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刀很新
郭當立這種中二期的小混混看古惑仔電影看多了,滿腦子想著學陳近南占地盤做老大,對鄭憑輕不爽已久,但以前鄭憑輕飛揚跋扈,比他還要拽得多,郭當立輕易不敢惹他。
等升上高三以後,鄭憑輕眼看著氣勢大不如前,平時不打架鬥毆就算了,居然還學那些好學生認真學習,哪有一點八班大佬該有的樣子,郭當立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直到昨天晚上,鄭憑輕和林遣他們的那張協議書被人曝光在網上,鄭憑輕一代大佬的形象嚴重受損,郭當立覺得屬於自己的時代終於要到來了,連夜通知了自己的小弟們,一大早專門等在校門口處堵鄭憑輕,滿心期待著十二中第一大哥的交椅傳承到自己身上。
於是當鄭憑輕和林遣接連出聲之後,郭當立整個人:「????」
他身後的李高等小弟們:「?????」
郭當立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也就給比他更橫的鄭憑輕一點面子,別的學生他什麼時候放在眼裡過,尤其是重點班的書呆子,那跟他根本都不是一個世界的。
此時聽到林遣一臉大哥的表情說會「好好對他們」,郭當立下意識覺得自己被他們兩人聯手涮了一頓,頓時氣得頭頂冒煙,怒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找死?別以為在學校門口我就不敢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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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瑤聞言大為緊張,搶道:「靠,你們別亂來,我喊保衛了啊。」
郭當立恥笑:「你們這些重點班的,就只會叫保衛叫老師,平時不會還在吃奶吧?」
手裡還拿著兒童鈣奶的許瑤:「……」
林遣伸手示意許瑤不要插手,笑眯眯地對郭當立說道:「要不是在校門口,你現在已經跪著叫爸爸了。」
這下連李高都聽不下去了,不等郭當立發話,自己沖了出來,手指在林遣面前戳了幾下:「你他媽是沒被人揍過吧,要不要老子來教你做……」
李高話還沒說完,鄭憑輕陡然出手,一把抓住他那根在林遣面前晃來晃去的手指,速度極快地往前一扯,再用力一掰,只聽「咔」的一聲類似關節錯位的聲響,剛剛還橫得不行的李高頓時「嗷——」的一聲,發出悽厲的慘叫。
郭當立和其他小弟俱是臉色一變,說實話,他們平時打架拼的不外乎是個頭壯力氣大,有誰跟著電視學兩個勾拳就夠顯擺了,什麼時候見過鄭憑輕這種路數的。
只見鄭憑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有你這麼跟大哥說話的嗎?」
李高本就有些營養不良的臉色變得煞白,努力想要抽回手指,可是鄭憑輕明明看著也沒怎麼使力的樣子,他卻怎麼都抽不回來,他試圖往前用另外的手把鄭憑輕推開,但剛有動作,被抓住的手指根部立刻傳來更強的痛感。
「別別別——」李高連聲告饒,不敢再輕易動作,額頭上也漸漸冒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郭當立作勢要衝上來,厲聲喝道:「你立刻放手。」
林遣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你再上來一步,他的手指可就真的要廢了。」
李高立刻發出悲慘的叫聲:「立哥,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郭當立:「……」
林遣也不阻止鄭憑輕,只好笑地看著李高:「你剛說要教我做什麼來著?」
李高:「……」
鄭憑輕不動聲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李高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做大哥,以後你就是大哥。」
郭當立難以置信地看著一秒認慫的小弟,覺得自己大哥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然而更大的侮辱還在後頭,林遣很不滿意地說道:「大哥那是你動手之前的事情了,現在你想認大哥已經太晚了……」
李高:「……」不是,他就比了一下手指,先動手的明明是鄭憑輕好嗎!
他的冤屈無處述說,還得不恥下問:「那、那你想做什麼?」
林遣閒閒地說道:「我剛說了,叫爸爸。」
李高:「……」
郭當立再也受不了這個羞辱,十二中誰不知道李高是他小弟,這聲爸爸叫了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十二中混下去。
郭當立也不理李高的手了,怒道:「我他媽給你點顏色看看。」說罷猛地衝上前去。
郭當立能在學校那麼橫,仗的就是自己人高馬大,打起架來一股蠻力誰也拉不住,此時正在氣頭上更是不管不顧,看著就像一頭暴怒的小牛犢向林遣撞過去。
許瑤頓時大驚,就要衝過去:「你他媽住手——」
他剛要動作,卻見林遣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自己也沖了上去,頃刻之間和郭當立已經近在咫尺,郭當立當即揚起一個拳頭要揍向林遣,只見林遣原地一個起跳,長腿高高抬起來,身體一旋,一個乾脆利落的後回踢猛地掃了過去,直接踢到郭當立肩頸上。
只聽「砰」的一聲肉與骨頭交撞的聲音,小牛犢一樣的郭當立往邊上重重一摔,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一時間只能在地上抽搐,成了一頭瀕死的牛。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郭當立的小弟們剛做好上前助陣的姿勢,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大哥已經被人一腳KO了。
而且死狀奇慘。
小弟們集體吞了口口水,有已經伸出去半隻腳的默默把腳收了回去。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林遣,鄭憑輕雖然出手也狠,但他畢竟是一代大佬,兇殘一點也還在大家的預料範圍內,但林遣可是學生代表,是重點班的書呆子,又一副小白臉的樣子,不應該是柔弱無力一推就倒才對嗎?
