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持續受傷
「各位同學,大家好。」鄭不錄和大型學習組織打了個招呼。
一群正在複習的同學抬起頭來,見是鄭憑輕爸爸,雖然剛才的事情有些尷尬,但還是很有禮貌地紛紛點頭:「叔叔好。」
鄭不錄走過去,探頭看了看他們桌上的課本和習題冊,有些抱歉地說道:「剛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希望大家別放在心上。」
何頤君跟在他的旁邊一起過來,也是一臉的歉意:「其實我們是特別歡迎憑輕的朋友來家裡做客的,他能交到你們這麼多朋友我們是真的很開心……」
她頓了頓,十分無奈地繼續說道:「實在是之前聽了你們學校老師說的一些話,對你們產生了誤會,請各位同學千萬別介意才是。」
郭當立和李高几個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虛。
只有林遣看著何頤君,狀似不解:「不知道我們學校老師跟阿姨說了什麼?讓你這麼誤會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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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頤君自然不可能把那些話再重複說一遍,現在她都不確定之前聽到的消息是真是假了,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不定給這些人留下更惡劣的印象,這可都是鄭憑輕的朋友。
她歉然一笑,有些後悔的樣子,含糊道:「我想老師也不是故意的,不過現在學校里有一點確實不太好,老師們都把成績看得太重了,只要學生的成績不好,老師提起來的時候,難免要抱怨個幾句,一來二去,可不就讓大家誤會了嘛。」
她這話說得很有藝術,具體的事一個沒說,看起來像是為老師說話,但既沒有留下什麼口實,又含含糊糊地把責任就給推到了老師身上。
「是嗎?」林遣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解,一手隨意搭在書桌上,食指輕輕點了點桌面,道,「我爸就是鄭憑輕他們班的老師,我怎麼從來沒有聽他抱怨過,也沒聽過他說有其他老師抱怨啊?」
何頤君:「……」大意了!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個野生的老師兒子?
林遣向她發出心靈的拷問:「請問是哪個老師抱怨的?我回去跟我爸反映一下,這樣的老師也太不負責了。」
許瑤氣憤地跟進:「就是,太過分了,自己教不好不反省,反而給學生扣罪名算什麼!」
鄭憑輕眼尾覷了許瑤一下,他很肯定大舅子根本沒看明白林遣跟何頤君的交鋒,只是發自內心地為大家打抱不平而已。
自從做了學渣們的補課老師之後,許瑤已經對學渣們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現在他可是容不得別人毫無根據地污衊小學渣們的。
真是天真可愛的大舅子,實力助攻。
果然,何頤君本來只是想找個由頭把自己摘乾淨,沒想到這些學生居然這麼較真,許瑤的激情發言讓她不得不回應,好在她經驗倒也豐富,用勸誡的口氣道:「我看這就不說了吧,別搞得你們和老師的關係不好,到時候影響了你們學習。」
她神色懇切,一副全是為大家著想的樣子,還真讓一些同學說不出話來了。
「呃……」林遣奇道,「你好奇怪啊,是你先提起老師的,說一半又說怕影響我們和老師關係……」
他似乎十分迷惑的樣子:「真不知道是你想說還是不想說。」
何頤君:「……」
她正懵逼呢,又有一個男同學突然發言,婁星光指著習題冊上的成語解釋,特別好學地問唐婉琪:「琪琪老師,像是這種情況,我們該用成語『以退為進』來形容還是用『欲擒故縱』來形容呢?」
唐婉琪認真想了一下:「我想,應該是用『不知所謂』比較合適。」
何頤君:「……」這些學生……能跟鄭憑輕做朋友的學生,果然不是什么正經學生!
陰陽怪氣地諷刺誰呢!
