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到酒吧,韓哲心情十分不爽。
左然在外面晃悠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酒吧的經理把他往吧檯一拉，神色緊張。
「你這表情，是發生什麼大事了？難道還有人敢來我的地方砸場子？」左然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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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搖搖頭,手指往角落裡的一個沙發方向指去,輕聲道：「韓少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一來就坐在那裡喝酒,都喝了好幾瓶了。」
左然聞言,往沙發的方向看了過去。他挑了條眉,疑惑道：「那是韓哲？」
經理點點頭，「就是韓少,而且看上去心情好像不怎麼樣。」
左然「嘿」了一聲,提唇笑道：「真是奇了怪了,這傢伙,還有喝悶酒的時候，真是少見啊。」
他帶著打量的興致往韓哲的方向走近,韓哲知道他來，連頭都沒抬一下,依舊自己喝自己的。
左然坐下,笑了笑：「這是誰惹到你了？」
韓哲沒有回答。
平時左然一向話多，但是今天,他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就看著韓哲這個悶葫蘆喝酒。
看他這么喝，左然自己有些口渴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點。
無聊的間隙，他偷偷給司珩發信息。
左然：【大哥,韓哲今天不太對勁呀。】
半個小時後，哄好顏安安睡覺的司珩才回了他一條：【怎麼？】
左然秒回：【你一定不敢相信，韓哲這個悶葫蘆竟然在我酒吧里喝悶酒，而且喝了挺久了。我估計，再喝一會，酒量再好也該醉了。】
司珩：【哦】
哦？？？哦是什麼意思？左然原本以為司珩會跟他一起探討一下悶葫蘆喝酒的原因，結果就是「哦」了一句。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如左然所料，韓哲又多喝了兩杯之後，整個人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還是及時扶住了沙發。
「你要去哪？」左然連忙起身問，生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韓哲喉結一滾，啞聲道：「我去樓上休息一晚，別跟著我。」
韓哲很少喝醉，喝醉了酒品也是十足的好，不吵不鬧。
他不喜歡麻煩別人，這麼多年，韓氏集團從一個垂垂危矣的企業，變成T市屈指可數的大集團，都是韓哲帶著人血拼出來的。
原本憑著司珩和左然兩個人的資源，他可以順利很多，但愣是拒絕了他們的幫忙。
現在也是一樣，左然看著有些韓哲有些踉蹌的身影，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翌日早上。
左然特意親自去買了早餐，給韓哲填補一下肚子，免得他胃不舒服。
結果打開門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經理告訴他：「韓少一大早就走了，說早上還有個重要的會議，晚上他請您吃飯。」
左然大罵了一句：「靠！」
這丫的是個機器人吧，昨晚喝成這樣，竟然還想著去上班，簡直變態。
*****
辦公室里，肖凌正在匯報工作。
「總裁，林小姐她又提出新的要求了，原計劃這個項目是半年內完成，但是林小姐說他們公司臨時出了點意外，需要提前竣工，讓我們再加派人手。」
肖凌說完，垂著頭，聽候總裁的意見。
韓哲修長的五指在玻璃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半晌，他淡淡開口：「你什麼意思？」
肖凌摸不著總裁的意思，考慮了會，說道：「總裁，我是覺得，對方有些得寸進尺了，這次沒有退讓的必要。」
他儘量說得婉轉，之前也聽過總裁和林薇的一些關係，肖凌不好分辨。
韓哲抬了抬眸，目光掃在肖凌的身上，淡淡道：「既然他們喜歡得寸進尺，那就取消這次合作。」
「啊？」肖凌震驚地看向韓哲：「總裁，這會取消合作，前期投入的精力就都白費了。」
而且還得賠償一大筆錢，損失得可不是一點點。雖然比起來，這個時候解約的話，對方可能比他們更慘。
男人又專心地看向桌上的合同，臉上未起一絲一毫的波瀾，冷淡道：「有些話不用我說第二次吧？」
「我知道了，總裁。」
肖凌將自己手中的文件帶上，趕緊離開了辦公室。
韓哲工作得累了，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眼角，眉頭微皺，露出一絲疲憊的神情，最後仰頭靠下。
下午，林薇親自來了一趟T市，嚷嚷著要見韓哲，前台因為她沒有預約不肯放人。
林薇一直在給韓哲打電話，韓哲正好有些事情要跟她說清楚，這才答應見她一面。
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林薇一手優雅地端著咖啡，略帶委屈的腔調說道：「阿哲，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見我的。你都不知道，你的屬下竟然敢私自和我們取消合作。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一急就……」
韓哲冷著臉，臉上沒什麼表情，冷淡道：「是我吩咐的。」
林薇面露誇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阿哲，為什麼？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韓哲鬆了鬆手上的腕錶，眼裡如同淬了寒冰一般。
