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顆糖
雖然已經是十月,但天還較長，這個點也依舊一片大亮。
胡同有阻隔，光影投在江譯的臉上，襯得他的輪廓十分立體,漆黑纖細的尾睫很長,微微下垂。
舒甜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話語弄得大鹿亂撞。
或者說是心驚肉跳也不為過。
-不是去比賽的。
-我是去,打給你看的。
舒甜就不明白了。
不就是去參加個籃球比賽麼？不就是去打個球？這人怎麼連這個梗都要利用起來啊！
不看她臉紅就難受是麼！
她忽略這句,直接回應了他的上一句話：「……我哪有那麼容易吃醋,」舒甜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故作鎮定道：「我很大度的，很明事理的,你不要污衊我。」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
江譯哦了聲,過了會兒,直起身來挑了挑眉：「那你把情書當時甩過來的時候,到底是不是吃醋？」
講道理來說，其實應該是的。
但她！不會承認的！
而且論起吃醋,她比較介意的是那個寫著北大西洋暖流不凍港情話的情書，不光被他收下、居然還被他拆開看、還記住了這個知識點。
記住就算了,還記得那麼牢固,張嘴就來。
這麼推理下去，那麼寫情書的人肯定也被他記住了。
雖然她現在得償所願,江譯克服了慫,他們喜結連理。
但這件不凍港的事兒，舒甜始終覺得像是梗在心裡，簡直是一想起來都覺得酸。
她決定以後再跟他算帳。
「不是，我沒吃醋，」舒甜裝作吃驚的樣子：「當然不是了,我那時候睡覺被吵醒，很煩啊，就是單純的生氣而已。」
「……」
她實在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別自作多情。」
這人也是奇了怪了，告白之前什麼都在暗地裡做，踹都踹不出一句話來，剛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在擔心他談起戀愛來估計也是內斂型，束手束腳的，什麼都得她主動。
但舒甜也早就做好了主動的準備了。
沒想到。
戀了愛，騷起來了。
「我沒有，」江譯說：「我突然想到，就問問你。」
「……」
「回家麼？」
舒甜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嗯，差不多該走了。」
「不然我媽就得問我去哪兒，我也不能總說老師拖堂，長久下來就得被發現。」她補充道。
江譯拉著小女朋友的手正在往外走，聞言腳步頓了頓，「你……阿姨他們管你很嚴麼？」
「管我什麼？」
「就，談戀愛什麼的。」
江譯想了想，好像在遊戲裡，江譯爸爸也是瞞著家長在學校談戀愛。
「我媽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誒。」舒甜想像了一下，也不知道梁韻要是知道了她看的青春戀愛劇降落到她女兒身上，她會是個什麼表情。
「跟別人談的話，我覺得我會挨揍。」
「……」
「但跟你的話，不知道她支不支持，但是——」舒甜忍不住笑了：「至少應該不會太生氣，」
江譯愣了一下：「為什麼？」
「嗯？」舒甜聳聳肩：「我媽她很喜歡你啊。」
江譯的聲音很遲疑：「……喜歡？」
「對啊，」舒甜回憶起來梁韻的標誌性話語：「她現在還總講我們小時候的事，小學時候你幫我教訓同桌啊、搶橡皮啊什麼的，」她眯了眯眼睛：「我一提你，就夸呢。」
「……」
頓了頓，舒甜忍不住開玩笑：「可能我將來高中畢了業給她講我們倆談戀愛——我覺得我媽應該挺開心的。」
「……」
高中畢業這個詞。
雖然她只是隨口一提，但是……至少有想過吧。
江譯說不上來什麼心情，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一瞬間變得複雜。
剛剛的胡同也就是在家附近，沒幾分鐘已經走到了單元門樓下，江譯一邊摁密碼開鎖，一邊拉著她道：「我這邊沒事。」
「嗯？」舒甜轉頭：「什麼？」
一直到進了電梯，他才回答這個問題：「我爸媽……」他又帶著她摁電梯，不甚在意的樣子，扯了扯唇角，「他們不管我。」
「……」
舒甜一愣。
不管他……？
什麼叫不管他？明明去他家的時候一切都正常啊。
不過……好像「不管我」，也算是個挺普通的話吧，就是管得松唄。
想想也是，要是管得很嚴，那他在外面那些威名都怎麼打下來的。
剛剛她聽完，居然覺得他好像話裡有話的樣子，一瞬間在腦海里浮現出各種孩子獨自在家父母不在身邊的場景。
