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最近,校園內傳得最凶的不外乎「垃圾角事件」。
而「陸苗」這個名字,因為和江皓月的緊密聯繫,出現在傳言裡的次數愈發得頻繁。
據說,陸苗那晚一個人拿著砍刀,瘋了似的在垃圾角到處亂砍,雙手沾滿鮮血地把江皓月給救出來。
據說,陸苗從小認識江皓月,江皓月的腿是兩人在路上遭遇車禍,他把她推開所以被壓斷的。
據說,陸苗是在道上混的,連高中部的都要尊稱她一聲「苗姐」。
學生們有目共睹,一慣獨來獨往的少年,後面跟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尾巴。
擅長打架的不良少女與沉默寡言的殘疾優等生,這對組合即便是沒聽過傳言的人看了,也會覺得非常顯眼。
尤其是,陸苗總在人多的地方,大聲管江皓月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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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哥啊?」大家忍不住去猜。
一個姓江,一個姓陸;一個氣質冷清,一個愛笑開朗;一個成績優異,另一個……沒聽說過她的成績如何,想來是不太好。
總歸,完完全全不像是一家人。
於是又有傳言出來了……
據說,陸苗曾經公開放話:「有人敢喜歡江皓月,她就要她去死」。
曾給江皓月送過小紙條的女生們,在走廊上偶然撞見陸苗,都情不自禁地眼神有些閃避。
陸苗本人,對周圍氣氛的變化沒有半點感覺,她心裡在意著別的事……
收到「籃球社全體慰問信」的第二天,陸苗跟江皓月撒了一個謊。
她跟他說,自己小測沒考好,老師要讓她留堂補考,讓他今晚不要等她先回去。
由於這個理由編得過於真實,江皓月沒有半點懷疑,下課後直接回家了。
而陸苗,放學後上籃球社找人算帳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很受矚目這件事,一身殺氣地出現在學生社團部門。
眉頭緊皺、雙目圓瞪,陸苗臉上毫不掩飾地表露著五個大字——「我來找事的」。
「她手上拿著什麼啊?」旁邊的學生側目,掩著嘴與朋友嘀嘀咕咕。
「信封吧,還有……」看清後,人們抽了口涼氣:「小刀!」
籃球社,空曠的活動室里,寥寥幾位學生在畫宣傳板報。
氣勢洶洶的少女踹開門,隻身闖進來,瞬間給同學們帶來了不小的威脅感。
「我找人。」陸苗抬手朝他們壓了壓,讓他們平靜下來。
她用目光搜尋著之前在垃圾角看到的那些面孔,並無所獲。
「有沒有負責人,叫他出來我問他點事。」
「那個,同學……」一個女學生猶豫地沖她道:「今天不是我們社團的活動時間,除了我們,其他的社員們不在,你想找社長的話我明天可以幫你聯繫一下。」
「我找陳陽州那群人。」陸苗攥緊手中的信紙。
同學們覺得奇怪:「他們已經被籃球社開除了啊。」
——名義上是開除了,但照樣不影響那群混蛋聚在一起,如果能找到籃球社的負責人,或許可以把這件事問清楚,可惜人不在。
「好吧,我知道了。」
陸苗對他們扯出一個笑,恢復了禮貌:「謝謝。」
走時還幫人家輕輕關上了門。
社員拍拍胸脯,驚魂未定:「嚇我一跳!她就是傳說中的陸苗嗎?」
「是吧……」女同學回味道:「凶凶的,沒想到長得挺好看的。」
其他人對這一點倒不覺得奇怪:「對啊,江皓月不也長得好看。」
「啊?早戀嗎?她跟江皓月是一對?」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是吧,兩個人很親密啊,吃午飯和放學全呆在一起。」
「不知道,也有人說是兄妹。」
「所以,她來做籃球社做什麼啊?江皓月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明天跟社長說一下吧。」
……
陸苗去了一趟籃球社,沒逮到那伙人,從學校的邊門回家,倒是給她撞見了。
清校時間已過,五六個精力旺盛的男生們仍窩在小操場打籃球。
照理說,打籃球的一般愛去條件更好的大操場,縮在這個旮沓角,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理由。
陸苗定睛一看,果然發現了那天的「熟面孔」們。
她背著書包,從小路出來,男生們一開始玩得開心沒有注意到她。
直到陳陽州傳球時,被衝過來的女生一腳踹倒。
運動褲不遮膝蓋,他「咚」地跪倒在水泥地上,手掌和膝蓋一下子被磕破了皮。
「陸苗!」
周圍人馬上認出了她,那天的事著實令人對這個女孩印象深刻。
陳陽州按著流血的膝蓋,兩眼噴火:「媽的。」
「是不是你們?」陸苗掏出口袋裡的信和裁紙刀,扔到地上。
陳陽州一看信就笑了。
「哦,是老子乾的。」
「江皓月是個孬種,自己受氣不敢出來,躲女人後面哭。」
「怎麼,你又來替他出氣了?」
「撲哧」不知是誰憋不住笑,開了頭,他的同伴們哈哈哈地笑作一團。
陸苗甩下書包,霍地一拳上去,人群中笑得最歡的那個人躲避不及,鼻樑一痛……
這群男的不是沒被她打過,這名看起來無害又可愛的初二小女生打起人有多狠,先前他們已經領教,不存在像上次那樣看她可憐,放走她了。
這段時間,他們心裡何嘗不是憋著怒氣。
被籃球社開除、被請家長,因為欺負殘疾人在學校里被其他同學各種瞧不上,以及校內傳遍了,他們之前被個低年級的女生痛揍……仇恨零零總總加起來,他們躲著風頭,暫不行動,她倒自己找上門。
「記住了,」他們警告她:「這回找天王老子告狀也沒用,是你先動手的。」
少女亮亮的雙眼中冒著火。
她不知道什麼是怕,她從小跟人打架沒輸過。
當然要動手,她今天來,就是要干倒他們的。
「不得了,小操場打群架啦!」
一傳十,十傳百,校園內留著做值日的學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到外面看熱鬧去。
「他們怎麼打女的啊?」
「女的也打他們……陸苗吧?」
被圍在中間的女生頭髮散亂,以一敵眾不見弱勢,被打倒後她只要有一口氣,就勢必站起來還擊。
有人上前拉架,有人在旁捂著嘴尖叫「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一片混亂中,不知是誰撿起了地上的裁紙刀。
「唔……」
嘴角破了,臉也花了,陸苗痛苦地咬著唇,由額頭上滾落大顆大顆的汗珠。
來拉架的人驚慌地鬆開她,人群以她為中心往旁邊散開。
陸苗緩緩低頭,看向痛處。
……裁紙刀在她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