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趙近東去洗澡,宋琛一個人在臥室里溜達,發現床頭擺著的那盆永懷素,沒有前幾天好看了,好像是要枯萎了一樣,不過他記得當時趙太太他們說,永懷素最有名的除了花姿好,就是開的時間長,幾個月都不會謝,這才多久。

  他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好幾萬一盆的花,要是就這麼死了,那可真叫他心疼死。

  他抱著花下了樓,大廳里的燈已經熄滅了,只留了靠近廚房和走廊的燈,王媽正準備休息呢,看見他下樓來,就走出來說:「還沒休息呢?」

  宋琛點點頭:「鄭師傅最近是在咱們這住,還是回家去了?」

  「他老伴今年春天的時候沒了,打那以後,他就很少回他那個家去了,十天有八天都是住在花房那邊。你這花怎麼了?」

  宋琛說:「我看好像是生病了的樣子,我抱給他看看。」

  王媽說:「草地今天剛澆了水,你走石子路,別從草地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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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宋琛抱著永懷素出了門,他只穿了個睡袍,外頭風一吹,還有點冷。

  花房在後面院子裡,是單獨的一處建築,他走在莊園裡,見四周黑漆漆的,便走的飛快,還好鄭師傅還沒睡呢。

  鄭師傅見了那盆永懷素卻高興的很,他真是沾了宋琛的光,這輩子見過多少珍貴的花:「我早就聽說二少送了你一盆永懷素,我一直想看看呢,這花正品貴的很,我只在網上見過。」

  「那我就放你這了,你好好照顧。」

  宋琛也沒在花房那邊多停留,不過進去以後他就被裡頭的花香吸引住了,夜間盛開的繁花味道更濃郁一些,他就折了兩支粉白色的花,拿著從花房出來。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輛車開了過來,他拿著花立在廊下,王媽也從裡頭出來了,說:「小琛,你還是進去吧,我看好像是新之的車。」

  趙新之對宋琛的心思他們都知道,這才剛鬧了一場亂子沒幾天,王媽是家裡的老人了,她覺得宋琛還是和趙新之少碰見的面。

  宋琛聞言便要進去,誰知道剛走到門口,車喇叭就響了一下,他只好站住,和王媽立在廊下,看著那輛車停在了前頭。

  趙新之下車說:「看見我還跑。」

  「大哥這麼晚又回來了。」

  「我看周云云朋友圈又把你掛出來了,擔心你,所以回來看看。」

  「你不說我都忘了。」宋琛說:「她滿口胡說,她那鼻子是自己摔的,可不是我打的。」

  「我看她也是欠揍了,仗著自己是個女人,越來越蹬鼻子上臉。」

  他說著和宋琛他們一起進門,王媽問他:「你餓麼,吃東西麼?」

  「等會送盤水果上去吧。」趙新之說。

  王媽就去廚房準備水果,趙新之和宋琛一起上樓:「這是什麼花?」

  「我隨便折的,也不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花。」趙新之笑。

  剛笑了一下,抬頭就看見了趙太太。

  趙太太穿著睡袍,抱著胳膊說:「大半夜的你按什麼喇叭。」

  趙新之沒說話,宋琛趁機說:「那我回房睡覺了,媽晚安,大哥晚安。」

  趙新之看著他匆匆跑上樓去,這才看向了趙太太。

  趙太太說:「以為你長教訓了,你又回來幹什麼。」

  「這是我的家,我能回來幹嘛。我以為媽天天盼著我回來。」

  趙太太有些無奈,陰沉的臉色也變得柔和起來:「新之啊……」

  趙新之沒說話,直接上樓去了,身上的香水味摻雜了煙味,有些難聞。

  趙近東還沒從浴室出來,宋琛將剛折回來的花插在了瓶子裡,擺到了床頭。

  燈光一照,倒和那盆永懷素看起來差不多,就是花色不一樣,應該也是一種蘭花。他湊上去聞了聞,香氣很淡。

  趙近東洗了澡出來,看到了,就問說:「那盆永懷素呢?」

  「我看有點蔫,拿到花房給鄭師傅照顧了。」

  趙近東就沒說話,拿了杯子去喝水。

  他洗完澡以後好像都要喝水,是一種生活習慣。對宋琛來說,剛洗完澡出來,穿著浴袍喝水的趙近東很性感。

  他第一次見到趙近東的時候,就是被他喝水的那一幕撩到的。吞咽的喉嚨帶著一種莫名的色氣,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他輕輕咳了一聲,掀開被子坐到了床上。不一會趙近東也上床來了,拿出他的平板,戴上了他的眼鏡,開始他的晚間工作。