.........嘖，腦補什麼呢，神經兮兮的。
她在心裡默默唾棄自己的想像力。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地方。
走出去後，舒甜自發鬆開他的手，「那我回去啦。」
「嗯。」
他答應。
但是手卻拽不出來，被某人牢牢扣住。
這兒的高級公寓一層就兩戶——也就是說，站在樓道里的他們，現在是被夾在雙方家長中間的。
「呀！」舒甜又掙了一下：「這裡是——」
「我知道。」江譯鬆了手，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逗你玩。」
「……」
舒甜踹了他褲腿一腳：「一點都不好玩！」
萬一誰剛好出個門，就在這當場被捉姦可怎麼辦！！
難道要解釋叔叔阿姨好我們兩個在玩小時候玩過的過家家嗎？
被踹了，江譯也不生氣，鬆了手，還是笑。
舒甜看了他一會兒。
唉，能怎麼辦，對著這張臉久了，也就沒了脾氣。
「那——」她開口，拖了個長音：「我真的走啦。」
「嗯。」他點頭。
舒甜正要轉身，又看見江譯第二次抬起的手，徑直向她伸來，最終堪堪停在她的——臉上。
他的手放在她的下巴兩側的軟肉上，微微施力，又鬆開，就這麼來回捏了兩次才收回手。
男生的手指修長，指腹溫熱，跟臉頰的肌膚觸感截然不同。
舒甜愣在原地，看著他突然笑起來，眉眼彎彎：「明天見。」
-
運動會結束後，就算是期中考試也沒能壓下去校籃球賽的熱度。
這一整個星期，舒甜跟姚月原彎彎去食堂吃飯，身邊都能碰到熱烈討論籃球賽的小女生們。
畢竟打籃球這個東西，在這個年紀里實在是一個很顯著的加分項。
舒甜猜得沒錯，附中果然有校拉拉隊這個東西，並且跟籃球賽一樣，傳統很悠久，很有組織性。
拉拉隊進隊也得先報名，先是在微信上加負責人，然後點進連結填表，填了身高體重什麼的不算，還得交一張自己的照片。
舒甜還看到傳照片的區域下方寫了一行小字：【姐妹們，請勿p圖p得太過，畢竟大家早晚要見面，手下留情。】
嗯，說得每個字兒都在理。
當天晚上，舒甜隨便挑了一張梁韻給她拍的傳上去，第二天就收到已經通過的回覆，附帶著第一次集合時間地點。
舒甜正想打字，那邊除了剛才的官方話語，又來了一句。
許瑤：【妹子我無意冒犯，就問一句，你照片是你本人麼？】
這個許瑤好像是高二的學姐，微信名就叫許瑤，這次活動負責人。
舒甜有點納悶：【是呀，怎麼了嗎學姐？/可愛】
許瑤秒回：【沒啥。】
隔了會兒，又發來一句：【你這也太漂亮了，學姐喜歡。】
舒甜正趴在床上，一下就笑了，她挑了個[謝謝老闆誇獎.jpg]表情包發過去。
拉拉隊第一次集合是在這周五，地點跟江譯他們訓練的一樣，在體育館。
公用的室外籃球場在操場附近，但附中也有設置校內體育館，供訓練和比賽使用，設備又新又齊全。
舒甜之前報名啦啦隊的時候在宿舍群里問了一句，原彎彎沒興趣，把姚月給引來了。
「我好激動啊！」姚月一路上第三次重複這句話：「我馬上就要看到我們學校籃球隊了！嗚嗚嗚還有高二高三的好多美女！」
舒甜翻了個白眼：「你淡定點。」
「你不懂！」姚月控訴：「你這種每天都能名正言順去看大佬們訓練的女人，不要這麼鄙視我行嗎！」
「他們訓練……」舒甜回憶了一下：「其實還真有點兒無聊。」
江譯周一被她說服，周二就去報了名。
去年他本來就已經過了，只是後來出去打打殺殺出了意外才沒能上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誇張，據聞人一所說，人家看見江譯的大名就給過了，不是替補、也不需要考核的那種，直接正式隊員。
於是這幾天，舒甜都是放了學就跟著去看他們訓練，說是訓練，最開始的這幾天更多都是在彼此協調，也沒怎麼真打，她除了欣賞男朋友的美顏就是玩手機。
「就，有個體育老師在指導，各種講，我也聽不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開始實戰，」舒甜很中肯地評價：「比我想像的激戰差遠了，也沒看到江譯怎麼打球，現在來說是真沒啥意思。」
姚月不信：「閉嘴！身在福中不知福。」
兩人很快到了體育館，推門進去，冷氣撲面而來。
正對著門口的就是室內籃球場，旁邊圍著一圈兒看台，在最左側的看台上有一群女生，都穿著校服，看樣子應該是拉拉隊來集合的。
「你要的美女就在那了。」舒甜指了指，說。
姚月卻沒注意那邊。
「——誒誒誒！大佬在看你！」姚月一眼就看到場內的江譯，身上穿著的球服上一個大大的「1」，無敵霹靂帥，手裡拿著礦泉水瓶扔著玩，視線一直跟著自己身邊的女生。
仿佛她是空氣，是透明的。
