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裝


  「啊啊啊——老大撲街了——」董銘恩驚叫。

  婁星光騰地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沖向滑冰場。

  「老大——」

  「老大——」

  然後一起在進出口處打滑撲街了。

  剛扶著林遣站起來的鄭憑輕:「……」

  林遣看著兩個猶如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在冰面撲騰的男同學,嘗試著問:「這難道是傳說中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鄭憑輕:「……」

  爺爺現在想手刃葫蘆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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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林遣沒有受傷,鄭憑輕才牽著他慢慢地滑到場邊,大娃和二娃還在撲騰。

  董銘恩慘兮兮地伸手:「老大,拉、拉我一下——」

  鄭憑輕:==

  鄭憑輕把他們拽了起來,十分嫌棄:「你們這是在為難爺爺。」

  林遣:「噗——」

  董銘恩小聲去問婁星光:「他是不是在嘲笑我們?」

  婁星光分析了一下林遣的笑聲的成分,憤憤道:「是。」

  「老大,你衣服濕了。」董銘恩復又驚呼了一聲。

  鄭憑輕卻看著林遣:「你衣服濕了。」

  董銘恩:「……」不是,老大,你自己情況嚴重多了怎麼還關心別人啊!

  鄭憑輕方才摔倒的第一時間是儘量護著林遣,最後自己貼著冰面墊著他,這會衣服濕了一片,林遣也濕了一些,不過沒有他那麼嚴重。

  林遣正想說要不先回家換衣服了,就見鄭憑輕伸過手來搭住他的肩膀:「走,去買衣服吧。」

  董銘恩欲言又止:「老大……」

  鄭憑輕捶了他腦袋一下:「都把心思放學習上,別整天瞎琢磨。」

  董銘恩和婁星光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相攜而去,都風中凌亂了。

  婁星光後知後覺:「我怎麼覺得,老大和林遣……」

  董銘恩顯然還不能消化這個畫面:「老大不會是真的想跟林遣做朋友吧?」

  苟新豆同學也吃完了薯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屑屑,唏噓不已:「鄭老大變成這樣子,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

  滑冰場就在大商場裡,林遣和鄭憑輕也不用另外去別的地方買衣服,直接進了商場的男裝店。

  兩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不是太奇葩的衣服上身效果都不錯,理論上應該可以很快買完衣服。

  不過鄭憑輕顯然另有謀劃。

  林遣看他兩套兩套地挑著同款衣服的樣子:「emmmm——你……」

  鄭憑輕理直氣壯:「對,我就是要買情侶裝。」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了,以致林遣也覺得這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還給了建議:「我不要穿有花紋的。」

  等換上衣服,林遣才回過味來:「你不會是打算穿去霍業瑞的生日會的吧?」

  「很顯然是啊。」鄭憑輕哼哼,「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是一夥的。」

  省得那些盲目的同學們總是不相信自己和林遣真情滿人間。

  林遣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在他的描述之下,總覺得這不是情侶裝而是黑社會制服……

  「也別全世界了,一個年級的人都來不滿呢。」林遣打擊他。

  店員看著兩人換上衣服出來的樣子眼睛都直了:「天哪,這也太好看了吧。」

  鄭憑輕也很滿意,他們進的是一個新興的時尚品牌,多年後這個品牌紅遍全球,不過現在還是小眾,服裝設計簡單別致,很能襯托氣質。

  尤其是林遣,他本來就清秀,此時顯得氣質更加乾淨,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幽深而通透。

  鄭憑輕陰險地笑著說:「讓我們今晚一起搶光霍業瑞的風頭,把他氣死。」

  店員還在繼續讚美:「你們感情真好,還買兄弟裝。」

  鄭憑輕:……不,這不是你想像中的兄弟情!

  林遣「哈哈」一笑,搭著鄭憑輕肩膀往外去:「走吧,兄弟。」

  鄭憑輕很不甘心地叨叨:「這屆店員不行。」

  「是是是。」林遣附和他,「我們先去吃晚飯吧,我怕晚上對著霍業瑞吃不下去。」

  鄭憑輕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沒有名字備註,但他的臉色卻倏然一變。

  鄭憑輕直接按掉,林遣問道:「誰啊?」

  鄭憑輕道:「詐騙電話吧。」

  林遣挑了下眉,過了一會,鄭憑輕的手機又響了兩下,這次很快掛斷了,緊接著是簡訊提示音。

  鄭憑輕打開簡訊,還是那串號碼。

  鄭憑輕的手緊了緊,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問林遣:「你想吃什麼?」

  林遣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來,我約了許瑤了。」

  鄭憑輕罵了許瑤一句。

  林遣笑笑:「沒辦法啊,總不能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朋友吧。」

  鄭憑輕摸了摸他的耳朵:「那我們晚上見。」

  林遣點頭:「晚上見。」

  兩人分開走,林遣給許瑤打電話:「狗子,我們晚上一起去生日會。」

  許瑤在電話那頭哀嚎:「阿遣,你不是說你有事嗎?我約了江庭俊了。」

  林遣道:「你忘了你小學的時候是誰整天陪你上廁所的了?」

  許瑤童年糗事冷不丁又被拿出來處刑,只好說道:「那你到江庭俊家裡吧,我們晚上一起過去。」

  ……

  ……

  鄭憑輕在名字叫做「小豌豆」的麵館外面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拉開門走了進去。

  麵館的面積不大,總共就兩排桌子,還不到晚餐時間,客流並不大。

  陳詩逸坐在右邊那一排最裡面的一張桌子,面前擺著兩個水杯。

  鄭憑輕以為自己對她的感覺應該是陌生的,加上上一世的時間間隔,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陳詩逸了。

