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交換人生的農家子27


  大軍進城的時候,京城的百姓們紛紛出來迎接。

  樂陽公主帶領那群英姿颯爽的女兵們一路走來,幾乎吸引了全京城人的注意,很多世家貴族的姑娘第一次覺得,原來並不是只有柔弱蒼白才是美。

  幾乎所有的女人的腰都板得很直,她們從來沒有如此自豪過。女人又如何?女人也能上戰場,女人更能當官,還能生孩子……女人並不是賠錢貨!

  論功行賞時,皇帝將公主府隔壁的府邸賜給江白。

  這下子真如江河所說的,三家成一家了。

  錢氏和江父都是美滋滋,他們覺得非常好,這樣普通兒子和俊兒子住得這麼近,想他們的時候,抬腳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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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和樂陽公主的婚期重新找了個最近的日子,十天後就是兩人成親的日子。

  按規矩,成親前的未婚夫妻最好不要見面,然而江河才不管這些,天天爬公主府的牆。

  「鮮花送美人。」江河一臉笑意盈盈,人比花還美麗動人,「公主比花還要美。」

  剛摘下的鮮妍的花兒是如此芬芳美麗,樂陽公主卻條件反射地摸上自己的臉。

  昨日進宮,母后看到她時就哭了,直言她本來就不美,黑成炭後就更丑了。

  當時太后是這麼說的:「多加嫁妝!免得玉郎後悔!」

  樂陽公主忍不住捂臉,難得有些自卑,「我現在難看得緊,皮膚又黑又粗。」

  江河拉開她的手,仔細地端詳她的臉,仍是一臉笑意盈盈,「沒這回事,公主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聽到這話,樂陽公主終於開懷。

  她突然想起,駙馬從來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如果是,估計也輪不到她搶到他。

  樂陽公主歡喜地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竹葉香,一顆心總算安定下來。

  兩人只是坐在牆頭上擁抱,就覺得無比幸福。

  直到半夜,樂陽公主方才依依不捨的送他回去。

  同一堵牆,同樣只能爬回去。

  江河同樣依依不捨地看著她,又看看那堵牆,說道:「這牆明天使人過來趕緊拆了,實在不方便。」

  至於不方便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樂陽公主哭笑不得,「還沒成親呢。」

  她現在懷疑江大夫人說成親後才拆牆,就為了防止江河與她半夜私會。

  「咱們住公主府,阿白和我親娘住左邊公主府,我養父母住在右邊,日後方便咱們去蹭飯,不管去哪家蹭飯,抬腳就能去……」

  樂陽公主含笑地聽著他說,偌大的公主府還怕沒飯吃嗎?玉郎表達孝心都如此與眾不同。

  「其實這三家連成一家子,也不是沒壞處。」江河握住樂陽公主的手,認真地道,「以後要辛苦公主了,咱們得多生點孩子,不然三家的宅院的面積那麼大,實在太空曠。」

  樂陽公主聽得耳朵尖都紅了。

  她一把掐住江河腰間的嫩肉,嗔怪道:「你當我是母豬啊?」

  「你若是母豬,也有我這公豬陪著啊。」江河嬉皮笑臉。

  笑鬧過後,樂陽公主突然想起什麼,問道:「玉郎,我去打仗的事,公婆可有什麼看法?」她問的是江父和錢氏,江大夫人算是看著她長大的,素來包容她。

  「我娘說你是巾幗英雄。」

  江河難得看到樂陽公主這般忐忑的模樣,便將如何與他們相處之法同她細說。

  「你知道的,我娘先前就很欣賞你,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江河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平時沒事就多拍馬屁,我娘最喜歡這個。」

  「這個我擅長!」樂陽公主馬上自信起來,馬屁精哪最多?當然是皇宮啦!

  這邊樂陽公主準備成親,那邊朝臣蠢蠢欲動。

  皇帝啊,你們兄妹倆都出孝啦,趕緊選秀吧,咱們的閨女/侄女/孫女都準備好了。

  皇帝:╮( ̄▽ ̄)╭皇后懷孕滿三個月啦,普天同慶!

