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想到房子,季寒柏就有點後悔當初沒全款買了。
有錢人買房子貸款的也很多,他本來是要全款買的,但一時湊不到這麼多流動資金,加上孫暢他們都說,貸款買更划算。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反正每個月還貸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都是毛毛雨,全款還是貸款對季寒柏來說都一樣,他買房子都是交給職業經理人辦的,自己基本都沒插手。
具體每個月要還多少,他都不清楚。
季寒柏原來都是領零花錢過日子的,大學畢業以後,老太太見季成偉在公司職位越升越高,為了季寒柏的將來考慮,她讓季明給季寒柏分了股份。既然要分,那孫淼和她一對兒女也少不了,季明索性就全部都分了一下,季明和老太太占大頭,季寒柏作為嫡長子排第三,不過他沒實權,所以蘇紅母子和孫淼等人都沒意見。
季寒柏命好,什麼都不用干,光靠分紅就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了。季寒柏懶,並沒有季成偉那樣把自己那份單獨拎出來財務獨立。他們家族有專門的團隊負責打理,季寒柏還是交給他們辦,自己名下到底有多少錢,他自己都不清楚。
就知道很多,按他的花法,一輩子都花不完。
這也養就了他的金錢觀,他覺得錢真不算個事,人生在世,應該有更高層次的追求,按照自己的意願和喜好生活。
他不需要為金錢奔波,也不需要為了賺錢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賣車的事,他就在吃飯的時候跟劉胖子提了一下,讓劉胖子幫他聯繫聯繫買家:「你認識的人多,幫我看看,打折賣。」
孟小喬說:「你不最愛車了麼,你那些車都是你的寶貝,你怎麼突然捨得賣了?」
「車多,開不完,放著也是浪費。」季寒柏說。
「你不會手頭緊了吧?」孟小喬說。
「還行,」季寒柏看了傅林一眼,說:「最近花銷是比較大。」
「缺錢了就跟我說一聲,車就別賣了。咱們誰還差錢呢。」孟小喬很豪爽地說。
「我差呀。」劉胖子笑著說。
「傅林,你下午有事麼?」孟小喬問。
「他要休息,」季寒柏說:「你又想拉他幹什麼去?」
「請他去我家玩啊,」孟小喬對傅林說:「我家很大,還有游泳池,遊戲廳,撞球室,小型電影院,什麼都有,你來玩啊。」
傅林笑了笑,說:「不了,我家裡還有事,改天吧。」
「你看起來很疲憊啊。」劉胖子說。
傅林「嗯」了一聲,說:「沒睡好。」
他真的很累,吃飯他完全是強撐著,他現在坐著都累,就想躺下來喘口氣。
這都是拜季寒柏所賜。可他看季寒柏,精力很充足。
明明他出的力沒有季寒柏多呀。
可能他叫的多,姿勢難度比較大?