這算什麼！任人群萬千我的眼中只有你嗎？！這也太甜了吧！！！
姚月感慨完，抓著舒甜的胳膊搖：「哇他是跟你有心靈感應嗎？我們倆剛進門他就看過來了啊！神仙愛情！神仙感應！我要吹爆嗚嗚嗚——」
自從知道了他們倆已經地下確認了關係之後，姚月就陷入了這樣的狀態。
一起去接水，好甜；一起去超市，好甜；體育課散個步，甜死。
他們倆只是在一個地方出現，並且看了一眼對方，能被她給解讀出來「思念深如海」這樣的寓意。
現在又開始了。
舒甜這兩天聽太多了，太陽穴開始跳：「………你停一停。」
頓了頓，她轉移姚月視線，加快腳步朝著看台走過去：「求你了別看他了，看美女！美女在這兒呢！」
姚月停了。
這群女生里的確有好看的，但她看了一圈，最後還是偷偷在舒甜耳邊說：「我覺得，還是我們甜好看。」
舒甜眨眨眼，商業互吹回去：「那我覺得我們蘑菇最好看。」
過了五分鐘，又來了幾個人，一個高個子扎馬尾的女生從座位上站起來，點了點人頭，然後拍了拍手道：「大家好，我是今年的啦啦隊隊長許瑤，你們高一的不認識我就叫我一聲學姐就行，高二的咱們都是去年就認識的，就不說了。」
「現在大家來我這邊領一下衣服，你們去二樓更衣室換一下，然後下來再講別的。」
舒甜今天等姚月，江譯就先到了。
她趁著發衣服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注意，往場內看了一眼，沒想到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腦子裡驀地閃過姚月剛說的「心靈感應」。
這麼巧的嗎？
你不會是一直在看我吧哥哥？
體育館棚頂很高，面積很大很闊，他站在球場中間，球衣黑白兩色，皮膚白，一張毫無瑕疵的帥臉沒什麼表情，手裡托著個橘色籃球，遠遠地看過來。
這場景很像是各大熱血籃球漫畫裡男主角的定格圖片。
就這麼傻看了幾秒，身邊這麼多人，畢竟是地下戀情，她也沒辦法大喊「哥哥你真帥」。
舒甜就對著他笑了一下，接著回身去拿衣服。
許瑤發完衣服，指了指樓上：「更衣室在二樓啊，你們換好就下來，咱們還是在這兒集合。」
舒甜跟在十幾個女生後面，特地磨蹭在最後一個，等所有人都往上走，她停在原地，轉身。
然後手放在嘴邊，給他比了個飛吻。
-
今天校隊裡的男生們非常興奮。
江譯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想起剛才舒甜跟他說的，那什麼啦啦隊要在這集合，這才明白過來這群人亢奮的緣由。
雖然他也不知道一個啦啦隊有什麼好集合的，不就是喊個加油，弄得真跟那麼回事兒一樣。
今年校隊裡，高三的忙，所以只有一個高三，江譯一個高一，剩下的都是高二。
畢竟是曾經的年級領袖風雲人物，籃球隊的男生也能鬧騰，這些人他說不上每個都認識，至少面熟。
但記名字對他來說還是太複雜，他直接叫號。
今天才開始二十分鐘不到，啦啦隊已經被十八號提了得有五六次了。
那群女生上去之後，他投籃也不練了，蹲在地上笑嘻嘻：「嘿嘿，我坐等咱們校啦啦隊的小美女們出來。」
「不是，人家出來干你什麼事兒啊？」七號踢了他一腳：「你算老幾？」
「老子樂意看美女不行啊！」十八號更激動了：「你不知道咱們學校隊服很好看的嗎？一會兒出來你等著！」
「……」
「再說了，啦啦隊不就是來給咱加油的嗎，怎麼著，給我加油的寶貝們，我期待一下還不行了？」
「……」
沒人搭理他，江譯餘光看見這人慢慢地挪到自己身邊。
「誒，譯哥，」十八號有點話嘮，而且聲音永遠活力無限，跟聞人一有點像，但更傻逼，「您女朋友今天怎麼沒來？」
江譯看了他一眼，居高臨下的角度，嗓音淡淡：「我女朋友，就在你剛才說的，寶貝們裡面。」
很強調地咬了「寶貝」二字。
十八號：「……」
十八號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認錯，可能就他媽活不了了，他正準備開口——
「——臥槽！今年啦啦隊顏值這麼高的嗎？「
一聲來自於隊友的驚呼奪走他的注意力。
「太他媽好看了吧？」
「最前面的那妹子誰啊我日？這腰這腿？我日——」
他們聲音不小，江譯當然也聽見了。
他本來還在低著頭看蹲在地上的人，此時抬起頭，一瞬間愣住。
剛才一隊人上去，現在還是一隊人下樓梯，樓梯比較窄，沒人並排走，最前面下來的是舒甜。
啦啦隊隊服是紅色為主，胸前也有白色數字，每個人不一樣，上面是小背心，下面是超短裙。
舒甜本來皮膚就白，鮮紅色的布料跟雪白的皮膚對比有很強的視覺衝擊。超短裙是高腰的，但小背心很短，露出來一段腰，纖細，若隱若現。
下面一雙腿又長又直，膝蓋處的彎幾乎沒有，白晃晃地惹眼。