鄭不錄臉色又開始不好了,看著何頤君:「你吞吞吐吐幹嘛,這有什麼不好說的?這位同學說得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老師就應該說出來讓大家警醒一下,不然以後豈不是害了更多學生!」
其實何頤君並不是真的不想說,不過是想顯示一下自己與世無爭不道人是非,且關心孩子的樣子,誰知道這看著清清秀秀的男生腦迴路跟其他人差那麼多,直愣愣來這麼一句,反而顯得她特別矯情刻意。
還生生被扣上了「以退為進」、「欲擒故縱」和「不知所謂」等等詞語,聽起來就特別心機!
好在,這些事還真不是她自己編的,她心裡再慪,臉上還是輕笑了一下,撫了撫鄭不錄的胳膊:「唉,不就是上學期的時候,你還記不記得,憑輕和他們數學老師有一點矛盾,是我過去處理的,就是那個數學老師說的唄……」
她嘆了一聲:「我想數學老師也是一時氣頭上吧。」
其實何頤君當時根本沒有和「數學老師」碰到面,消息實際上是從十二中的教導主任那來的,但是她接連被質疑,急需挽回她在鄭不錄那裡的可信度,於是心念一轉,便把這些事嫁接到那位數學老師身上。
無論如何,鄭憑輕和那位素未蒙面的數學老師之間的矛盾是板上釘釘的,這件事當時可是直接通知到鄭不錄這裡的。
果然,鄭不錄聞言臉色稍緩,這件事他自然還記得,如果是這樣,何頤君說的那些話也就都說得通了,看來是那位和鄭憑輕鬧了矛盾的數學老師公報私仇。
鄭不錄眼裡流露出一絲怒意,道:「這種老師……」
他未說完,就聽那個清秀的男同學開口道:「阿姨,你怎麼又胡說八道了?」
何頤君愣了一下,這才發現,現場的氣氛不知何時變得微妙了起來,那些同學的臉上紛紛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來。
何頤君不明所以:???
她硬著頭皮訕笑:「你是對阿姨的話有疑問嗎?」
「沒有,我很肯定。」林遣輕輕抬了一下眼皮,眼裡無波,「他們班的數學老師,就是我爸爸。」
何頤君:?!!!!
其他同學也紛紛投過來鄙視的眼神,許瑤更是氣憤:「虧你前面說得那麼好聽,我還差點當真了呢!」
董銘恩也「呵呵」道:「不好意思,林老師平時跟我們關係可好了,每天放學以後還義務再幫我們補課半小時呢。」
其他同學雖然沒有開口指責,但是一個個臉上的怒容根本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七班的人更是生氣,林雅志那可是他們老大的爸爸,是他們某種意義上的爺爺,這個大媽居然張口就來,讓他們這些看中江湖輩分的昔日小混混怎麼能忍。
林遣嘆了一聲,道:「阿姨,你做人真的有點過分。」
何頤君此時已經傻眼了,她哪裡會想到,那位「數學老師」會剛好就是這個同學的爸爸?
她不敢轉頭去看鄭不錄,但是鄭不錄身上蔓延的寒氣根本藏都藏不住。
「頤君啊,你平時和我說的話,不會也經常這樣子吧?」鄭不錄的聲音很平靜,然而跟隨他十幾年的何頤君很清楚,他越是平靜的時候,問題越嚴重。
「哪、哪的事……」何頤君想為自己辯解,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這事只能怪她自作聰明又運氣不好,此時就算她再反口說是別的老師說的,鄭不錄也不可能相信她了。
何頤君欲哭無淚。
關鍵時候,她弟弟何飛回來了。
「鄭哥,姐,東西買回來了。」何飛提著兩個巨大的塑膠袋跑上樓來,臉上露著邀功的笑容,「我特地跑到容佳那買的,另外還訂了不少別的東西,他們員工等下送過來,這些我先拿回來給同學們吃。」
容佳是本地最高端的大型賣場,距離鄭家有點遠,但是東西品質很好。
何頤君打發他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瘋狂暗示,何飛也不笨,不辭辛苦跑那麼遠,專門挑最好的,心想這次鄭不錄應該挑不出毛病了。
他把東西提上二樓,正想發給那些學生,卻見現場氣氛有些不太對,只見那些學生一個個冷漠地看著他,半點的喜悅都沒有。
何飛後知後覺地感到有絲絲不妙,他慢慢地扭頭看鄭不錄,就見鄭不錄的神色比那些學生更加冷漠,兩人視線在空中對視,鄭不錄突然開麥:「買個東西去那麼久?你是想餓死憑輕的同學嗎?」
何飛:「……???」
他總共也就去了不到一個小時吧,而且這些學生也不是指望這些零食活的吧?
