帥氣,大概是做久了公司高層的緣故,身上有一種霸道總裁的氣場,有著超乎年齡的穩重。聽季寒柏說,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只比他大幾個月,可看起來倆人的年紀能差五六歲。
季寒柏在汽修店裡的時候比較糙,看起來比較成熟,可是打扮一下穿的乾乾淨淨的時候,就露出年輕人的樣子了。這個季成偉,看起來像是有三十歲了,眉頭還有兩道很明顯的皺痕。
「你這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儘管開口。」季寒柏說。
「請你們過來就是讓你們過來玩的,你什麼都不用干,好好玩就行了,多照顧一下傅林,這邊可玩的地方很多,你可以帶他四處轉轉。」
季成偉很忙,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接了兩個電話以後,季寒柏就說:「你先去忙吧,自家兄弟,不用招呼。」
季成偉笑著說:「那我就先走了,傅林,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你這幾天在這能玩的開心。」
兩人又握了一下手,季寒柏送他出了門。
等季成偉走了以後,季寒柏合上門,回頭看傅林,說:「我們倆是不是很不一樣?剛子他們都說,我們倆一看就不是一個媽生的。」
傅林說:「你哥看著比你正經。」
「這點我還真是否認不了。」季寒柏笑著說:「他從小就少年老成,我是從小頑劣,不過好在你就喜歡我這樣的。」
傅林說:「誰說的,我喜歡正經的。」
季寒柏就朝他走了一步:「喜歡正經的?」
他用手指托著傅林小巧的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那你怎麼喜歡上我這種人了?」
「被你騙了。」傅林說。
「可惜你的身體比你的嘴巴誠實多了,不然真就被你給騙了,小騙子。」季寒柏說。
他這人真的太適合說情話了,也太會說情話了,「小騙子」三個字說的特別蘇,傅林臉都熱了。
好在季寒柏已經親夠了,說:「我看外頭晚霞特別好,咱們出去走走?」
傅林點點頭。
他不能再跟季寒柏呆在封閉的地方了,倆人一旦獨處,他感覺空氣都是潮熱的,仿佛時刻都能點燃。
熱戀的年輕男人傷不起啊。
外頭夕陽已經快要完全沉下去了,天邊的晚霞從橙紅變成了藍紫色,因為舉目望去天海連接,海面映著霞光,更是美的無法用言語來描繪。傅林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個身影,是孟小喬,蹲在海灘上挖沙子。
「小喬!」傅林喊。
孟小喬回頭看見他們,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懶洋洋地坐進了自己挖的沙坑裡,一邊埋一邊說:「季寒柏,你不行啊。」
季寒柏就問說:「什麼?」
「這麼快就完事了,你快男啊。」
季寒柏居然沒聽懂,傅林也沒聽懂。
「你們倆不是拉窗簾了麼?」孟小喬扭頭問。
傅林臉色一窘。
季寒柏反應過來,說:「你管的還真寬。」
孟小喬把自己兩條腿都用沙子蓋住了,上半身也躺到了沙坑裡,對傅林說:「你來的正好,趕緊把我埋了。」
傅林蹲下來,說:「你幹什麼?」
「我要躲在沙子裡思考人生。」孟小喬說。
「傅林沒空,他要陪我。」季寒柏朝遠處看了看:「周放,你過來。」
孟小喬身體一震,回頭看去,就看見周放和剛子他們一群人穿著沙灘褲走過來,都是年輕的大帥哥,穿著沙灘褲,露出修長白皙的腿,像是模特在走秀。
「小喬,你玩不夠這個啊。」剛子笑著說。
孟小喬沒說話,自己往沙坑裡一躺。潮水已經快蔓延到他腳邊來了,嘩嘩啦啦上來一片水,又浸入沙子裡面,他的腳趾頭縮了縮,腳上的沙子就被海水沖走了,露出了白皙的腳趾頭。
季寒柏對周放說:「你趕緊把小喬埋了。」
「不用。」小喬說:「我自己能埋。」
「你們倆原來焦不離孟的,最近怎麼不一塊玩了?吵架啦?」孫暢問周放。
周放就在孟小喬身邊蹲了下來,捧了一捧沙子,往孟小喬身上撒。
孟小喬抿著唇,也不說話。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只剩下周放和孟小喬了。孟小喬說:「你不用管我了,跟他們玩去唄。」
周放沒說話,只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海水已經漫到他腳邊了,一個浪潮上來,已經可以將孟小喬的整個身體淹沒。
「你怎麼這麼愛玩這個。」
「好玩。」孟小喬說:「現在沙子是溫熱的,海水是涼的。你走吧,我要一個人思考人生了。」
這是他每次玩這個都要說的話了,思考人生。
周放聽了就笑了,說:「你思個幾把。」
孟小喬說:「對啊,我思幾把。」
周放說:「你能不能有點正形。」
孟小喬不說話,後腦勺堆了沙堆,他的頭枕在上頭,臉頰上也沾了沙子,好像是清瘦了一點。
海水漲潮很快,很快就會淹沒他的頭,孟小喬這把戲也玩不了幾分鐘。
周放就在他後頭蹲著,看著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上來。
「你還喜歡季寒柏麼?」周放問。
孟小喬說:「為他生為他死,為他茶不飲飯不思。」
周放:「……我在認真問你。」
「我配不上他了。」孟小喬說:「我已經被你玷污了。」
周放:「……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孟小喬就笑了起來,很得意地樣子:「氣死你。」
周放見他笑,舔了下嘴唇,也笑了,過了一會說:「那天你喝多了,我沒有,我很清醒。」
他扭頭看向孟小喬:「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孟小喬說:「我知道啊。」
「你知道?」周放愣了一下。
孟小喬說:「只怪我太美。」
周放:「……」
他終於受不了和孟小喬這樣的對話,直接說:「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跟人上床的人麼?我為什麼會跟你上床,我又沒喝多,為什麼,你就想不到麼?」
「你要怪我勾引你麼?」孟小喬來了氣:「我喝多了呀,我本來就浪,喝多了更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道歉好了吧,是我太騷,你是正人君子,我這不是也沒怪你!」
「……」周放爆發了:「……我他媽喜歡你才跟你睡覺,你都在扯什麼鬼東西!」
這一下輪到孟小喬呆住了:「……」
他一下子爬了起來,身上的沙子啪嗒啪嗒掉落滿地:「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周放憋著一口氣,臉色都是紅的:「喜歡你,這回聽清楚了吧?不是你勾引的我,是我主動睡的你。該道歉的人是我,我不該趁人之危。」
「我靠。」孟小喬說:「你不要嚇我。」
嚇得他撒腿就跑了。
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啦。
周放居然喜歡他!