  可事實是,他的本能還是那麼熟悉。

  就像他還在十七歲時候那樣的熟悉。

  陳詩逸衣著素雅,雖然素麵朝天,但此時的她依然有著令人側目的美麗和氣質,與多年後那個被自己和林遣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形象剝離了開來。

  聽到店員和鄭憑輕打招呼的聲音,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憑輕。」陳詩逸站起來和他招手,姿態仍然保持著鎮定,眼神里雖然微微有些怯意,但還不至於到後來那種一見到他就發抖的樣子。

  鄭憑輕有些恍然,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夠克制自己不要發瘋,安靜地坐到她的面前。

  「有什麼事?」鄭憑輕冷淡地開口,低著頭不與她眼神對視。

  他知道陳詩逸在看他。

  他不知道陳詩逸為什麼會回本市,為什麼叫他出來。

  上一世他和陳詩逸在暑假的時候見過一次,然後他和林遣打架鬥毆,被記大過,鬧得天翻地覆,陳詩逸心力交瘁,他們的關係從此徹底分崩離析,再也沒有在這麼平和的狀態下見過面。

  「憑輕。」良久,陳詩逸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艱澀,「對不起,暑假對你說的那些話。」

  鄭憑輕猛地抬頭看她。

  「我回去想了很久,發現我那些話說得不對……」陳詩逸笑容有些苦,「那對你不公平。」

  鄭憑輕有些怔忪,上一世,他一直在等陳詩逸和他道歉,等陳詩逸承認她說錯了,可是一直到陳詩逸和林雅志離婚,他也沒有等到。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在十七歲的時候,聽到陳詩逸的道歉。

  那還是在暑假的時候,對陳詩逸來說,不過是隔了兩個月,對他來說,卻已經有十幾年之久了,那些導致了他和林遣鬥毆、對抗,最終不可挽回的話,他以為他已經忘了,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都還記得,那時候陳詩逸怎麼說來著——

  「憑輕,我拜託你好不好,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找林遣麻煩了……」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從小沒有媽媽,和雅志的關係也不好,我看他經常在學校里留到很晚,你能不能別再……拜託你了……」

  「他在家總是和他爸爸吵架,我不想他在學校還總是吵架……」

  十七歲的鄭憑輕手腳冰涼,面無表情地看著陳詩逸,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林遣從小沒有媽媽,和爸爸的關係不好,所以他很可憐。

  那我呢,鄭憑輕很想問陳詩逸,你的親生兒子不也沒有媽媽,不也和爸爸關係不好嗎?

  林遣在家裡總是和爸爸吵架,你的兒子在家裡,連個吵架的人都沒有。

  為什麼你不覺得我可憐,為什麼你要來遊說你的親生兒子,去對你的繼子友好。

  陳詩逸後來還說了什麼,鄭憑輕通通聽不清了,他站起來,掀了面前的桌子,又把他能摸到的東西全都砸了。

  陳詩逸阻止不了他,只能心驚肉跳地看著他,眼神與他一樣的陌生。

  很小很小的時候,陳詩逸帶著小小的鄭憑輕在「小豌豆」里吃麵。

  陳詩逸給他點了有大排骨的,還用奇怪的鑷子和實驗室用的小刀幫他把肉剔下來,抱歉地說:「媽媽今天也忙到沒時間給你做飯了。」

  小鄭憑輕吃得嘴巴油汪汪的:「排骨比媽媽做的飯好吃。」

  「嗷——你敢嫌棄我!」陳詩逸生氣地把他的排骨吃掉了一半,看他嘴巴癟了起來,才又「哈哈」大笑地再點了一份排骨,「你爸爸賺了好多錢,以後你想吃什麼都有了。」

  那時候鄭憑輕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沒有媽媽,也再吃不到他嫌棄的媽媽做的飯。

  於是他憤怒、委屈、衝動,把怒火引到林遣身上。

  好在,這一切都重來了,他終於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那個人恰好也願意愛他。

  ……

  ……

  「靠,你和阿遣站一起,我站你旁邊。」許瑤一邊往邊上躲一邊把江庭俊推到中間去。

  江庭俊大怒:「我不要,你才是阿遣最好的朋友,你們站一起。」

  許瑤不甘示弱:「你不是一直想篡這個位置嗎,我現在讓給你。」

  江庭俊拒絕三連:「不用了,別給我,你自己留著。」

  林遣:==

  林遣:「你們不需要這樣子吧?」

  「需要!」許瑤「哼」了一聲,「誰知道你這麼心機,居然背著我偷偷做了造型,我恨你,我不想做襯托你的醜小鴨。」

  林遣:「……我只是換了套衣服。」

  許瑤和江庭俊吐槽:「他膨脹了,他居然暗示自己是天生長得帥不是後天靠造型!」

  林遣:「……」

  林遣在另外兩人的推推搡搡中進了霍業瑞定的自助餐廳,立刻吸引了一圈目光。

  女生們的目光猶如追光燈一般,紛紛集中了過來。

  許瑤猛地靠了過來,挽住林遣的胳膊:「不行,還是得跟著你,不然連被女生看到的機會都沒有。」

  林遣無語:「你不是不想做醜小鴨嗎?」

  許瑤能屈能伸:「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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