江譯呼吸一窒。
他好像從很久以前就開啟了一種功能，能把周圍人都打上模糊特效，只剩下舒甜一個人，每一幀都無比清晰。
他看見舒甜的眼睛望過來，小姑娘一邊下樓梯往前走，一邊還對著他眨眼，大眼睛彎著，笑得梨渦都出來了。
耳邊是隊員們沒停過的驚呼讚美花痴的聲音——雖然他們不光談論舒甜，也在花痴別的女生。
但那瞬間，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壓都壓不下去的那種。
舒甜對男朋友放了個電就收回了視線，體育館很大，她走了一會兒才回到許瑤站著的地方。
走過去之後，還沒等說話，許瑤眼睛一亮：「啊，你是那個學妹！我天，你比你傳的照片好看多了啊！這可真是——」
舒甜笑著，腦子裡在想自己該怎麼接這學姐熱情的誇讚，但許瑤話說到一半，突然插過來一道男聲：「麻煩讓一下。」
......嗯？
這辨識度？怎麼這麼耳熟？
她唰地回過頭。
許瑤正站在看台的欄杆邊，聞言，哦了一聲就側過了身，舒甜才看見被她擋住的——剛剛還在球場裡對視過的男朋友，突然就閃現到了這裡。
正隔著欄杆看著她。
手裡……不知道為什麼，拿著件校服外套。
表情……有點點意味不明。
「誒？你——」舒甜還沒說完，許瑤已經讓出了個地方，江譯突然手放在欄杆上，一撐，整個人都跨過來，一下子到了她面前。
他的動作又快又利索，舒甜嚇了一跳，身後響起一片女生的驚呼。
她睜大眼，仰頭看他：「...你怎麼到這邊來啊？」
「………」
他沒答。
眾目睽睽之下，下一秒，他手裡的校服就到了她身上——只是披在肩上，沒拉拉鎖，但露出來的皮膚都已經遮住。
舒甜：「？？？」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江譯一言不發，隨後拉著她的手腕沿著她剛才走下來的那條路原路返回。
拐彎上樓，一直到二樓女更衣室的門口，他才停下。
江譯回過頭。
她身上披著的校服因為剛才走動而滑落了一塊，江譯看著少女漂亮的鎖骨和肩線，眼神晦暗不明。
舒甜還是不明所以，這裡沒人，她搖了搖兩人交握的手，「喂，你怎——」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伸手把她的校服提了提，然後讓她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
舒甜看見他眯了眯眼，說：「這個比賽，我之前不是說女觀眾多嗎？」
「......」
這話題跳得有點兒快吧？
「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提起這個，但舒甜還是點點頭：「對，你是說了……」
「我忘了說，」江譯突然強調：「男的比女的還多。」
舒甜：「？？？」
那跟她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十足不善：「你準備，穿成這樣去？」
「……」啊......
「讓那麼多男生看？」
「……」
舒甜張了張嘴：「我沒——」
「有」字還沒說出口，江譯突然彎腰，傾身，臉離她極近。
他眸子黑沉沉的，暗潮翻滾，說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准去。」
「……………」
這人是因為什麼呢……是啦啦隊的衣服？他覺得暴露？
所以來給她套了校服？
她伸手把他推遠了點，覺得他的轉變有些莫名其妙：「……那我不是為了給你加油才報名的嗎？」
「你就在看台上給我加油。」江譯立馬接話：「一樣的。」
「……」
舒甜抿抿唇，沒說話。
江譯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把她往前拉，整個人抱了過來：「對不起。」
「？？？？？」
舒甜是真的傻眼了。
今天這到底是怎麼了？太反常了吧？
「我剛才態度不好。」他說。
解釋完道歉的理由，她聽見他長舒一口氣，聲音突然低下來：「但是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什麼？」
「別去了，你把衣服換了，」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撒嬌：「......我不想讓別人看你這麼穿。」
他的臉貼著她的肩，轉動了一下，舒甜感覺到他的嘴唇似乎擦過自己的脖頸上一小塊兒皮膚，又癢又麻，隨後耳邊傳來他帶著鼻音的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