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住一晚
許瑤驚恐的發聲讓屋裡陷入一片莫名的沉默。
過了一會,邵司佳挑眉,語帶調侃地問許瑤:「怎麼?你要反對這門親事嗎?」
許瑤正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激動了,好不容易剛晃過神來,結果邵司佳一句話又讓他的表情裂開了。
雖然在當前語境下,邵司佳的「親事」指的應該是「親人間的事」……
但是許瑤他的腦子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正在瘋狂地生成一些他並不想要的畫面。
許瑤欲哭無淚:「……不是。」
林雅志「哈哈」大笑:「許瑤是不是被嚇到了?也難怪,我剛才看到小鄭的時候,也是你這心情。」
許瑤:「……」不,你對我的心情有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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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志把水果放下:「你們幾個吃點水果,許瑤多坐一下,難得司佳回來,小鄭也在,正好一起玩。」
許瑤:不,他想走了。
但是他還沒說出口,就見邵司佳繼續用腳趾指揮了一下方向:「阿瑤,你幫我戳幾塊蘋果過來。」
許瑤是不敢反抗邵司佳的,只好乖巧應道:「好。」
邵司佳手裡還抱著茶杯,索性直接張開嘴巴:「啊——」
許瑤:「……」忍辱負重!
鄭憑輕一下子產生了熊熊的不能輸的旺盛鬥志,目光在水果和林遣之間徘徊,林遣被他看得渾身不適,猛地自己坐了起來,正氣凜然地說道:「邵司佳真是懶成豬,我就不一樣,我自己會吃。」
邵司佳嗤笑:「放屁,你是沒人餵吧。」
鄭憑輕蠢蠢欲動:「我……」
林遣搶先一步:「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邵司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又瞄了鄭憑輕一眼,繼續對著許瑤張嘴:「啊——」
林遣鄙視:「邵司佳,你雙下巴出來了!」
邵司佳不為所動,還威脅許瑤:「阿瑤,姐姐的雙下巴美不美?」
許瑤能說什麼,含淚奉承:「美!」
可憐許瑤原本只是過來送東西,結果硬被邵司佳按著一下午給她端茶倒水,中途幾個人一起打撲克,許瑤還被迫不斷放好牌給她,不過林遣也不斷接收到鄭憑輕放給他的牌,姐弟倆勢均力敵,打得難解難分,鄭憑輕還頻頻為林遣加油。
邵司佳因此對許瑤很有些不滿:「阿瑤,你怎麼不為我加油?」
許瑤:「……QAQ」他沒有鄭憑輕那麼偉大,他是被迫的,他想把好牌留給自己的!
到了晚上,林雅志熱情挽留許瑤一起吃晚飯,許瑤堅定地拒絕了,理由非常感人:「我還有一學期就上大學了,趁著在家的時間,想多陪我爸媽吃飯。」
陳詩逸聽得懵逼:「這不是還有大半年時間嗎?一天有三頓呢……」
許瑤態度堅決:「吃一頓少一頓啊!」
陳詩逸:「……真是個孝順孩子!」雖然孝順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走了。」許瑤說著,臨了非常不放心地看鄭憑輕,「你要不要順便和我一起走啊?」
不等鄭憑輕回答,林雅志先開口道:「小鄭就別走了,我聽詩逸說你現在自己住,既然回去也沒人,不如今晚就留在這吧。」
鄭憑輕從善如流:「好啊。」
許瑤再次驚慌道:「不好吧,你們家不是沒有空房了嗎?」
林雅志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跟阿遣一起睡就好了啊。」
許瑤驚恐地看著林雅志,又去看林遣,希望他能為自己的清白著想一下,林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就別瞎操心了。」
邵司佳故意恐嚇許瑤:「要不行,他還可以跟我睡啊。」
許瑤:「……」
鄭憑輕:「……」
許瑤虛弱地說道:「那我走了,我啥也不管了。」
林雅志和陳詩逸聽得莫名其妙,他是管了什麼?
