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黛找到苑清的時候,苑清正一臉頹廢。

  她剛想開口質問他,就聽見苑清說:「找個酒吧,陪我喝兩杯。」

  江黛強忍著自己的怒氣,將人帶到了romantic酒吧。

  一坐下,苑清就點了好幾瓶酒,自顧自地開瓶,倒滿,然後一口悶下。

  江黛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杯子,生氣地質問道:「抄襲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苑清神色黯淡,抬眸看了她一眼,連目光都不似平時那般溫和,隨後滿不在意地說道:「還能是怎麼回事,該知道的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她抄襲了我的作品。」

  江黛氣憤道:「不可能,安安是不可能抄襲你的東西。苑清,安安從大一開始就把你當成最敬重的學長,當年你出國的錢,還是安安找我一起給你湊的,做人不能這麼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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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清冷笑兩聲,在江黛面前也懶得否認,反正他知道自己怎麼裝江黛都會相信安安的,索性他就不裝了。

  「厚顏無恥?是,我厚顏無恥,我冤枉了她。所以呢,你來找我幹什麼?」

  江黛叉腰,「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安安,那你就應該去把真相說出來,而不是看著她受這麼大的委屈。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這個謠言,害得她畫室都被關閉了。」

  苑清無所謂地笑道:「畫室關閉又怎麼樣,就算畫室關了,她不是還有顏家為她撐腰麼。可我呢,我有什麼?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人贊助的畫展……」

  苑清腳步不穩地站了起來,用力抓住江黛的肩膀,嘴裡吐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濃烈的酒味。

  江黛不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煩躁地看著他。

  苑清頹廢地開口道:「我辛辛苦苦準備的畫展,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說取消就取消了。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準備了多久嗎?你不知道,你們都不知道。因為你們想要的,從來都只要撒撒嬌動動嘴就可以了。」

  苑清兩隻手都抓上了江黛的肩膀,江黛被他拽得生疼,秀眉皺成了一團。

  她掙扎了兩下後,苑清也沒有鬆手的意思,只好開口讓他鬆開。

  結果苑清不但沒有鬆開,反而將人壓倒在了沙發上。

  江黛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胸口憋的一口氣越發鬱悶。虧她前幾天還好心幫苑清把安安約了出來,想著三個人終於可以好好地聚一聚了。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難怪那天安安看見苑清之後一直不怎麼高興,她還一直糾結著這兩個人是不是吵架了,計劃著找個機會讓他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現在看來,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苑清,你放開我。」江黛不耐煩地推他。

  苑清也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還是故意的,一直壓在她的身上不肯動彈,江黛推了兩下就開始氣喘吁吁。

  掙扎了兩分鐘後,苑清突然從她身上離開。

  江黛還以為他良心發現,結果發現是韓哲揪住了他的領子,將人一把拽開。

  苑清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謙和的藝術氣質,在左然和韓哲這種久經商場的人面前,可以說氣場低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韓哲用力將苑清往沙發上一甩,眼角帶著一層冷冷的寒光。

  苑清揉了揉眼,看清了前面的兩個人,倒下之後用一隻手撐著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韓哲,視線慢慢轉移到左然的身上。

  他走近了兩步,走到左然的面前。左然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左少,是你讓人取消了我的畫展是嗎?」

  左然毫不避諱,承認得坦坦蕩蕩:「是。」

  苑清原本想要好好質問一下,誰知道左然承認得那麼直接。一口苦水自下而上,直接衝上了大腦。

  他特意去調查過,到底是誰從中作梗。因為左然行事十分高調,他很快就查到了。

  苑清半是不甘半是生氣地問道:「左少,我得罪過你嗎?」

  左然笑笑:「那當然,否則就憑你,你以為你值得我動手?」

  左然向來都是以「氣人」為宗旨,以「氣死人」為目標,對於苑清這種心高氣傲但是又手腳不乾淨的人,看不起他是最好的氣人方法。

  苑清被他一句話懟得沉默了好一會兒,臉色由青變白,越來越難看。

  「你也是為了安安,所以才故意報復我的?」

  左然慵懶地往沙發上一趟,視若無人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悠然道:「我為了誰這你就管不著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識相的,最好就把當年的真相乖乖說出來,否則……」

  左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擺,酒水頓時四濺。

  舞廳中央十分熱鬧,而這裡有點像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江黛都有點被左然這突如其來的氣勢給嚇到了,楞在原地。

  苑清破罐子破摔地笑了起來,直接將左然倒的那杯酒拿起來一口喝下,他朝著左然笑道:「左少,該惹的不該惹的,我都惹了。至於當年的真相,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苑清將杯子放回了遠處,旋即轉身離開。臨走時,還特意朝著左然挑釁地看了一眼。

