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季寒柏領著他進了房間,到了季老太太跟前也沒鬆開他的手。
季老太太正在和朋友聊天,見季寒柏領著個人進來,便抬頭看了過來。
傅林立馬鞠了一躬,很恭敬的樣子。
和季老太太說話的老太太也看了過來,季寒柏笑著鬆開了傅林的手,改為攬著他的肩膀:「奶奶,這就是傅林。」
「奶奶好,」傅林又跟旁邊坐著的老太太鞠躬打了招呼:「您好。」
「你奶奶剛才還在跟我說呢,你們也該到了。」那位老太太笑著打量了傅林一下,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下樓去了。」
季老太太站了起來,送她朋友出了門,這才在沙發上重新坐下來,笑呵呵地對傅林他們說:「你們也坐吧。」
「坐。」季寒柏對傅林說。
傅林就在對面沙發上坐了下來,兩腿併攏,很乖巧的樣子。
「我前些日子就說要見你,不過寒柏一直攔著不讓見。今天見了,以後沒事就可以常見了。」季老太太說。
傅林沒想到她是這麼和藹的老太太,都有點感動了。
季家人果然很開明。
「我聽寒柏說,你還在上學,在哪個大學啊?」季老太太客套地問。
傅林臉色微紅,心跳陡然又快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抿著嘴唇,察覺季寒柏也朝他看了過來,喉嚨動了動。
這是他和老太太第一次見面,如果在這個時候他說,我是騙你們的,我其實不是大學生,都不說季寒柏會不會踹了他,老太太首先就在心裡默默點叉了吧?
「他a大的。」季寒柏笑著替他回答。
傅林算是徹底騎虎難下。
「那成績很好啊,不像寒柏,從小成績就差,買了個大學文憑,肚子裡卻沒什麼貨。」
「奶奶,我大學也是正兒八經考的好吧。」季寒柏笑著說:「您別在傅林面前黑我,他要是看不上我,您負責啊?」
季老太太就笑,傅林聽了這些話卻更侷促,臉都紅了。
他是比較冷淡的人,季寒柏還是頭一次見他臉紅成這樣,估摸著他是第一次見老太太,緊張了。
季老太太笑著說:「你有危機感是最好了,這孩子我很喜歡,配你是有點可惜了。不過誰叫你是我孫子呢,我看著你們倆很般配!」
她抓住了傅林的手,笑著說:「寒柏這人不成熟,別看長的高高大大的,內里就是個小孩子。他平時要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或者是欺負了你,你只管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以後沒事就常到我家裡來玩。」
老太太對傅林是真的滿意。
小伙子長的確實非常帥,看第一眼她就被驚艷到了,這麼帥的男孩子,難怪她孫子會動心。
除了帥,氣質也好,一看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她原來還擔心季寒柏的朋友圈比較亂,認識不到什麼品行端正的孩子,眼下是一百個放心了,加上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對傅林是一百個滿意。
她還挺看好傅林和季寒柏的,季寒柏長相雖然不如傅林,但也是大帥哥一個啊,他們季家這條件也算頂級了,找對象就該找家世端正品行良好的美人。
般配般配!
季寒柏送傅林下樓,見傅林的臉還是紅的,就笑著說:「你緊張成這樣,老太太是比較嚴厲的人,不過對你已經很親切了啊。」
傅林心亂如麻的,就是感覺有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現在越是順利,他越擔心將來崩盤。
他倒寧願遇到惡婆婆那一種,折磨折磨他,他心裡還好受點。
他現在不光配不上季寒柏,還配不上季寒柏的家人了。
這場婚禮很盛大,參加的賓客非常多,光座位安排就費了很大功夫,季寒柏特地把傅林的位子和孟小喬,孫暢等人安排到了一起。整場婚禮浪漫,豪華,傅林坐在貴賓席上,全程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孟小喬說:「你不舒服啊?」
傅林搖搖頭,看著做伴郎的季寒柏,季寒柏朝他看了過來,衝著他擺了擺手。
英俊,瀟灑,貴氣。
傅林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心理壓力,但這是他理應承受的,活該承受的。他對此應該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婚禮上,季成偉哭的很厲害,王雪紅著眼睛替他擦眼淚。
傅林深吸了一口氣,和眾人一起站起來鼓掌,臉上掛著最得體的笑容。
宴會結束以後,季寒柏幫著送客,沒時間送他,孟小喬說:「你男人發信息說讓我送你回家。」
傅林真的沒有想到孟小喬放下的這麼快,他現在在孟小喬身上已經看不到一點喜歡季寒柏的痕跡了,感覺以前孟小喬追季寒柏追的那麼凶,都像是假象一樣。
他就跟著孟小喬走,孫暢在他們旁邊走著,問說:「今天周放怎麼沒來?」
