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已經說過了,沒什麼好談的。」顏安安冷漠又決絕,和方才在司珩面前嬌小可愛的模樣判若兩人。
苑清一直都知道,性子看著有些冷淡的安安,對身邊的人好起來的時候有多好。
曾經他擁有過的,可是現在他失去了。
苑清垂了垂眼,兩眼有些酸澀。昨晚一宿沒睡著,今天又是一大早就醒來了。失眠雖然很難受,可更難受的是看到顏安安對他這麼冷漠。
他站在門口,剛要進去,就聽見顏安安冷聲提醒了一句:「這裡不歡迎你。」
苑清糾結之中,還是將自己的腳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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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安安的脾氣,吃軟不吃硬,這樣強勢下去,只會引起她的反感而已。
苑清始終站在門口,既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林可看著這個人影,覺得有些眼熟,又說不清在哪裡見過。
片刻過後,突然有女生朝這邊走了過來,停在了苑清的身邊,激動地說道:「你、你是苑清學長嗎?」
苑清謙和地點點頭。
接著就見那個女生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本本來,她沒帶筆,跑進畫室里跟林可借了一支筆,然後又跑回苑清的身邊:「苑清學長,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
苑清?林可將這個名字默念了兩遍。這時才突然想了起來,苑清不是美術系最有名氣的學長嗎,還和安安姐進了最有名的頂尖美術學府。
最重要的是,前些天她還在群里看到通知,說苑清年紀輕輕,馬上就要辦自己的個人畫展了。
難怪林可覺得這個人和名字都那麼眼熟。
不過看安安姐的態度,好像關係不是很好?
林可看著門口來的人突然越來越多,大部分都是美術系的學弟學妹,學長學姐也都有。一個個的都圍在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要舉辦什麼表演呢。
顏安安在畫室里聽到吵鬧聲,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苑清被眾人圍裹著,不悅。
苑清見到她,態度還是很堅決:「安安,我們聊聊。」
眼看著慕名而來的學生越來越多,顏安安不想在畫室門口引起轟動,給他發了一個附近咖啡館的位置。
苑清領意,跟學弟學妹們道歉了一聲,匆匆離開。
到達咖啡館時,顏安安點了兩杯咖啡。
苑清看到她還記得自己喜歡喝的東西,不由得勾了勾唇。
他笑道:「安安,你還記得我喜歡喝這個,我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
顏安安懶得跟他客套,直截了當地問他:「還有什麼想說的,一次性說完了吧,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苑清目光哀傷,「安安,我是真的喜歡你。現在我的作品隨便放在哪裡,都能賣上一個不錯的價錢,我的前途會一片光明的。我知道我傷害過你,只要你跟那個教授離婚,重新回到我身邊,我還是會好好對你的,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苑清,做人不能太貪心。」
她已經給過一次機會,念在他曾經幫過她那麼多的情分上,才沒有將他抄襲的事情說出。如今,竟然又能輕易地求她再給一次機會。
對於朋友,她是心軟,但也不是毫無底線。更何況,苑清早就已經不算是朋友了。
「安安,我不是貪心,我是認真的。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幫你。你有天賦,不應該被這麼一間小小的畫室埋沒了自己的才能。」
顏安安起身,打算離開,在這裡多待一秒她都覺得窒息。
苑清試圖再次扣住她的手腕,但顏安安這次早有準備,在他伸手之前,利索甩開。
苑清不甘心地說道:「安安,你總是這麼清高,所以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但凡你稍稍肯變通一點,都不至於混成這個樣子。」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還有,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如果再來糾纏我,我不保證會一直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說完,轉身離開。
苑清也大聲告訴她:「我不會放棄的。」
苑清能夠說得這麼篤定,是他認準了,當年的抄襲事件,顏安安是沒有證據的。就算她說,也沒人會信,而且只會把事情鬧大。
*****
在接下來的幾天,苑清幾乎每天都會來畫室,有時就在門口站著,有時會去學校里逛逛。不僅如此,林可發現最近畫室多了很多小東西,比如什麼鮮花呀,禮物呀,都是給安安姐的。
T大論壇里都在傳——
「臥槽,苑清學長這攻勢有點猛啊,他這是打算撬司教授的牆角嗎?」
「我記得以前苑清學長和安安學姐好像就是一對?是美術系的金童玉女?」
「我也記得有這麼回事,而且他們兩個還去了同一所大學留學,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震驚,呼叫司教授,師母要被人撬牆角啦!」
「……」
周五,T大開完全體教師會,校長單獨把司珩攔了下來。
校長問他:「你和那個顏安安怎麼回事?」