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專業的姿勢?還有這麼大的力氣?要知道郭當立的個頭可是他們裡面最大的,居然被他輕輕鬆鬆一腳踢飛。
死一樣的沉默中,李高率先沒撐住先喊了出來:「爸爸——」
林遣扭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充滿父愛的微笑:「乖。」
鄭憑輕這才鬆開李高的手,看著林遣一臉驕傲:「你果然還是寶刀未老。」
想了想覺得這詞不對,於是更正:「是寶刀更新了。」上一世,好勝心極強的林遣上大學後去學了空手道,把鄭憑輕給揍了個四腳朝天,以致鄭憑輕也不得不去學了點格鬥防身。
不過他的話落在郭當立他們耳朵里卻是另一番解讀,難道,鄭憑輕之所以會追隨林遣,並不是為了學習,而是被林遣給打服的?
所有人默默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遣搖了搖頭,無奈地嘆氣:「這些中二病,不打一頓是不會學乖的。」
他走到還在地上打滾的郭當立邊上,蹲了下去,問道:「乖,叫爸爸吧。」
郭當立內心已經怵到了極點,但是大哥的尊嚴讓他無論如何開不了口,哼哼唧唧半天,愣是堅持著不出聲。
林遣活動了一下四肢,道:「你可想清楚了,現在叫的話還是爸爸,再晚一點就是爺爺了,到時候你小弟們還大你一輩,你確定要做孫子嗎?」
郭當立:「……」
這人是土匪嗎!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洪亮的喝聲:「喂,那邊的,半天不進學校都在幹什麼呢?」
眾人扭頭,只見學校的保衛科長正從遠處跑來,原來是有學生看到七班的小混混們堵住了幾個同學,好心跑去保衛科打報告了。
以前郭當立他們是最討厭學校保衛科的,然而此時,他們卻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慶幸學校還有保衛科這個部門。
不多時保衛科長已經跑到了他們面前,郭當立第一次覺得保衛科長的形象如此光輝偉大,差點就要脫口喊出一聲「救我——」。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遣率先站了起來,指著還撲在地上的郭當立對保衛科長說道:「王哥,他帶人堵我。」
郭當立:「……!!!」
郭當立的小弟們:「……!!!」
郭當立失聲喊道:「你當科長瞎啊——」
但他還沒把話說完,王科長已經一腳踢他身上,大罵:「又是你們,整天就會逞兇鬥狠,平時欺負同學還不夠,現在連林遣都敢打了?是不是以為我治不了你們了?」
郭當立委屈地喊:「我沒有……」
一個小弟為郭當立辯白:「科長,立哥沒打人,是林遣把他給打了,你看他都被打到地上這還起不來呢!」
郭當立:「……」雖然小弟陳述的是事實,也是為他說話,但聽起來真的特別刺耳。
王科長聞言,看了看在地上滾得一身灰還沒爬起來的郭當立,有些疑惑地去看林遣。
林遣把手背在身上,一臉乖巧地說道:「我沒有,他是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沒站穩撲街的。」
郭當立:「……」重點班的學生竟然當眾說謊!
王科長轉向郭當立,眼睛裡露出危險的光芒來,冷聲道:「好你們這幫兔崽子,欺負同學不說,還說謊,就你這個頭,林遣還能把你打趴了?我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報上去……」
眾小弟們臉色瞬間都白了,郭當立更是慌張不已,他身上已經有兩個大過了,要是再被記上一個,可就要被退學了。
然而更讓他絕望的是,王科長的態度讓他明白了,此時無論他說什麼,都比不上林遣輕飄飄的一句話。
從來只有自己欺負同學的郭當立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被同學欺負和冤枉的憤怒與不甘。
王科長還要再罵他們,就聽林遣說道:「算了王哥,他還沒動手自己就摔了,還算不上打架呢。」
王科長對郭當立這幫人不滿已久,道:「那也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林遣道:「但是報上去的話,對你影響也不好,老是有人在學校附近鬧事的話,說不定有人覺得是保衛科工作沒做好呢?」
林遣到底在社會待過多年,三兩句就說中了王科長的顧慮,王科長果然遲疑了起來。
林遣見他猶豫,又笑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話,不如把他們交給我吧。」
王科長終於鬆口:「你有什麼辦法?」
林遣沖他燦爛一笑。
郭當立和他的小弟們頓時背上一寒。
王科長看著林遣向郭當立他們要求接下來必須要好好學習,考試成績每一次都要有所提高的時候,心裡不由搖頭嘆息:好學生到底是好學生,連整治小混混的辦法都這麼天真,這些小混混要是能聽林遣的才有鬼了。
不過大概是有自己在旁邊看著,郭當立他們意外配合,還似模似樣地和l林遣簽了協議,王科長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由著他們去了,冷哼著把他們趕進學校,不忘提醒:「都老實點,不然等著被退學吧。」
此時郭當立他們已經不復開始時的意氣風發,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林遣等王科長走開了,把手裡的協議書打開,道:「我再加一條,第二次月考每個人最少比上次提高五十分,沒做到的以後就別管我叫爸爸了,乖乖地做孫子吧。」
郭當立:「……」
李高和其他小弟們:「……」
林遣還給他們介紹鄭憑輕:「對了,這是你們二爸爸。」
許瑤:「……!!!」你們連爸爸也要一起當?!
鄭憑輕嫌棄:「我不想要這些兒子。」
林遣又指著許瑤:「這是你們大伯。」
許瑤:「……」
許瑤難得和鄭憑輕站在一邊,肅容道:「我也不想要這些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