邵司佳一個箭步衝上去,絲毫不避嫌地攬著許瑤脖子往外走:「姐姐送你下樓。」
許瑤瞬間覺得自己脖子上像是壓了槓鈴,連忙推辭:「不用了,我認得路,我很熟。」
邵司佳:「再給你一次機會。」
許瑤果斷改口:「能被你送下樓是我的榮幸。」
看著邵司佳拖著許瑤前往電梯口的背影,林雅志十分感慨:「司佳是不是喜歡許瑤啊?還專門送他,不過許瑤這孩子人很不錯,要是他們在一起,也不是壞事。」
林遣和鄭憑輕被林雅志的腦補雷了一下,林遣無語道:「你還是多花點時間熟悉一下你女兒吧。」
邵司佳送許瑤一送就是半小時,等她送完回來,一出電梯門,就見林遣正雙手抱胸倚在對門的牆上等著她,見她出來,他眼皮微微一抬,道:「問到你想要的消息了嗎?」
「當然,許瑤敢不跟我說實話嗎?」邵司佳挑眉。
林遣嗤了一聲:「我看你是詐許瑤了吧?」如果邵司佳不坑騙許瑤,就算許瑤再怕她,也不可能輕易說出這麼重要的秘密的。
坑騙的方法也簡單,只要說她都知道了就行了。
邵司佳沒意思地撇了撇嘴:「咱們姐弟,有時候可以不需要這麼了解對方的。」
林遣沒說什麼,只問道:「那麼,你準備怎麼做?」
邵司佳的神色嚴肅了起來:「你們兩個,真是狗膽包天。」
林遣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們不是挺克制的嗎?起碼沒有現在出櫃。」
邵司佳略有些無語:「你們要是真克制,就不會讓我剛回來就發現了。」
林遣並不反駁,只道:「反正你們早晚都要知道的。」
邵司佳直直看著他,林遣不閃不避,目光灼灼,她嘆了一聲:「這麼說,你們不是一時興起,是真的準備一直走下去?」
林遣低笑:「你看鄭憑輕的樣子,像是一時興起嗎?」
邵司佳想了一下:「……他像被下了蠱。」
林遣看著邵司佳,目光堅定:「他很好,你不用為我擔心。」
邵司佳突然捶了他肩膀一下:「難怪你叫我無論如何都要支持你,我就知道你有問題。」
林遣也不避開,受了她一拳,語氣依然堅定:「我沒有問題,我只是在陳述我的決定。」
他笑笑:「你已經答應我的事,要做到。」
邵司佳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說話不算話呢,您能怎麼樣?」
林遣語氣篤定:「你不會。」
邵司佳無語地看了他一會,突然雙拳齊出,猛打了他一頓:「誰教的你恃寵而驕的!」
林遣按住她的小拳拳,「嘻嘻」笑道:「當然是鄭憑輕慣的。」
邵司佳:「……誰准你秀恩愛的?!」
林遣攤手:「鄭憑輕啊。」
邵司佳「嗷嗷」叫著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我起雞皮疙瘩了,你們兩個年紀輕輕的,怎麼那麼幾把肉麻!」
林遣揪住她的辮子:「那你到底支不支持?」
「你要是把我揪禿頭的話你可就徹底失去我的選票了我跟你講!」邵司佳搶回自己的辮子,又嘆了一聲,想起自己的劈腿前男友,到底還是鬆了口,「如果你對他真的有信心,那我也沒話說了,反正異性戀也不見得就有好結果,最重要還是人。」
林遣情緒終於一緩:「謝謝,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上一世他和鄭憑輕在一起之後,邵司佳曾經強烈地反對過,因為那時候他和鄭憑輕兩人互相傷害了太久,讓邵司佳對鄭憑輕的感情充滿了不確定性,她在意的不是林遣的性取向問題,而是他談戀愛的對象,對他的感情是否如他一樣純粹。
鄭憑輕顯然是無法讓她信任的。
這也是為什麼鄭憑輕一開始這麼積極地在邵司佳面前表現,她在林遣的生命中占據的份量太重,上一世,她一度是他們兩個之間最大的阻礙。
好在這一次,所有的恩怨尚未發生,也不會再發生,邵司佳不會再為此而懷疑鄭憑輕的動機,而她對同性戀的牴觸心理並不重,也是因為這樣,林遣才敢在她面前這麼肆無忌憚。
不過,邵司佳可以理解同性戀,卻無法理解另一件事:「但是我有點想不明白,你和他是怎麼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搞在一起的?」
明明暑假的時候她還幫著許瑤在遊戲裡毆打鄭憑輕的兄弟呢,怎麼過了一個學期回來,弟弟就和昔日仇人談上戀愛了?
林遣淡然地糊弄:「打架也是一種互相了解的方式。」
邵司佳摸摸下巴:「按你這個理論,我應該了解挺多人的,但我怎麼感覺一個都不了解呢?」
林遣想了想:「打得還不夠多吧。」
邵司佳若有所思:「下回我試試打得細膩一點。」
姐弟倆並肩回了家裡,就見等著他們開飯的林雅志擠眉弄眼地看著邵司佳:「司佳,送許瑤怎麼送這麼久啊?」
邵司佳漫不經心地說謊:「哦,他迷路了。」
林雅志一臉很懂的表情:「雖然許瑤這孩子經常來我們家裡玩,但是這不能證明他就一定很熟悉我們家的路,偶爾迷路也很正常。」
邵司佳聽得莫名其妙:「你們搞科研的邏輯都這麼嚴謹嗎?」
林雅志沖她眨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眼:「是的。」
邵司佳:「你的眼神好像在暗示我什麼,但我破譯不出來,承認吧,我們確實不怎麼了解對方。」
林雅志:……突然被傷害。
林遣看他們父女兩個雞同鴨講,倍感心情愉悅,但笑不語。
鄭憑輕才不管他們在想什麼,他此時滿腦子少兒不宜的畫面,一胳膊肘拐了林遣一下:「晚上洗乾淨點。」
林遣諒他也就嘴上過過乾癮,半點不怵:「你晚上想做題嗎?」
鄭憑輕磨牙:「老子今晚再做題就……」
林遣挑釁:「就怎麼樣?」
兩人說到一半,邵司佳突然衝過來攬著鄭憑輕到邊上,低聲笑道:「小鄭弟弟,不如今晚和我睡啊!」
鄭憑輕雙手捂住胸口:「你想對我做什麼?」
邵司佳冷笑:「得了吧,弟媳,咋倆一個性取向,很安全。」
鄭憑輕一下子明白了林遣剛才去接邵司佳的原因,肅容道:「這麼說,你同意這門婚事了?」
「我准了。」邵司佳爽快地說道,看著鄭憑輕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來,又施施然開口,「不過你畢竟還沒過門,為了你的閨譽著想,今晚不如跟你小姑子一個屋。」
上一世,邵司佳因為宿怨問題,也經常這麼恐嚇他,鄭憑輕對她的套路已經很熟悉了,反正只要她不反對他和林遣談戀愛,其他都是小事。
鄭憑輕微微一笑:「行啊,那麻煩你跟我老丈人打聲招呼吧。」
邵司佳:「……」
她想反對這門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