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周末。
江黛接到安安電話的時候,她還在呼呼大睡，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艱難睜開眼看了一下屏幕。
「喂，安安,你怎麼打電話來了？」剛熬了一個晚上的她,語氣里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疲憊。
她上次以為韓哲就那麼隨口一說,誰知道沒過兩天,肖凌竟然真的給她布置了任務,讓她獨立跟進項目。
這下子,從準備資料到跟進，還要跟各部門打交道,江黛忙得不可開交。
顏安安本來是想叫她出門逛逛街的,聽她這聲音,忙問：「你怎麼了？」
江黛翻了個身,故作輕鬆道：「也沒什麼，就是工作有點忙。經理讓我開始獨立跟進項目,但是其它部門不配合……」
江黛說了一堆，顏安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聽得出來,江黛很累,所以也就沒有再繼續打擾她，讓她好好睡一覺。
掛斷電話後,司珩正好在,順嘴問了一句：「江黛開始自己跟項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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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安安點點頭，抬頭問道：「會很累嗎？」
「嗯，很累。尤其像江黛這樣的新人，在和其它部門交接的時候，會比較麻煩。」
顏安安趕緊把剛剛江黛遇到的問題跟司珩說了說,然後期盼地看著他。
司珩溫聲道：「沒辦法，她只能自己扛過去。」
顏安安不滿，「不能讓韓哲幫幫忙嗎？韓哲是總裁，只要他吩咐一下，其它部門肯定不會這麼為難她的。」
司珩沉思了一會，若是換做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只會覺得幼稚，因為職場的磨鍊全靠自己。可面對顏安安，他不想冷冰冰的講道理，溫柔地哄道：「好，我等下去跟韓哲說說。」
顏安安笑容滿面地半跪在床上，雙手扶住司珩的雙臂，嬌滴滴道：「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司珩苦笑地摸了摸她的鼻翼，答應了就是老公最好，要是不答應估計得冷落他一整天。
這小丫頭，臉色變化快得很。
*****
翌日，江黛上午要主持一下項目會議。她本來都做好了一半人請假的打算了，結果出人意料的，人全都來齊了，一個不落。
？？？
她站在電子屏前，眼神都楞了一下。直到人到齊，江黛才吃驚地說：「那我開始了？」
肖凌打斷她：「再等一下，還有一個人要來。」
江黛疑惑看著他，下一秒，韓哲從外面走了進來，冷淡道：「不好意思，剛開完會，來晚了一點。」
江黛更震驚了，一個小小的會議，總裁怎麼會親自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肖凌就提醒她：「好了，還愣著幹什麼，開始講吧。」
江黛準備了一個周末，內容自然不會有什麼差池。一開始她因為看到韓哲還有些緊張，但是到後面越來越放鬆，講得絲毫不差，比一般新人的表現突出許多。
她一說完，韓哲就帶頭鼓掌，肖凌也是，接著大家都一陣鼓掌。
直到快要散會時，江黛問他：「總裁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韓哲冷淡道：「沒有，散會吧。」
人群陸陸續續地散盡，江黛本來就應該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但是韓哲坐在那裡，遲遲沒動。
她問：「總裁，您還有事嗎？」
韓哲走到門口，將門關上，江黛疑惑地看著他，看不懂他要幹什麼。
韓哲又回過頭來，在她身邊停住，欲言又止。
「總裁？」江黛試探性地問。
「你最近工作很辛苦？」韓哲突然開口。
江黛不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關心她，還是不相信她能把這個項目做好？
管不了那麼多，她禮貌又疏遠地回答道：「都是分內之事，不辛苦。」
「那你臉上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
江黛拿起桌上的手機，下意識對著屏幕照了照。明明化了妝，怎麼還是沒有遮住。
她心虛地說：「總裁，這個跟我們今天的工作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吧？你放心，不管累不累，我都不會耽誤工作進度的。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沒等韓哲回答，江黛匆匆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坐下，趙姐就跟她說：「肖總剛剛說讓你回來了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謝謝趙姐。」
江黛放下資料，往肖凌的辦公室走去。餘光瞥到韓哲從會議室里出來，她迅速轉移目光，沒有被他看到。
「行呀你，小江，竟然能讓總裁親自來給你助陣，你們兩個該不會是有什麼私情吧？」
江黛還以為是什么正事呢，聽到這話，斜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好好說話。」
肖凌笑笑，「我進公司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總裁會參加這種小會議。今天要不是總裁過來，你以為人能來得這麼齊？做夢去吧。」
肖凌指著她的腦袋戳了戳。
江黛問：「那總裁今天為什麼要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也想知道，所以這不是把你叫進來問問麼。」
「肖總麻煩您注意一下，現在是工作時間，能不能不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江黛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見她這麼生氣，趙姐勸她：「小江，彆氣，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等你慢慢上手了，就沒人能欺負你了。」
江黛有苦說不出，她才不是因為工作生氣，她是氣肖凌有事沒事拿她開涮，還在上班時間開她玩笑，簡直越來越過分了。