孟小喬說:「不知道。」
「看來你們倆是真的鬧矛盾了,什麼事啊,說出來,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們一把。」
「周放病了。」剛子說。
「啊?他病了?」孟小喬回頭。
剛子點點頭:「他從海島回來就病了,一直在醫院裡躺著呢。」
「什麼病啊,還要住院。」
「喝酒喝傷了胃,」剛子說:「我也覺得這小子最近有點不正常,老愛喝悶酒。他性子又那樣,正常的時候都沒幾句話,不想說你就更問不出來什麼了。小喬,你們倆關係這麼好,什麼矛盾不能先放一放,你也去看看他呀。」
孟小喬說:「我現在跟他已經鬧崩了,管他死活呢。」
他上了車,傅林問說:「要不咱們去醫院看看他?」
孟小喬說:「看誰?」
「周放。」
「不去。」孟小喬說:「你家住哪?」
傅林就報了他們家的地址。
孟小喬把傅林送回家,跟著傅林一起下了車,抬頭看了看,真破。
「上去坐坐麼?」
「你家裡有人麼?」
「這個時候都不在家,都上班呢。」
孟小喬便跟著傅林上了樓,在他們家呆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說他還有事忙,等出了小區,他就開車直奔醫院去了。
他還挺有愧疚的,不知道周放酗酒是不是因為為情所困,受了情傷呀。
天哪,一想到周放有可能是因為他受了情傷,他就覺得,我靠。
傅林今天請了假,不用去上班,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心情非常沮喪,他就站起來給家裡做大掃除。
幹活的時候就沒空想那麼多了,正趴在地上擦桌子腿呢,就聽見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直起身來看了一眼,是季寒柏打過來的。
「在哪兒呢?」季寒柏問。
「在家打掃衛生呢,」傅林問說:「你忙完了麼?」
「正準備送老太太她們回家。」
季清池在后座喊:「我今天都沒見到小哥哥。」
季老太太按住他,等季寒柏掛了電話,才對季明說:「膩得嘞。」
季明問說:「老太太見那小伙子了吧?」
季老太太笑著說:「還不錯。」
季明說:「我也覺得不錯,寒柏這對象找的還算有眼光。改天請他來家裡吃個飯吧。」
季寒柏今天做伴郎,替季成偉喝了很多酒,有點醉醺醺的,人就更吊兒郎當的,說:「行!」
季明和老太太看他這流里流氣的樣,對傅林就更滿意了。
季明覺得傅林端正溫和,看起來就是「賢妻良母」那一種,將來他這個做公公的好好遊說一下,說不定他能幫著自己勸季寒柏上進一點。
季老太太單純喜歡傅林這個人,覺得他生的好看,脾氣溫和,對她的口味。
傅瑩回到家裡的時候,見家裡煥然一新,東西擺放的齊齊整整,一看就知道傅林又大掃除了。
「你這潔癖也真是的,有空你就不能好好睡一覺,閒不住。」她換了拖鞋說。
傅林在沙發上癱著,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傅瑩到了客廳里,將包放下:「今天的婚禮怎麼樣?」
「很盛大。」傅林說。
「見著季明了麼?」
傅林點頭。
「怎麼樣,胖了沒有,有沒有啤酒肚?發量呢,禿了麼?」
傅林說:「還挺帥的,沒發福,就是有點白頭髮了。」
傅瑩忿忿地說:「現在這些有錢人越來越會保養了。」
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問說:「季家人你都見了吧,他們對你怎麼樣?」
傅林就坐了起來,盤著腿,臉色有點喪。
「怎麼了,他們不喜歡你?」傅瑩早就預料到了,這些有錢人家找對象都挑的很,豪門惡婆婆太多了:「管他們呢,只要季寒柏喜歡你,他們看不得上無所謂,氣死他們。」
「沒有,他們都挺喜歡我的。」傅林說。
「那你耷拉個臉是為什麼?」
「他們都以為我是a大的學生。」傅林說:「你說要是哪天他們發現我在說謊……」
傅瑩說:「你先別告訴他們,等你們感情再穩固一點,你再慢慢說吧。反正你們也不結婚,一年半載的,季家的人總不會去調查你吧?」
「感情越深,不越難開口麼?」傅林說。
「那怎麼辦,當初咱們也沒想著這季寒柏這麼老實,也沒考慮過要認認真真和他交往啊。你打算現在告訴他麼?」傅瑩還是覺得不行:「我覺得越是這種純情的男人,越是眼裡容不下沙子,他把愛情想的很神聖,知道你騙他,肯定會爆炸的。」
傅林就是這麼覺得,所以不敢說。
他覺得季寒柏是那種愛情大過天的大男孩,他一直以為他們倆彼此坦誠,緊密相依。季寒柏追求的是這樣的感情,也認為他們倆目前就是這樣的感情。季寒柏在感情上很有潔癖,濃烈的愛,一旦崩盤就會是濃烈的恨,覺得他玷污了愛情的聖潔。
到時候就不是往他脖子上種草莓,而是要咬斷他的喉嚨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馬山開虐。
放心,傻白甜季狗,虐起來也很是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