「你要賣什麼車,你提前發個照片給我,視頻最好。」劉胖子對季寒柏說。
吃完飯以後大家各自散場,周放上了車,對孟小喬說:「你要是覺得我在你家,跟我獨處彆扭,你就跟我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地請別人來玩。」
孟小喬愣了一下,說:「周放,你最近怎麼這麼敏感。」
他還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周放就沒說話。
孟小喬把墨鏡一戴,也懶得理他了。
他覺得周放最近真的敏感過度,他以前不這樣的。
看來真是回不到從前了,他都做到儘可能和以前一樣了,周放還這樣。
傅林上了車,繫上了安全帶。
季寒柏問他:「想去哪?」
「哪兒都不想去,想回家。」傅林說。
季寒柏說:「至於累成這樣。」
傅林心想,被逼著做那些非人類動作的又不是你,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季寒柏笑了笑,說:「說真的,我也有點累。你家裡有人沒,白天他們在不在?」
這是季寒柏第二次登門了,家裡沒人,他這一次輕鬆多了,進了家門就在傅林家的沙發上坐下來了。
傅林去給他倒水,季寒柏說:「我不渴。」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看了看旁邊幾個房間:「哪個是你臥室?」
傅林喝了口水,指了指他旁邊的那個房間。
季寒柏有點激動。
要進傅林的臥室了。
他推開門進去,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跟傅林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聞見他就有點心動。房間跟他想的一樣,很整潔,東西雖然多,但擺放的都很整齊,他還在床頭的花瓶里,看見了兩瓶還沒有凋落的玫瑰花。
「我送的麼?」他回頭問。
傅林倚在門框上,拿著杯子點了點頭。
季寒柏就往傅林床上一躺,這床是單人床,他個頭高,躺上去以後發現他都睡不開。
他四肢張開,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趴在枕頭上聞了聞,說:「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樣。」
「什麼味道?」
「不知道什麼味,很淡,有點香,好聞。」他說著就把拖鞋蹬掉,拉被子蓋住肚子,說:「我累了,我要睡一覺,你趕緊過來陪我一起睡。」
傅林不動,他就坐了起來:「聽見沒有,讓你陪我睡覺。」
傅林有些彆扭地問說:「單純地睡覺麼?」
季寒柏就笑了,說:「一天一次,已經夠了,今天不會動你了,我又不是畜生,也得給你個休養生息的時間不是。」
他說著就躺了下來,兩隻手往肚子上一放,說:「我有點口渴了。」
「剛才問你喝水不喝,你說不喝。」
「你手裡不是有?」季寒柏問。
傅林就走過來,把杯子遞給他:「我喝過的。」
「口水都吃過,還怕這個?」季寒柏說著卻沒接,只仰起頭:「嘴對嘴餵我。」
傅林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你愛喝不喝。」
「你這是什麼態度,」季寒柏說:「二十萬你就這態度麼?」
傅林在床沿坐了下來,問說:「說實話,你怎麼突然賣車了,是不是沒錢了?」
季寒柏也沒瞞他,就把季明在電話里說的話都跟傅林講了一遍:「你看我對你多好,為了你,都要被攆出家門了。」
「你一點都不害怕麼?」
季寒柏枕著胳膊,問他:「怕什麼?」
「哪一天真被攆出家門了,你又沒工作,他們要是停了你的卡,不給你錢,你以後可怎麼辦?」傅林說:「你怎麼每天給我二十萬啊?」
「我要是真給不了你,你還會跟著我麼?」季寒柏往他這邊靠了靠問。
傅林兩隻手撐著床,晃了兩下腳,說:「肯定不會啊,我跟著你就是為了錢啊。」
季寒柏說:「你真是鑽到錢眼裡去了,你放心,少不了你的,我一輛車就夠包你大半年的了。」
「你說你家裡那麼多公司,你要想找工作也很容易吧?」傅林小心翼翼地問說:「你怎麼不上班啊,自己賺錢自己花,誰都管不著,多好。」
「上什麼班,人生短暫,我比別人幸運,一出生就不用為生計發愁,既然生來有這個優勢,為什麼不隨心所欲地過日子……怎麼,還真怕我沒錢給你?」
傅林笑了笑,說:「對啊,我胃口很大的。」
季寒柏就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撈到身上來:「那你得讓我看看,你能吃下去多少。」
傅林倒在床上,見季寒柏的手要亂摸,就按住了他,笑著倒在床上。季寒柏抱著他親了好一會,倆人才安靜下來,季寒柏伸手拂了拂他的頭髮,看著他,說:「不用擔心,我有錢。你只管跟著我,不要想別的,光我就夠了。」