她生氣地跑去茶水間，想要喝點水冷靜一下，就聽到幾個比她年紀稍大的女孩在議論。
「我聽說今天總裁來開會了？這還是第一次吧？」
「可不是，總裁對這個項目應該挺重視的。」
「啊，這個項目跟我們之前做過的比起來，不算大吧，總裁這麼關注這個項目幹什麼？」
「我跟你說，我聽說咱們總裁和宋氏集團董事長的小孫女宋簡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的，後來都打算結婚了，誰知宋小姐出了意外。而這次跟我們對接的負責人叫林薇，是宋小姐的表姐。我猜，總裁一定是看在宋小姐的份上，才對這個項目尤為重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總裁為什麼不讓肖總來做項目，而讓小江這麼一個新人來呢？」
「好像是肖總推薦小江的。」
江黛聽完，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原來，韓哲反常地問她辛不辛苦，還親自來參加會議，都是為了那個叫宋簡的女孩子。
她苦澀一笑，臉色都憔悴了許多。
趙姐擔心地問她：「小江，你不是去打水了嗎，怎麼空著回來了？」
江黛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抿嘴笑道：「突然不渴了。」
*****
江黛周三去出差，肖凌擔心她一個人控不住場，還是派了既有經驗又和她關係比較好的趙姐同行。
一路上，趙姐都在安慰她：「見到人之後不用緊張，你想想以前跟在肖總身邊的時候，他是怎麼應付的，你也學著來就是。」
江黛忍不住笑道：「趙姐，我看你比我還緊張哈哈哈哈……」
「你這丫頭，我還不是擔心你。」
兩個人說說笑笑，下了飛機之後又打車去了酒店，和客戶約的晚上見面。
江黛特意準備了一下，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外套一穿，身材纖細，看起來職業又幹練。
趙姐看了她一眼，稱讚道：「小江，不要怪趙姐說得不好聽。你這樣的樣貌，只要再圓滑一點，前途一定大好。」
江黛只好趙姐是好意，當然不會怪她，簡單謝過之後，兩人並肩離開。
到了約好的飯店之後，江黛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找到先前已經訂好的包廂。
她原本以為她們來得夠早了，誰知道對方比她們還要早。
包廂里坐著一個容貌姣好的女人和一個看起來還算和善的男人。
她一進門，那個女人便站起身來，自我介紹道：「江小姐你好，我是林薇，這是我同事。」
江黛伸出手去，和林薇握了握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林薇看她的目光，帶著赤luoluo的打量，讓她有些不太舒服。
她壓下這些感覺，招呼過之後便和趙姐一起坐下。
還沒來得及談正事，對面的男人便開口：「江小姐，今晚算是替你們準備的接風宴，只喝酒不談工作。」
江黛一怔，趙姐也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三杯勁酒下肚，江黛感覺自己的胃裡有一股火在灼燒，白皙的小臉發紅髮燙。
趙姐見她撐不住了，便開口道：「林小姐，王先生，我同事酒量不太好，我來幫她喝。」
林薇冷笑：「貴公司就這點誠意嗎？」
江黛攔住趙姐，安撫道：「我沒事。」
情況越來越不對勁，趙姐跑過那麼多次業務，從來沒見過這樣灌人酒的。
想要將江黛帶走，但是江黛今天也仿佛鐵了心，非要把這頓飯吃到底。
去衛生間的間隙，趙姐勸她：「小江，要不算了吧，我覺得他們像是故意在為難你，我們還是跟肖總說說……」
江黛搖搖頭：「沒事，我可以。」
韓哲覺得她不可以，她就偏要做好，偏要讓他放心，偏要……
江黛回到包廂里，繼續喝。林薇和趙姐都沒喝幾杯，喝的主要是林薇身邊的那個男人和江黛。
那個男人酒量很好，而江黛，完全是在硬撐。
最後回去的路上，江黛已經完全走不動路了，趙姐還是叫服務員幫忙把人扶到計程車里。
第二天談合作的時候，江黛沒忍住和對方吵了起來。之前已經說好的價格，現在竟然又要壓下一成。
對方欺負人也欺負得太過了一點。
林薇笑道：「江小姐，你這脾氣也太大了點。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只能和你們總裁親自談了。」
林薇當著江黛的面打了一個電話給韓哲，韓哲聽她說完事情經過之後，淡淡道：「知道了，我現在過來。」
江黛方才還據理力爭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韓哲就那麼輕易地答應過來了。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她能的能力。
她心裡堵得發慌，一個字都不想說，躲回房間裡，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直到晚上，趙姐告訴她：「小江，你彆氣了，韓總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好了，你只要繼續負責跟進就可以，對方也道歉不該這麼為難你。」
江黛抬起頭來，問她：「總裁答應讓利了嗎？」
趙姐沒察覺出她的情緒，實事求是道：「答應了，小江你別較真，既然韓總都答應了的事，你就不用再管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江黛從床上起身，問了韓哲的房間號，就跑了出去。
韓哲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正好從浴室里出來，看到來人，憔悴又狼狽的模樣，眼底不露痕跡地閃過一抹心疼。
「受委屈了？」韓哲問她，手指不自覺地往她頭上摸去。
江黛打掉他的手，冷笑道：「韓總，我可以接受你因為林薇是宋小姐的表姐而對這個項目格外重視，但是這個項目的計劃書，預算是早就已經定好的，你現在這麼輕易就答應給人讓利一成，你有沒有考慮過公司的利益？還是說，你只要遇到宋小姐的事情，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江黛越說越哽咽，她辛苦努力做的東西，甚至還沒來得及爭取，就被韓哲一句話給否了。
韓哲將人抵在門口，解釋道：「不是這樣，不是因為她。」
江黛這會什麼都不想聽，嘶吼道：「夠了韓哲，我累了，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你。」
江黛掙脫開他的手，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