  「透秀就算了,弄一堆牛鬼蛇神進宮,是怕皇后這胎懷得太穩了嗎?」太后很不耐煩,女兒的親事都快要忙死她了,還有莊子上那麼多孤兒等著她這個宮鬥勝利者去傳授人生經驗,她才不摻合兒子的事。

  什麼?弄個和自己一心一意的妾給兒子,免得兒子的心被妻子拉攏?

  太后嗤之以鼻,以為她是那種寡婦含辛茹苦地拉拔獨子長大的嗎?將來跟兒子過一生的是他的妻子,又不是自己這個老母親!再說了,非要兒子寵妾冷落妻子,這是什麼鬼!

  「我說那些給兒子塞通房和小妾的,簡直是腦子有毛病!拉攏兒子的心有什麼用?兒子還能少你吃、少你喝不成?一個不孝的罪名就夠他喝一壺了。」太后和女兒嘀咕著,「跟兒媳婦搶兒子,也不害臊,還巴望兒子是喝奶的娃,追著她們要奶喝不成?」

  「那是因為後院沒事幹啊!不找點事,怎麼捱得完一輩子?」

  樂陽公主頭也不抬地檢查著自己的嫁妝,這是食譜?放進去,駙馬喜歡美食,這是翡翠?駙馬更喜歡。

  太后深以為然,以前幾個太妃彼此間還能鬥鬥氣,打發時間,現在她們忙得團團轉,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兩個用,誰還會再為一塊糕點、一碗燕窩這種無聊的事斗個沒完啊?

  選秀的事因為皇帝堅決不同意,朝臣們也不能按著牛頭喝水。

  而且人家皇后的爹——征西將軍還守著西北,大部隊的胡人雖然已經撤退,可這三天兩頭上的小打小鬧可不少,他們也不敢直接死諫。

  江河和樂陽公主的婚禮辦得十分盛大,也非常與眾不同。

  眾多男人盯著那一隊隊的女兵,深深同情江河,這麼多女親衛,江河要是有找小妾通房的念頭,一人一拳頭,大概他就得去見閻王了。

  結果這對夫妻十分打臉,恩愛得讓他們沒眼看,更不用說小妾通房這種東西,更是不存在的。

  話說,公主府離皇宮這麼近,樂陽公主你有必要每天都要去接丈夫下朝嗎?

  還有江玉郎,你每當看到公主一次,就誇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你能讓公主先照照鏡子再說這話嗎?

  還有,別以為袖子夠大,我們就不知道你們在牽手的,人這麼多,你們注意一下風化成嗎?

  ——

  成親後的日子無比舒心,新媳婦頭疼的婆媳問題,樂陽公主完全沒遇上。

  江大夫人就不說了,她本來就是個溫柔的性子,干不出磋磨兒媳婦的事——公主也沒人敢磋磨。

  至於江父和錢氏這對夫妻,愛聽馬屁的人遇上來自馬屁精最多的皇宮的公主殿下,夫妻倆被與眾不同的彩虹屁拍得無比受用,很快就將樂陽公主當親閨女來看待。

  樂陽公主也真心喜歡這對豁達的夫婦,隨便誇誇就每天樂呵呵的,看了就喜慶。

  「公主很好,玉郎也很好,就是阿白……」

  「阿白哥怎麼了?」樂陽公主忙問道,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沒發現江白除了長得太普通外,還有什麼大毛病啊。

  錢氏嘆氣,「他的嘴太笨了……」她哼了一聲,有些悻悻的,「他從不誇我們,只會說什麼一輩子孝順我們之類的,真孝順的話就說幾句好聽的啊,悶葫蘆似的,以後怎麼娶得到媳婦喲。」