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誒,他從來沒有對周放有過超出兄弟情誼的任何想法!
這就跟自己的哥哥突然有一天說對自己有了那方面的意思一樣,簡直天雷滾滾啊!
他撒腿跑的飛快,剛子看見了,遠遠地喊道:「小喬,你詐屍啦!」
孟小喬身上還帶著泥沙,大褲衩被泥沙和水沾上,本來就松垮,這一跑都快掉下來了,他就一隻手抓著褲腰跑,跑到季寒柏他們這群人當中,心中才算踏實了一點,回頭看周放,還在原地站著。
「你怎麼了?」傅林問。
孟小喬說:「鍛鍊下身體。」
「你精力可真足。」剛子說:「你攢點力氣,明天有的玩呢。」
「聽說季成偉準備了一遊輪的美女,還請了幾個小明星過來玩。」
「出海玩麼,那可刺激了。」
傅林幫孟小喬抹了一下身上的泥沙:「你去洗一下吧。」
「你跟我一塊回去吧。」孟小喬說。
傅林點點頭,季寒柏說:「他剛出來,你又拽他回去,這麼近一點,還找人陪?」
「你可真幾把小氣。」孟小喬說:「我一個0,還能把你心肝寶貝強坐了?」
「我靠,」剛子說:「你終於承認你是0了。」
「怎麼,小喬不承認他是0啊?」
「他一直說他是1。」
「我靠,他不是喜歡寒柏?」
孟小喬說:「你們真不怕季寒柏揍你們是吧,傅林可不是我這種厚臉皮,你們說話的時候注意點用詞哦。」
大傢伙就鬨笑,傅林笑著說:「走吧,我陪你回去。」
他倆朝酒店的方向走,孫暢對季寒柏說:「傅林還不錯啊,開得起玩笑。」
「他人其實不害羞,」季寒柏說:「比誰都淡定。」
傅林身上有種淡然超脫的勁兒,好像少有人和事能讓他起波瀾。但也因為此,他每次把傅林逗的臉紅的時候,那種淡淡的羞澀侷促,就變得更抓人,還更讓人有成就感。
你能感受到傅林在極力克制,壓抑,但終究還是抵抗不住本能的獨特性感。
傅林一邊陪著孟小喬回酒店,一邊笑。
孟小喬扭頭看他:「你笑什麼?」
「你們這樣真好。」
「我以為你這種小正經聽他們說1啊0的,會尷尬生氣呢。」
「不會。」傅林很乾脆地說:「我知道他們只是朋友之間的調侃。你們感情好才會這樣。」
孟小喬說:「那倒是,剛才那些人,有一半都算是髮小了。我們這些人跟你不一樣,他們大部分都是直男嘛,又愛玩,所以大傢伙說話尺度都特別寬,不過季寒柏也流里流氣的,你應該不會討厭。」
傅林笑著說:「我特羨慕你們。我從小到大老搬家,沒有像你們這種感情這麼好的髮小。」
這種一群朋友聚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嘴,又隨意又熱鬧的感覺,簡直讓他動心。就是誰都不搭理他,他一個人靜悄悄地站在他們中間,都會被這暖暖的人間煙火溫暖到。
熱鬧本來是他們的,與他無關。如果是從前,他呆在一個陌生的朋友群里,只會感覺更寂寥。
但如今不會了,因為這中間有季寒柏。
這都是季寒柏的朋友,他觸碰的不只是一群熱鬧的人,他還在透過這些人,觸碰季寒柏的生活,感受他的友誼,觸摸他的情感,季寒柏讓他與這種生活締結,他由此感受到人世的喜悅。
他喜歡季寒柏,也因此喜歡季寒柏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