何飛莫名其妙地去看何頤君,這次何頤君倒是不裝沒看見了,但她幫著鄭不錄一起罵:「小飛,你怎麼做事的?還不快和同學們道歉!」
何飛:「……???」不是她下的暗示嗎?
他不知道,此時何頤君心裡也很苦,她實在是沒辦法了,矛盾轉移到弟弟身上去,總好過讓鄭不錄找她清算吧?
何頤君是真的想不通,怎麼這才回來不到半天,以往在鄭家如魚得水的自己,就連連翻船?
而她對此毫無辦法,因為這些事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
鄭不錄以前一直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工作以外的事情習慣用金錢去解決,許多事情既沒有時間、也自覺沒有必要花太多精力去了解。
包括何頤君,她是陳詩逸的親戚,在他離婚前幫他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在他離婚後又能幫他照顧家庭,她能幹,又不爭,這麼多年很得鄭家的信任,所以此前鄭不錄對她的話總是聽著就是,並不多想。
然而今日發生的事情,他兒子明顯失常的反應,何頤君不斷被推翻反轉的說辭,都讓鄭不錄不得不重新審視往日的種種。
鄭不錄能做到今日的成就,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以前只是他沒去細想,但是一旦他認真思考起來,那些看似隱秘的蛛絲馬跡,自然慢慢被抽絲剝繭。
鄭不錄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到底不敢隨便下定論。
「憑輕,你過來一下,爸爸想跟你好好談談。」一切的矛盾,還是要先問過他的兒子。
鄭不錄雖然疏於打理家庭關係,但兒子的脾氣還不了解嗎?
父子倆去了書房,鄭不錄還在思考怎麼開口,鄭憑輕已經先說話了:「爸,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不是故意針對何頤君的?」
就好像鄭不錄了解自己的兒子一樣,鄭憑輕也了解自己的父親,而且比鄭不錄了解得更深,畢竟,他可是比他爸爸多了十幾年的時間去了解他的。
他清楚自己對何頤君的不滿根本瞞不過鄭不錄,最重要的是,他一開始也沒有要瞞。
鄭不錄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這麼敏銳,鄭不錄反問:「那你是嗎?」
「我是啊。」鄭憑輕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演得那麼做作,你難道看不出來?」
他不忘發出一聲充滿鄙視的「嘖」:「我不信。」
鄭不錄:「……」他當然看得出來,那演技何止做作,根本就是精分。
但鄭不錄並不生氣,他找鄭憑輕談話,自然是因為自己心裡也有了答案,他嘆了一聲:「我知道了。」
鄭憑輕挑眉:「真的知道了?不用我給你捋捋?」
鄭不錄:「……」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這種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才是他親生的那個兒子。
鄭不錄道:「我再想想。」
何頤君畢竟跟隨了他這麼多年,曾經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甚至還讓她弟弟也進入他的公司,這一時之間,他還是有些消化不了的。
鄭憑輕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利益和糾葛,不是一時半會說得清的,不過他也無所謂,無論別人怎麼想怎麼做,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足夠為他身邊的人遮風擋雨。
鄭憑輕給爸爸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想清楚了和我說聲,勇敢加入我的隊伍吧!」
鄭不錄:「……」這好像是他兒子沒錯,但又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我去學習了。」鄭憑輕眨了下眼,施施然出了書房。
「等等。」鄭不錄喊住他。
鄭憑輕回頭:「嗯?」
鄭不錄面無表情道:「把何飛叫過來,我再罵一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