  樂陽公主簡直無法想像嚴肅正經的江白說好聽的話是怎麼樣的,他連對著皇兄,都不會拍馬屁。

  不過他皇兄也不愛聽好聽的,有銀子給他就成。

  據說現在朝臣擔心得很,因為皇兄對商人實在太優待,她倒不覺得如何,要是誰給她大筆的銀子,她也會給個笑臉的。

  說到這裡,錢氏突然想起來,親生兒子可是和俊兒子同齡的。

  「哎喲,我怎麼忘記這事,阿白確實該娶妻了。」錢氏趕緊起身去找江大夫人,「世家不是都有那什麼群芳譜,我和他娘談談,得給阿白找個好的。」

  穿過公主府就是江大夫人和江白住的府邸,中間圍牆的大門是開著的,只有晚上才會鎖上。

  江河愛熱鬧,也愛下廚指點江山,晚餐的時候三家人經常一起吃飯聯繫感情。

  江大夫人和錢氏夫妻倆剛開始時還有點尷尬,不過江河向來會活躍氣氛,兩家倒也不咸不淡地處了下來。

  直到江河弄了副麻將過來……

  尷尬是什麼,能吃嗎?三個中年人經常因為三缺一,拉江白或江河過來殺一把,然後一齊怒罵不孝子,都不懂讓讓老爹/老娘。

  智商碾壓大部分人的江白、江河這對難兄難弟,心有戚戚。

  他們真的讓了,只是沒想到你們智商這麼低,讓了還是沒用……

  結果,說實話的孩子自然被三個中年人拿掃把趕了出去,年輕人打什麼麻將?還不快去為老婆本奮鬥!

  ——

  聽到錢氏的來意,江大夫人也是愁眉苦臉的,「給阿白娶妻?我也想,但阿白好像沒有娶妻的意思。」

  這並不奇怪,男人中有喜歡老婆孩子熱坑頭的,也有討厭被媳婦管著的。

  「阿白究竟喜歡啥樣的?」錢氏撓著頭問,這環肥燕瘦,總有他喜歡的一款吧?

  「他說緣分未到,等到了他再通知我。」江大夫人沒好聲氣地說。

  錢氏倒是放心了,這年頭媒妁之言固然好,但小兩口還是要看對眼更好。

  估計是阿白還沒遇見對的那個人吧。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三家人又坐到一起。

  江父突然說:「孩子他娘,玉郎說要去莊子度啥蜜月,我也想跟著去。」

  如今已經瘦了一整圈的江父十分懷念種田的時光,府上的菜地根本滿足不了他的種田之魂,開始嚮往地盤更大的莊子。

  江河的嘴角抽搐,第一次聽說蜜月帶爹娘的,他們又不是去旅行。

  「快去快回!」錢氏頭也不抬地說,「我打算過完年,到一個叫占城的地方,聽說那裡的糧種好。」

  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江河趕緊問道:「娘,你又要出去玩?」

  江白震驚地看著他,什麼叫出去玩,這不是出去受苦嗎?

  「是去做生意。」錢氏心裡盤算著,「娘打算運送些琉璃去賣,順便弄點占城稻回來。」

  江白和江大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正想開口勸,就聽到江河興高采烈地說:「娘,我跟皇上告個假,我和樂陽陪你們一起去玩。」