傅林再也說不出讓季寒柏上班的話。
季寒柏說的沒錯,一個人生來便足夠有錢,的確沒有必要把時間再花在賺錢上,人各有志,有些人賺多少都不夠,有些人金錢觀淡薄,用金錢圍起來一堵牆,自己一直保持著赤子之心,人生都用來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
季寒柏這樣純粹簡單,也挺好的,沒有必要到商場酒場上去玷污他的本真。
更沒有必要為了他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你小肚子還漲不漲?」
季寒柏忽然問。
傅林愣了一下,趕緊抓住他的手,季寒柏輕聲說:「給你揉揉。你原來不是嚷著小肚子漲。」
傅林窘迫的滿臉通紅,季寒柏就惡劣地笑,顯然一點都沒有受到停卡的影響。
季寒柏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他這樣活著真好,沒什麼煩惱。不用看別的,光看他的笑容和眼睛就知道了,那麼亮,仿佛生下來就沒有吃過一點苦,很純粹地幸福感。這樣的人幾乎沒有陰暗面,整個人都是敞亮的,叫跟他接觸的人都變得敞亮起來。
真好。
他們倆睡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季寒柏就起來了,準備回家挑挑車。
「再不走你家裡人就回來了。」季寒柏一邊換鞋一邊說。
自從知道了傅瑩他們的目的以後,他都還沒和傅瑩他們見過面,他對傅林不尷尬,對傅瑩他們卻是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
還和以前像對丈母娘一樣對傅瑩?那他還要不要尊嚴了。可是他欺負傅林,卻不敢對傅瑩擺臉色,到底身份不一樣。
他覺得傅瑩也會尷尬。畢竟騙他被發現了。
還是早點走地好。
「新房子我抓緊時間讓人裝修,等差不多了你就隨我搬進去。」季寒柏說:「我不見你家裡人,你也不用見我家裡人,你就老老實實伺候我就行了。」
傅林說:「小的知道了,大爺您慢走。」
季寒柏就笑著伸手擼了一下他的頭,開著他的豪車走了。
傅林站在路邊,看著季寒柏走遠,太陽已經落下山,樹蔭下開始有居民在散步遛狗,空氣還是熱的,他睡了一覺才起來,身上還有點汗意。
可他心裡是高興的,好像看到了另一種曙光。
人真是個很複雜的生物,再三告誡自己不要再貪心,可稍微有點曙光就讓他躍躍欲試。
他原來覺得自己和季寒柏沒有未來,是因為季家的人不會接受自己,而季寒柏如果被停了卡變成窮光蛋,他沒有信心和季寒柏走下去。
他吃盡了沒錢的苦,知道窮人的生活有多難,生活艱難的時候,愛情又算個什麼,與其在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小事中磋磨盡感情,不如在還互相愛著的時候分手,彼此留個美好的回憶。『
何況他的人生不是只有愛才夠的,他需要錢來拯救整個家庭出泥淖,季寒柏如果沒錢的話,不但拯救不了他,還會被他拽進去。
他欠的錢太多了,不是光靠努力工作就能還清的。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他突然發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有錢人就算窮了,身邊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兩樣,也可以繼續過好日子。
他感覺他和季寒柏,又有了那麼一絲希望,想到這裡心裡一酸,抑制不住地高興。
他覺得孟小喬跟他說的是對的,通往一個人女靈魂的通道是叉叉那句話。
這句話換到男人身上照樣通用。
肌膚之親,耳鬢廝磨,真的會加深感情的羈絆,他和季寒柏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儘管如今有了矛盾,糾葛,但心靈深處,卻比原來貼的更近,像夫妻的那種情感羈絆。
在迷亂火熱的擁抱里,達到過身體和靈魂的交融。這是季寒柏和他無論說什麼,彼此都不會芥蒂的原因。
因為知道對方是什麼樣子,對自己是什麼樣子,人在穿衣服的時候會偽裝,但他們都一覽無餘地看過對方的心。
如果他們倆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如果他還清了所有的債,可以做一個普通人,和季寒柏過足夠溫飽,不用為金錢煩惱的小日子。
傅林跳著爬上樓去,腿一軟,扶著腰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