  他發現趙近東其實還是很辛苦的,和他想的富家子弟有些不一樣,比他以為的要忙碌很多。他以為老總什麼的就是簽簽文件下達下達命令,應該一天到晚都很輕鬆的。

  趙近東在忙工作,他就在旁邊罪惡地玩手機。

  宋琛發現自己的小說終於迎來了很多真正的讀者。

  大概是因為投雷投的多,把他投到霸王榜上去了,一下子多了好多點擊和評論,曝光量出來了,新讀者的評論有七八條了呢,最新的一條是:「期待後續」。

  能讓讀者看了還想接著看,也是聊以安慰啦。

  雖然沒有出現什麼「怎麼那麼好看」,「太好看了」之類的。

  不過他眼下更關心的是,給他投雷那個「如琛似寶」到底是誰,他直覺感覺應該是趙新之。

  他不久前剛看過,也比較像他的語氣,他對宋琛一向寵溺。

  他竟然誤以為是趙近東,也是夠尷尬的。

  看來趙近東對他還是很冷淡的。不過不要緊,他會讓趙近東對他慢慢改觀。

  不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但也至少不要讓對方討厭呀。

  他就發信息問孫四海,後期做的怎麼樣了。

  孫四海回說:「還在做,這一次用了點特效,第一版出來的效果我不大滿意,讓他們今晚上重做了。」

  宋琛就回覆說:「別叫他們加班了,也不著急。」

  孫四海回了個ok的表情。

  宋琛真正要處理的是農家樂的事,老管家說建築材料已經挑上山了,因為主要是木房子,大部分就地取材就可以了。宋琛讓他去找夢古村和周邊村子的村民:「能幹活的就行,懂一點蓋房子的就更好了。」

  老管家問:「不找專業建築團隊嗎?」

  「不用,當地的房子是什麼樣的,咱們就蓋什麼樣的,不用搞得很花哨,等房子建好以後,我會去找設計師來裝修設計,裡頭弄乾淨點就行了。你儘量找當地的人,也給他們找點生計。」

  老管家說:「你這樣可不行,做生意不是搞慈善,你不能老想著他們。」

  宋琛說:「反正也不是為了賺錢,能幫一個是一個嘛。」

  能幫到山裡的人,他真的打心眼裡高興,他以前就覺得如果自己發達了,能做做什麼慈善,幫扶一下困難戶,肯定會很有成就感,如今切身感受一下,真的覺得渾身都是幹勁。

  給當地儘可能地創造賺錢的條件,比逢年過節給他們發紅包更有長遠意義。沒有付出的得到有時候反而成了農夫與蛇的故事,鄉下地方的人淳樸,但有時候也反而會更貪婪,這個要看怎麼處,他不想付出了心血還落不到好。

  「這邊你儘管放心,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干,我全天都給你盯著。」

  「平時就算了,要是下雨,山路不好走,你就別去了,當心安全。」

  老管家說:「曉得。」

  他掛了電話,就聽趙近東問他:「你這是在幹什麼,蓋房子?」

  宋琛點點頭,說:「我看中東山一塊地方,打算在那種梅花,順便再蓋個農家樂,這樣遊客如果過去玩,也有個休息吃飯的地方。」

  趙近東就問說:「你不是在文昌有塊花田了?」

  「我又搞了一塊啊。」宋琛說。

  趙近東聽了就沒說什麼。

  反正宋琛一向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他以為宋琛又是為了愛好瞎鼓搗。

  「我上次拍的視頻,那棵老梅花樹,就是在那兒,本來是想買了梅花種到文昌花田去的,可是我聽說那老梅樹有好幾百年樹齡了,和白叔跑過去看了一下,我一眼就相中了,把那老梅樹買下來了,我怕移栽到文昌去,萬一再弄死了,或者今年開不了花,所以索性就在那邊建了一個梅花田,我又買了很多小梅花樹栽種在地里了,等到冬天梅花開了,我請你一起去看啊?」