  不等周圍的人震驚出聲,就見他一臉憧憬地說:「等我有時間,去工部一趟,讓他們改造出更舒服的大船,日後有機會,咱們坐上大船週遊世界,看看大齊外面的國家。」

  這年頭哪裡都是原生態,景色肯定更好看。

  樂陽公主趕緊附和,趁著現在沒孩子去哪都可以,以後有了孩子,就沒那麼方便。

  聽說江河和樂陽公主準備離京去遊玩,可將鄭皇后羨慕壞了。

  自從成親後,只能看到皇宮四角天空的皇后也很想去,可惜作為皇后,她哪裡都去不了,只能一臉哀怨地目送好友兼妹妹、妹夫。

  「梓潼,等明年你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咱們再出去晃蕩一圈。」皇帝安慰鄭皇后。

  鄭皇后有些幽怨地摸摸肚子,又摸摸肚子上松松別著當裝飾品的鞭子,「想當初,臣妾也是在馬背上長大的,蠻族入侵時也殺過蠻人的。」

  皇帝馬上道:「等孩子大了,皇位丟給他,咱們也四處看看。」

  皇帝承認被妹妹臉上的期待刺激到了,當個皇帝竟然還沒有公主自由。占城就不說了,大齊這麼大,可江南他也才去過一次。

  ——

  八個月後,江河帶著占城稻回來了,還有一些奇怪的水果,比如說果身都是刺的菠蘿。

  錢氏小心翼翼的扶著公主下馬車,江大夫人心下一跳,然後眼睛亮起來。

  她欣喜又小聲地問:「幾個月了?」

  「剛滿三個月。」錢氏眉開眼笑,「這孩子孝順得很,樂陽都沒什麼不舒服的,能吃能喝。」

  得知女兒懷孕的消息,宮裡的太后高興極了。

  半年前她就抱上了孫子,現在又快要抱上外孫,這日子可真是有盼頭。

  之前樂陽要跟著江河去那什麼占城,她是非常不同意的,直到駙馬親自出面說服她,「這齣去多玩玩,心情放鬆了,或許孩子更容易懷上。」

  太后深以為然,沒看好些婦人越是心急就越懷不上嗎。

  所以說,想抱孫子的惡婆婆都是自找的,越給兒媳婦壓力就越難懷上。像她多開明,從不逼兒子兒媳,這守孝結束才三個月,皇后就懷上了。

  ——

  黃昏時的太陽很美。

  江白髮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仔仔細細地看過周圍的美景,大齊的京城,小販的叫賣聲時起彼伏,車來車往,一切是那麼的熱鬧。

  好一副太平盛世之景。

  上輩子這個時候,大齊的將士還在同胡人拼命,皇帝的面色陰沉,幾乎隔幾日就聽到噩耗傳來。他和皇帝禪精竭慮,費盡心思用好每一分銀子,南方的水災要賑,北方的糧草要給,還要小心山匪和貪官……

  兩輩子到底有什麼不同?

  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棄文從戎?不,應該是那個人……

  「阿白,一起去莊子看看嗎?」江河熱情地朝年紀越長越冷淡的江白揮手,「我跟你說啊,稻穀移栽法證明產量更高,比原來的種植方法多兩成呢。」

  江白的嘴角微微彎起,「你讓人找來的占城稻在南方一年可以收穫兩季,今年收穫比去年好多了。」

  雖然大齊的天災依舊多,但百姓並沒有被餓死的,新肥料和玉米的廣泛種植,還有占城稻……已經夠讓大齊百姓度過天災不斷的年景。

  「所以你也別老是憂國憂民的,你看我都快當爹,你也該成親了。」江河喜氣洋洋地說。

  「緣分未到。」江白言簡意賅。

  江河這下子也沒轍了,反正親娘和養父養母的意思他傳達了,江白對朝政比對女人感興趣,他也沒辦法啊。

  樂陽公主和江河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姑娘。

  小姑娘生下來時有點瘦,但嗓門特別大,很有精神,在兩個祖母、一個祖父的細心照料下,滿月就白胖得令人心喜。

  江河翻遍了字典,找了無數名字都不滿意,還是她的親祖母定下名字。

  鄭皇后十分喜歡小胖妞江薇,「樂陽,你看咱們要不要定個娃娃親?這表哥表妹的,可以親上加親呢。」

  一歲多的皇長子流著口水,契而不舍的要啃小表妹的臉,一次次被親娘扯回來。

  他啊哇的叫一聲,仿佛不明白親娘為什麼要對他如此冷酷。

  樂陽公主搖頭,「皇嫂,玉郎說過,這表兄妹之間的血緣關係太近,恐生疾病。」

  鄭皇后愣住,「有這回事?」

  「玉郎已經和太醫署的太醫們商量,要去暗訪民間表兄妹成親後所生的孩子有多少是不正常的,然後寫奏摺上訴天聽。」

  江河有這個念頭還是他倆遇見一對表兄妹成親的夫妻,妻子被休,因為生出一個傻子女兒,民間不懂事,就認為全是女方的問題。

  鄭皇后當下打消這主意,還是不要冒險了。

  「說來,沐勝侯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沒成親。」鄭皇后十分遺憾,「聽說好些世家貴女都心儀他,就一個都沒看上?」