  左然氣地把杯子朝他扔去,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其他人都吃驚地望了過來。

  左然大聲吼了一句:「沒事,繼續喝,今晚我請客。」

  左少第一次被氣到,他一直以為自己夠不要臉了,沒想到今天還能遇到這麼一個更不要臉的。一口氣堵在胸腔,不上不下的。

  該死的苑清,小嫂子怎麼能被這種人給騙到。

  生氣的不止左然,江黛也很生氣。看著苑清離開後,她發覺自己好像重新認識了這個人。

  過去那個溫和謙遜,對她們總是格外關照的學長,原來都是裝出來的。

  她憋得有些難受,將剩下的酒瓶打開,連灌了兩杯,喝得小臉泛紅。

  酒吧的聲音十分嘈雜,江黛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一個勁地喝酒。

  她從小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多,顏安安自然不用多說,可苑清,也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酒勁上頭,她有些頭疼,摁了摁眉心,隱約看見有個人影朝她走了過來。

  待走近,她認清後,沒好氣地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平時被韓哲在公司壓榨多了,這會是下班時間,她也懶得端著哄著。

  越是了解,江黛越是覺得韓哲這個人嚴肅得不通人情,冷漠又不好相處。

  「把手伸出來。」韓哲冷淡道。

  江黛嘟囔了一句:「幹什麼?」嘴裡這麼說著,但還是乖乖把手拿了出來。

  接著只見韓哲拆開了一個創口貼,小心翼翼地幫她貼上。江黛自己都沒注意到,這還是剛剛她和苑清推搡的時候,不小心被劃破了一下。

  受人恩惠,她語氣漸漸放軟:「你哪來的創口貼?」

  「櫃檯拿的。」

  江黛「哦」了一聲,待他包紮好之後,立馬把手縮了回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看了一眼,還是江黛覺得奇怪,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還有事嗎?」她問。

  韓哲欲言又止:「沒事。」

  江黛站起身來,「既然沒事,那我先走了。」

  韓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到江黛從他身邊走過,他手抬了抬,想說的話也還是沒有說出來。

  *****

  江黛第二天原本是要加班的,但是安安出了事,不管公司怎麼壓榨,她執意要請假。

  公司的經理拿她沒有辦法,只好同意。

  一大早她就開車到了安安的家門口,給人打了一個電話。

  顏安安還在睡覺,被她一頓炮轟,這才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換了衣服,還把人邀請進來一起吃了一頓早餐。

  「司教授呢?」江黛搖頭晃腦地四處掃了一下,見司教授的確不在家,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

  顏安安懶洋洋地回答她,還打了一個哈欠,「剛剛已經跟你說過一遍了,他有事去公司了。」

  江黛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萬一嘛,萬一撞到司教授,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江黛咬了一口包子,支吾道:「我害怕司教授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江黛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我一想到他是U.N集團的總裁,我就害怕他。」

  主要還是以前在家裡聽他哥說這個U.N集團的總裁說多了,所以大下了陰影。

  顏安安見怪不怪,低頭繼續吃。

  江黛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審問她:「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還睡這麼久,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

  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顏安安還沒醒呢,虧她一大早請假過來安慰人,結果人家睡得好好的。

  「著急什麼?」顏安安淡定地反問。

  江黛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地說道:「抄襲的事情呀,你不知道學校論壇現在吵得很厲害了嗎?」

  顏安安淡淡道:「沒事。」

  江黛快被她這態度給急死了,「安安,你老實跟我說,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苑清學長抄襲了你的故意誣陷你的?」

  江黛思來想去一晚上,也只想到這麼一種可能。

  畢竟兩個人作品的重合率這麼高,要麼就是顏安安抄了苑清的,要麼就是苑清抄了安安的。

  但根據她這麼多年對安安的了解,還有昨晚苑清的態度,江黛更加篤定,這件事情絕對是苑清的問題。

  顏安安聽江黛說了那麼一大堆,她自己只說了一句:「沒事,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把江黛給氣得,就差沒跟她當場爭論。

  她冷靜了會,想到自己是過來安慰人的,不是來吵架的,想了想又忍了下來。

  兩個人吃完早餐後出去逛街,江黛本來就因為這件事情不爽,而且加上這段日子被韓哲長期以來的壓榨,徹底激發了她的購買慾。

  她不僅給自己買,給顏安安買的東西更多,兩個人人手都提了很多袋子。

  在江黛又打算進一個珠寶店時,顏安安趕緊拉住了她:「好了好了,買這麼多可以了,再買就該拿不下了。」

  江黛勸她:「沒事,等下讓人直接送家裡去。」

  顏安安無奈地扶了扶額,找了個藉口道:「我餓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待會再繼續逛。」

  江黛看了眼時間,發覺好像是不早了,這才點了點頭。剛找了間餐廳坐下,顏安安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是顏潛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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