「林薇，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次是你故意為難江黛，誰給你的膽子欺負我的人？」
林薇先是呼吸一滯，隨後慌張地問道：「你的人？韓哲，你不是為了那個小丫頭，故意報復我的吧？不是這樣的是不是？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她也已經辭職了。」
「忘了。」
「什麼？」林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韓哲耐心耗盡，冷淡道：「不要再打電話給我，否則，就算你是小簡的表姐，我也不會給你留任何情面。」
他起身離開，林薇看著那個背影，拳頭篡成了一團。
韓哲對林薇原本就沒有任何情義，答應降價也只是為了給第一次接項目的江黛行個方便。後來江黛辭職，公司太忙，他就忘了還有這個項目。
若不是今天肖凌突然提起，他都不記得林薇先前欺負江黛的帳還沒討回來。
晚上。
韓哲答應了請左然吃飯，左然原本還期待一下什麼大餐的，結果韓哲隨便去路邊找了個餐廳，吃得他心裡一陣憋屈。
不過，他倒是還有點良心，沒光想著吃，還知道關心一下悶葫蘆。
「喂，你最近沒遇到什麼事吧？」
韓哲夾了一口菜，慢條斯理地咽下，隨後冷淡道：「沒有。」
左然被他氣得不輕，這個人倔起來的時候，絲毫不比司珩差到哪裡去，甚至更勝一籌。
司珩好歹在小嫂子的教導下，性格變得開朗多了，不想韓哲，還是那個萬里挑一的悶葫蘆。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落到了他的身上，反正別想聽見丁點風聲。
「真沒事？」左然還是不信。
「嗯，沒事。」
吃完，兩人各回各家，左然太愁了，沒有回家，反倒去了司珩家裡一趟。
見到大晚上過來的人，司珩強忍著把他趕出去的衝動，讓他進來坐下。
芳姨想給左然泡杯茶，司珩都說：「不用了芳姨，你下去休息吧，不用管他。」
芳姨猶豫了會，說：「先生，這樣不好吧？」
「沒事，我待會給他倒點開水。」
左然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曾經的兄弟情誼如今都變得這麼塑料了嗎？
芳姨一走，左然連杯白開水都沒有看到，司珩站在他面前，問道：「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眼裡的嫌棄收一收，我不要面子的嗎？我不會難過的嗎？」
司珩看見他還能油腔滑調，就知道沒什麼大事，在他身邊坐下。
「說正事。」
左然撇了瞥嘴，「韓哲最近有點不對勁，昨晚還在我那裡喝醉了。雖然他一直都是板著臉，但最近明顯能感覺到他有心事，你說他不會發生什麼大事了吧？」
「他喜歡上江黛了。」
左然一驚，「什麼？大哥你別開玩笑了，他要是喜歡江黛的話，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人家。現在人家都快要有新歡了，他開始喜歡人家了，這也太賤了吧。」
司珩沒有說話。
左然嘴都瓢了一下，「你說真的？」
「你去試試就知道，好了，我要去睡了。」
左然看了看表，「這才幾點？」
「陪安安，她最近睡得早。」
「……」
左然從司珩家裡出來，還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他好歹也是叱吒情場的小白龍，怎麼就沒看出來韓哲喜歡江黛了？
還是說，只有同類人才能看出同類人的心思，司珩說的才是對的？
回頭就去找個機會試試。
*****
接下來的幾天，左然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想從韓哲嘴裡套話，但是這廝嘴裡跟沾了強力膠一樣，死活都不肯開口。
愁得他頭髮都快要掉了。
有一天，司珩突然破天荒地打電話給他。
「江黛生病了，挺嚴重的，你去告訴韓哲一聲。」
左然一怔，「為什麼要我去說？」
司珩：「你比較閒。」
然後司珩就掛斷了電話。
倒不是因為左然真的比較閒，而是司珩自己去說的話，會顯得太刻意。
後院裡。
顏安安兇巴巴地看著司珩，賭氣地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幫韓哲。他要是真的喜歡黛黛，就不會讓她一直難過委屈了。我不同意他們兩個，我覺得孟逸比他好。」
司珩安撫她：「好了，乖，不生氣了。韓哲是喜歡她的，只是他自己還沒完全意識清楚，又怕傷害到江黛，所以才猶豫不決。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給江黛幸福的，我保證。」
顏安安嘟嘴：「你用什麼保證？」
「安安，我愛你，也會愛護你身邊的人。認識韓哲那麼多年，我了解他，他很好。」
顏安安往司珩的懷裡不滿地蹭了蹭，倒是沒再繼續反對。
左然特意去了韓氏集團一趟，直接暢通無阻地去了韓哲的辦公室。
韓哲開完會回來，問他：「你怎麼來了？」
「我來替你報告軍情的。」
韓哲狐疑地看著他。
左然說：「江黛生病了，很嚴重，又是感冒又是發燒的，你不去看看人家？」
他說完，認真地盯著韓哲的表情。韓哲兩分鐘沒有開口說話，像在思考什麼，面露擔憂。
他這下確定，韓哲是真的喜歡江黛那個小丫頭了。要是平時，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反駁：「我為什麼要去？」
而不是像現在……
不待韓哲開口，左然就閃溜道：「情況我是告訴你了，去不去你自己決定，我走了。」
左然從韓氏集團出來了，找了個路口將車停下，半個小時後，他看見韓哲也從公司裡面出來，還特意去了一趟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