司珩:「?」
校長跟他解釋:「我最近看論壇里可是熱鬧得很,說苑清回來了,還在追她呢。」
司珩淡淡地「哦」了一聲,一臉淡定,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校長吃驚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司珩打開顏安安上次送她的保溫杯,微微仰頭,露出好看的喉結,優雅地喝了一口,才問:「擔心什麼?」
校長都要被他急死了,平時看著挺聰明的一人,怎麼在這種事情上淨犯傻起來了,他勸道:「夫妻之間多多交流,免得真的被別人挖了牆角。苑清那人我記得,是個挺優秀的人,和顏安安關係也不錯,總之你多注意注意。」
雖然校長可能操心的東西有點太多了,但念在他是一片好心,司珩還是面露感激,「嗯,我知道了,謝謝校長。」
校長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會議室里走了出去。
司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看了一眼論壇的帖子。他沒有逛論壇的習慣,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還是他的學生轉給他的。
自從顏安安上次說了,她只喜歡過他一個人之後,他心裡仿佛被餵了一顆定心丸。看著這些帖子,也能面不改色淡定自若。
這要是換在以前,醋罈子估計都得打翻。
司珩關掉論壇界面,心情沒有受到半點影響,繼續準備備課,還給顏安安發了一條消息,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下午,T大的論壇里出現了一條新帖子——
《顏安安在國際美術大賽中抄襲苑清的作品,被退學回國》
發這條帖的人是個小號,而且還把顏安安和苑清的作品分別貼了出來。
底下紛紛驚呼道——
「臥槽,這創意完全高度重合了呀。」
「抄襲也太噁心了,一個抄襲的人,竟然還在開著畫室,這是打算教學生們都去抄襲嗎?」
「竟然在美術大賽中抄襲,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一直沒人曝出來?」
「人家背景大唄,顏安安可是顏氏集團的大小姐,據說是顏董事長找人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了。」
「果然,這世道已經毫無公平可言了。但還是想說一聲,抄襲狗滾。」
「……」
林可看到這個帖子和這些評論的時候,氣得全身都在發抖。段雪也是看到帖子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畫室。
她們兩個從對方的眼神中,都看出了一樣的想法,她們不相信安安姐會抄襲。
下午苑清來了,剛下車,就有學生堵住了他。
「苑清學長,有人說安安學姐在國際美術大賽中剽竊了你的創意,可以請問一下,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苑清目光移向「雅安畫室」那個牌匾上的字,牌匾下,顏安安穿著一條寬鬆的米色針織裙,林可和段雪站在她的身後。
苑清看了顏安安一眼,有學生按捺不住,繼續逼問他。
苑清只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希望大家不要再提了。」
這話說得太模糊,看似是想要翻篇,實則是再次給顏安安定了罪。
果不其然,不論過了多久,苑清骨子裡始終都是一個自私的利己主義者。
第一次被苑清背叛的時候,顏安安難過了很久很久,一度把自己封閉起來,整天整天不想說話。
可現在,她竟然也能坦然面對,而且一點都不傷心。
學生們看到她,紛紛轉移對象。
「安安學姐,請問你抄襲被退學的事情是真的嗎?」
來詢問的人都是美術系的學生,畢竟顏安安和苑清曾經都是他們學習的榜樣,現在也還是名譽牆上掛著的人。
又涉及作品抄襲這樣的事情,他們更為關注。
顏安安的目光平靜地直視著苑清,他臉上又露出了溫和的、坦蕩的笑意,一如當年。
「安安學姐,您可解釋一下嗎?」學生們見她不開口,語氣漸漸變得有些不善。
林可和段雪都聽得有些暴躁,她們剛要開口替顏安安解釋,一旁湧入一個挺拔的身影,將顏安安護在身後。
司珩全身宛如寒冰籠罩。
他剛上完課,就聽到有學生告訴他安安出事了,連手上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放下,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見到她孤零零地站著的時候,司珩心上像被人扎了密密麻麻的刺。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淡:「她不會抄襲。」
學生追問:「司教授,那您怎麼解釋帖子的事情。」
司珩沉默了一會,旋即擰眉,強忍著心底的怒意說道:「這件事情我自然會調查清楚,還她一個清白。」
學生咄咄逼人:「那你要調查多久?」
司珩冷淡道:「一周,一周之後如果沒有結果,我會從T大離職。」
自始至終,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里,司珩都堅定地相信著——
顏安安不會抄襲。
學生們見司教授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也不敢再繼續造次。畢竟司珩在T大這兩年的成績有目共睹,大家也都佩服他。
這麼一說之後,人群散盡。
苑清遠遠站著,看著司珩將人摟著走了進去。
他咬牙憤恨道:「一周,他倒要看看,一周他們能查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