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中)
題目: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我們懷抱著雀躍的心情走出考場,看到我們那兩位曾經勢不兩立水火不容你死我活(雖然還想插入更多形容詞但題干有字數限制反正意思大家能懂就行)的大佬和他們的爸爸站在太陽底下,氣氛非常凝重,我們於是懷著好奇中帶著微微有一點緊張的心情了解了一下情況,然後大佬猝不及防地告訴我們,他們兩人已經已經交往很久了。
補充條件:他們兩個都是男的。
ʂƭơ55.ƈơɱ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求解:我們的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一直到許多年後,十二中的補課小組成員聚會的時候,還常常會提到這一天,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他們懂得了,被心理陰影籠罩的恐懼。
即便是重點班的學霸們,窮盡畢生所學,也依然計算不出那塊陰影的面積之大。
超綱了,這道題目超綱了啊!
鄭憑輕白牙森森地一邊炫耀一邊恐嚇他們:「我命令你們祝福我們,立刻,馬上。」
那麼霸道,那麼不容拒絕。
婁星光當時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其實最先腿軟的是董銘恩,但是他運氣好,剛好掛在許瑤肩膀上,愣是頑強地撐住了。
站在他們後面的一群小夥伴直接集體失聲,一個個傻的傻,呆的呆,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麼叫做:天要下雨,老大要搞基。
真是活生生的晴天霹靂。
鄭憑輕對他們這個反應顯然是相當不滿意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聲道:「愣什麼呢?不會說吉祥話嗎?」
大家:「……」你當你結婚呢,還要聽吉祥話。
在所有人集體痴呆的時候,就顯出沉澱了一年的苟新豆的淡定不凡來了,他是這麼多人中唯一一個沒有被嚇到的,甚至還能鎮定地率先開口:「祝鄭老大和林老大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永浴愛河。」
詞彙量之豐富,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早就打過草稿了。
一時間,小夥伴們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一個個用驚疑不定中帶著那麼一點點欽佩的眼神偷偷瞄了瞄他。
鄭憑輕對苟新豆的表現很滿意,差點就要脫口說「有賞」了,好在他沒忘記自己是個社會主義接班人,硬生生收回了封建糟粕用語,只輕描淡寫地說道:「阿豆不錯,等拿了錄取通知書我送你部最新款的手機。」
一句「謝主隆恩」硬生生被苟新豆吞了回去,他也姿態淡然地應道:「謝謝輕哥。」
其他人:「……」臥槽!還有這種好事!
最早的震驚慢慢褪去,所有人的心思不可避免地被物質迷惑,眼看著涉世未深的學生即將掉盡節操,就見林雅志又是猛然暴起,撲向鄭憑輕:「你個小王八蛋,年紀小小不學好,色|誘阿遣把他引入歧途還不夠,現在還想賄賂同學,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你怎麼做人!!!!」
林雅志這次吸取了教訓,怕引來圍觀壞了兒子名譽,沒敢直接上手打,只拽著鄭憑輕的胳膊,直接拖走:「你現在就跟我回家,我不把你打毀容我就不做老師了,讓你不學好!!!」
鄭憑輕居然還能保持住自己的大佬風範,一邊被林雅志拖著走,一邊施施然說道:「你打吧,反正我不會跟林遣分手的,誰也不能分開我們。」
林雅志臉都黑了,怒道:「等你毀容了,看阿遣還要不要你!」
林遣跟在他們,聞言應道:「要的。」
林雅志:「……」
鄭憑輕補刀:「他愛的不是我的臉蛋,而是我的心。」
林雅志恨自己沒有多長兩隻手來捂耳朵,只能大叫:「你們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
林遣:「哦。」
鄭憑輕:「哦。」
這兩人完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或者說,他們似乎早已預見了自己即將面對的局面,也做好了絕對的準備。
不知為什麼,林雅志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林遣和鄭憑輕並不是來徵求他的同意的。
他們只是通知他而已。
前半生天不怕地不怕,桀驁又殘暴的林雅志,突然有點慌了。
補課小組的一群人還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他們一家三口離開。
直到他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久久說不出話來。
林雅志臨走前說的話還在大家耳邊迴蕩著——
鄭憑輕色|誘林遣……
色|誘……
他們想集體胸口碎大石了。
不知過了許久,大家才終於慢慢地緩了過來。
大家面面相覷,大家彷徨無措。
婁星光還癱坐在地上,有些手足無力,虛弱地向小夥伴求救:「你們誰來扶我一下?」
其他人紛紛搖頭:「我沒力。」
「我腿軟。」
「我全身都軟。」
「我腦袋發昏。」
「我好像得心臟病了。」
「我好像也……要不,一起去做個搭橋?」
……
婁星光:「……」
大家討論了一下怎麼治療內外傷害之後,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彼此對望,這才戰戰兢兢地提起剛剛曝光的驚天戀情。
「老大和林遣……竟然……」婁星光好不容易站起來了,但仍然沒有勇氣說出「談戀愛」三個字。
周道塔恍然大悟:「難怪,老大吃早餐的時候,總是把他的雞蛋分給林遣……我還以為是林遣搶他的……」
董銘恩吸氣聲和說話聲差不多大小,聽著像是命不久矣的樣子:「他們常常互相穿對方的衣服和鞋子……」
他說到一半,突然頓悟:「啊,那是情侶裝……」
持續頓悟:「還有情侶表……」
傅宜飛和潘啟博互相攙扶著,一起懷疑人生:「他們談戀愛,卻讓我們去補課,我們是不是被利用了?」
江庭俊「呵呵」一聲:「他們竟然在高三談戀愛!談戀愛!」單身狗居然有點兒羨慕。
其他人斜了他一眼:「……」
雖然保送了F大但是因為和補課小組情誼深厚專門過來等他們,結果不幸目睹了事情經過的唐婉琪同學整個人都處在凌亂狀態,她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我記得霍業瑞生日會的時候,我大冒險輸了讓林遣抱著我走一圈,被鄭憑輕拒絕了……」
江庭俊用力點頭:「我記得,鄭刻苦當時說是因為他有兄弟暗戀你……」
唐婉琪按住胸口:「現在我知道真相了……」
江庭俊簡直要以頭搶地:「他們兩個騙子!愛情騙子!」
一班和八班是兩位大佬的直屬麾下,集體在崩潰的邊緣來回試探。
而來自七班的昔日小混混們則茫然地互相看著彼此。
李高說道:「這麼說……大哥和二哥不是爸爸和二爸爸……而是……」
郭當立發出尖叫雞一樣的聲音:「是爸爸和媽媽——」
所有人:「……」
不敢腦補。
不敢腦補!