  「玉郎說阿白哥現在對種田比對女人感興趣。」樂陽公主想到江白沒事就被三個長輩連環轟炸就想笑,「兩個婆婆都說,他這是還沒開竅呢。」

  鄭皇后瞭然,這是被逼婚逃到莊子去看莊稼了吧。

  「上次是藉口檢查工部水車使用情況,現在說要去看玉郎設計的打穀機好不好用。」樂陽公主搖頭,「下次就不知想出什麼藉口了。」

  鄭皇后聽得也是好笑不已,這逃避逼婚都逃出經驗來了。

  ——

  「江大人。」

  一對小夫妻正在低頭挑選首飾,看到江白趕緊站起身打招呼。

  江白的眼神不經意掃過那位臉色紅潤的小妻子,點點頭對掌柜說:「掌柜的,可有金簪?」

  掌柜十分熱情向他介紹,「江大人,這裡有新進的寶石簪子,比金簪好看多了……」

  「家母只喜金簪。」江白打斷他。

  錢氏的審美還留在白石村,首飾就是要閃亮亮的金子,認為什麼都沒金子美。

  「江大人,這個怎麼樣?」

  方三娘正好也在,聽到江白的話,目光微閃,然後遞過來一支黃金用量絕對多、但又不顯笨重的金簪,「伯母應該會喜歡。」

  江白忍不住看她一眼,道了一聲謝,買下金簪。

  江白離開時,方三娘跟在他身後走出鋪子。

  方三娘叫住他,說道:「江大人,非常感謝您的幫忙。」

  方三娘有些沉不住氣,剛才她注意到,江白連看了好幾眼餘四郞的妻子安氏,原來他喜歡天真活潑類型的姑娘?

  「不必。」江白有些心虛,上輩子方三娘的名聲很不錯,這輩子卻漸漸混成剩女,聽說先前都退過兩次婚,而且兩次都是樂陽公主上輩子遇上的糟心未婚夫。

  這次是第三次退婚了,不過和樂陽公主上輩子的未婚夫無關,但也撞上了同款渣男,又一個斷袖!

  方三娘朝他行了個大禮,「江大人,三娘可以忍受丈夫貪花好色,但不能容忍他是個斷袖,天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三娘怕是受不住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這個……」江白更心虛了,「若你擔心名聲,我欲進宮請求皇后為你正名如何?」

  這樣她的親事就不會成為老大難了。

  方三娘怔怔看著他,良久眼角一滴淚流下,「江大人不必多事,你這樣,三娘怕是沒辦法死心……」

  她將帷帽戴起,遮住含淚的雙眼。

  她既不天真也不可愛,心思太深,向她求親的龍家龍十八郞深愛的是自家小廝之事是她故意暴露出來的,江白髮現後,果斷的幫助她收尾。

  當時方三娘真的很開心,她以為江白看上她,才會出手幫忙掩飾的,沒想到他對她根本沒那心思。

  不經意間看到正和夫婿嬉笑的安氏,方三娘的眼淚再次落下。

  她為什麼就沒有在一個簡單點的家庭長大呢?這樣或許她也是天真可愛的大家閨秀,而非滿肚子心眼、戰戰兢兢活著的方三娘。

  他這是被人告白了?

  江白直接愣住。

  方三娘上輩子所嫁之人是誰來著?江白努力思考,好像是年紀足以當她爹的英勇伯的繼室,英勇伯的嫡子嫡女和庶女都比方三娘的年紀還大,後院一團亂……隱隱有傳言,傳出方三娘是被後娘賣了的。

  江白上輩子成親很晚,應該說困於國事,他壓根就沒有成親的心思,後來年紀大了,還是江大夫人的威逼下,才娶了同樣年紀不小的安氏。

  安氏與他之間更多是親情,成親前他就知道安氏曾經有個未婚夫餘四郞,也知道安氏所有的感情都給了被山賊殺死的餘四郞。他也明著告訴安氏,自己不會將心思放在情愛之上,國事占據他所有的心思,他娶妻的目的是為了有個女人照顧家事。

  兩人也算合作愉快,只是安氏偶爾會在夢中流淚,醒來後再也無法入睡,他知道她是在思念餘四郞。

  重生後,他救了安氏的前未婚夫,現在兩人甜甜蜜蜜的成親了。

  剛才看到兩人在街上逛街,一起去買首飾,兩人臉上的幸福之色,讓他覺得幸好自己及時救下餘四郞。

  但江白從未考慮過方三娘會對他傾心。

  方三娘的手段卓絕,上輩子英勇伯嫡子嫡女落了她腹里的孩兒,斷她子嗣,她便毀了英勇伯府,嫡子仕途斷絕,嫡女同樣被她下了絕育藥,連娘家也被她打壓得不得寸進。

  上次龍十八郞和書童偷情被眾人撞破,也是方三娘暗中推動的,他出於佩服,暗中掃尾,沒想到會讓方三娘誤會……

  還是請求皇后幫個小忙吧,有了帝後的金口玉言,想來她以後的日子也不會那麼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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