  趙近東看了宋琛一眼,說:「到時候看。」

  竟然都沒有直接答應他。

  宋琛趴在床上劃拉了一下手機,過了一會又扭頭說:「看什麼,看你有沒有空?你能多忙,會這點空都沒有。」

  趙近東就說:「如果是年前,還真未必有空。」

  每年到了春節前的兩三個月,他都忙到腳不沾地。也就春節那幾天稍微鬆散一點,等年後上班,公司又是一堆事。

  他的冬天都是很忙碌的,就是春節那幾天,也是相對鬆散而已,如今他們幾兄弟已經開始挑擔子,春節要拜訪的人家也多的很,飯局更是多到一天三個都排不完。

  趙家只有宋琛的春節是鬆散的……他一年四季都是鬆散的,除了玩還是玩。

  名副其實的閒散公子。

  「你這次又投了多少錢進去?」趙近東問。

  宋琛往他身邊一躺,雙手放在肚子上,說:「具體的我不知道,都是白叔在管,估計幾萬或者十幾萬吧,主要是買梅花的錢,還有一些人工費。」

  「這些年你在種花上花費的也不少了,不知道你那農家樂搞得多大規模,你要是錢不夠用,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花房裡那麼多稀罕的花,拿幾盆賣出去,錢都到位了。」

  「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宋琛一個打滾,又趴著看他:「我也想過這件事,不過我現在卡里還有好多,都用不完,爸前段時間又剛給我轉了一大筆。」

  他在查看自己銀行卡之前,也冒出過這個念頭。其實他可以賣的東西太多了,光「金知玉葉」那些小玩意,隨便賣一賣都夠他花一輩子!

  趙近東被他的模樣感染,嘴角笑了一下,眼鏡泛著平板的光,說:「咱們家就屬於你有錢了。」

  他們幾兄弟有身家,可真要論手頭的現金或者手上值錢的玩意,四個兄弟加起來也不如宋琛一個人富裕。

  「你要缺錢跟我說一聲,我真的很有錢。」宋琛笑著說。

  趙近東隔著眼鏡看宋琛臉上浮著的笑容,很明亮柔軟。

  「我用不著。」趙近東說。

  他們倆真難得有這麼長的對話,氣氛也好,沒有劍拔弩張,有一點婚姻生活該有的樣子。宋琛貪戀這樣的溫暖,絞盡腦汁想延續這場對話,便接著說:「你以後也不要給我買永懷素這種這麼貴的花了,其實花只要好看,貴不貴的都行。」

  「你不就愛貴的麼?」

  宋琛說:「我貴的已經夠多了,養不了了。」

  趙近東就放下手裡的平板,看他。

  宋琛接著說:「雖然一直在一塊生活,我都沒怎麼關心過你,你近視多少度啊,都戴眼鏡了。」

  趙近東就說:「一兩百,也就晚上工作的時候會戴……你是有什麼事麼?」

  「啊?」

  「你怎麼有點反常。」趙近東很嚴肅認真地看著他。

  ……

  宋琛伸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說:「抹了你給的藥,就對你溫柔點咯,怎麼,要我對你凶麼?」

  趙近東重新拿起平板,說:「神經。」

  宋琛就笑了起來,又平躺下來,他現在可以在溫柔和兇悍之間自由切換,有點神經兮兮的,喜怒無常,倒很符合宋琛的一貫形象。

  趙近東聽見他沉悶的笑聲,眼睛的餘光又飄了過去,見宋琛在看著他笑,目光便又擺正了,裝作沒看見。

  宋琛如今看他的眼神比以前赤裸多了,以前還會裝兇悍,用冷漠來偽裝,只敢偷偷看他,如今已經明目張胆了。

  但他心裡竟然很受用。

  那麼多人喜歡宋琛,結果諂媚成那樣都追不上,他對宋琛冷冷淡淡的,反倒得到了他的心,這件事仔細想一想,其實很痛快。

  比他在公司里往上爬幾級還要有成就感。

  可能心裡太愉悅,以至於偶爾會冒出一些蠢念頭,比如會被現在這種和諧的氣氛引誘,想要做一些更和諧的事。

  他得及時扼殺了這種蠢念頭才行,他的最高目標,是讓宋琛為他意亂情迷,又偏讓宋琛一口都吃不到。

  他這麼想著,忽然想到了宋琛給他吃的情景。

  那曾在大屏幕上吸引了他注意的,豐潤好看的嘴唇,被撐變了形的樣子……

  我操。

  趙近東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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