不敢腦補!!!
看著這些因為無知而輕鬆快樂地度過高三的小夥伴們此時驚恐的驚恐,內傷的內傷,憋屈了一年的許瑤突然就產生了一種難以言狀的爽感。
他受過的那些苦,終於輪到這些人來經歷了。
許瑤擺出一副高人姿態,特別超脫地繼續恐嚇他們:「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阿遣和鄭刻苦的真正關係,我勸你們最好趕緊反省一下,自己以前有沒有說過不該說的話,做過不該做的事,鄭刻苦多小心眼你們也是知道的,要是不想死的話,最好自己主動認錯,別等他秋後算帳。」
其他人:「……」
臥槽,好他媽嚇人!
本來他們還只是驚愕,被許瑤這麼一提醒,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要數一數自己過去的這一年裡,到底踩過多少雷了……
唐婉琪同學屬於和兩位大佬接觸較少,也不歸他們管的,心態比較平和,聞言忍不住皺眉:「可是阿遣和鄭憑輕沒有說,大家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談戀愛,這樣也要被算帳嗎?」
許瑤攤手,趁機抹黑鄭憑輕:「如果是我肯定不會,但是鄭刻苦的為人是什麼樣子,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鄭憑輕的小弟們:「……」
婁星光臉已經開始發綠了:「我們好像給老大介紹過女朋友……」
許瑤捧臉:「天哪,你竟然幹過這種事!」
婁星光:「……」
就在大家為了可能到來的清算而瑟瑟發抖的時候,唯有一個人特別地淡定,特別地超脫。
他不止不會被清算,還因為剛剛表現機智,及時站出來祝福兩位大佬的愛情而即將受到嘉獎。
苟新豆同學,在戰戰兢兢地苟了一年之後,不僅得到了學業上的突破,更獲得了整個人生的升華。
他特別從容地站了出來,衝著大家傲然一笑:「我跟你們不一樣,過去的這一年,我一個雷都沒有踩過。」
說罷,他拿著自己的考試工具袋,揚長而去,他的背影在西下的夕陽中被拉得特別長,深藏功與名。
許瑤也露出了略略有些嘚瑟的微笑:「我也沒有踩過雷。」
雖然經常被恐嚇,被傷害,但是反正他們不知道這些事,先把逼裝了再說。
許瑤話剛說完,突然覺得身上有道詭異的目光。
他轉過頭,就見掛在自己身上的董銘恩正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
許瑤皺眉:「你看我幹嘛?」
董銘恩十分幽怨:「你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許瑤得意笑:「對啊,怎麼了?」
董銘恩默默地鬆開了掛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地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臉帶懷疑地說道:「那你早就知道他們的手錶其實是情侶表咯……」
許瑤不明所以:「……對啊。」
董銘恩突然雙手護胸:「那你和我戴一樣的手錶又是什麼意思?」
許瑤:臥槽!
其他人聞言也反應過來了,紛紛震驚地看著許瑤。
許瑤驚慌擺手:「你別冤枉我,那手表明明是你送我的……」
董銘恩控訴:「是你一定要我送你的!」
許瑤:「……你少瞎幾把說,我沒有!」
婁星光站出來為董銘恩作證,指責許瑤:「你有,那天你喝醉了,還一直叫小董送你禮物!」
許瑤:「……」
董銘恩一臉被惦記的惶恐:「你平時還對我動手動腳的!」
婁星光繼續作證:「考試之前,你還主動提出跟小董對手指了!」
董銘恩舉起自己的食指:「就是這根!」
董銘恩心有戚戚:「你說,你想對我做什麼?」
許瑤百口莫辯,索性自暴自棄,怒道:「董銘恩,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日個四腳朝天!」
董銘恩:立刻閉嘴。
其他人紛紛豎起了大拇指:「阿瑤,為愛雄起,佩服。」
許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