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偽裝


  一輛計程車緩緩駛進酒店後頭的江邊公園。因為是夏天,即便已經到了深夜,江邊依舊有一堆年輕人坐在江邊喝酒。年輕肆意的笑聲,在深夜裡聽起來格外突兀。

  言徽華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往外頭看,就看見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在不遠處停著,外頭站著一個人,正靠著車身站著,手裡還夾著一支煙。

  抽菸的金燕柳,他也是第一次見。

  他突然覺得他經常在熒幕和GG牌上的這個頂流巨星,突然變得這樣陌生,是金燕柳,又不像金燕柳。

  「師傅,我就在這兒下車。」

  計程車停在了路邊,他下了車,摘掉了棒球帽,朝金燕柳走了過去。

  金燕柳叼著煙,問:「你知道我叫你半夜來酒店,是為了什麼嗎?」

  

  言徽華清俊的臉龐微有些紅色,但神色很嚴肅,點了點頭。

  「你願意?」

  「您誤會了,」言徽華說:「我來找您,只是想當面跟您談談。」

  金燕柳一聽,鬆了一大口氣。

  小愛說:「您看吧,我就說,言徽華是絕不可能接受潛規則的人!」

  「你少馬後炮,一邊去。」

  小愛「嘀」一聲就下線了。

  還挺乖。

  金燕柳看向言徽華:「你接著說。」

  言徽華說:「我想請您把葉衡陽這個角色交給我,我有信心,可以把這個角色演好,希望您能給我這個機會。」

  金燕柳叼著煙走到他跟前站住,一頭紅髮,在路燈下更見艷麗,身上純白色的t恤,卻是一點圖案也沒有,極素淨,那張臉在燈光的籠罩下俊美得動人魂魄。言徽華心跳如鼓,薄唇緊緊抿著,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喘。

  金燕柳長的太好看了,他的面孔在近距離看的時候,美貌甚至於有些驚人,長眉俊目,眸色靈動。

  「怎麼辦,你越是拒絕,我就越是喜歡,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肯屈從的,」金燕柳說:「以前也有好幾個,跟你一樣,不肯跟著我,但最後都老老實實地躺到我床上去了。太聽話的,也沒意思。」

  言徽華聽了這話,目光里果然露出幾分不可置信。

  這話是什麼意思?眼前的這個美男子,竟然是個潛規則慣犯麼?

  他感覺他以後都不能直視和金燕柳合作過的那些男演員了。

  言徽華臉色微紅:「我跟他們都不一樣。」

  金燕柳的頭髮比白日裡看更蓬鬆柔軟,被江邊的風吹的有些亂,白皙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無聲地笑了出來,那笑容雖極好看,可是透著一股輕蔑。

  言徽華似乎被他那輕蔑的笑容刺激到了,嘴唇抿了抿,轉頭就走。

  金燕柳捻滅了手裡的煙,看著言徽華漸漸走遠。

  不愧是男主候選人啊,這份不向惡勢力屈服的精神,的確是做男主的料。這就是冒牌貨最喜歡的男人啊,就這樣被他掐斷了他們的緣分,爽。

  他上了車,開著跑車追上去,按了兩下喇叭,然後探出頭來,頗有些囂張地看著他:「上車,捎你一段。」

  言徽華一語不發,繼續朝前走。金燕柳笑著說:「你不想演葉衡陽了麼?」

  言徽華就停了下來,這一下就連眼睛都是有點紅的,金燕柳見他老實,不忍心再欺負他,就說:「我的潛規則,和別人不太一樣。別人要是被拒絕了,這角色你就拿不到了,可是我不一樣,角色照樣給你,我不會把你怎麼著,因為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主動坐到我的車裡來。」

  他說完腳下一踩油門,「嗡嗡」兩聲,便開著他的跑車駛遠了。

  言徽華站在江風裡握緊了拳頭,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他剛才,竟然差點就答應了,在金燕柳逼近他的時候。

  他最後轉頭就走,似乎也不只是抗拒潛規則這件事,仿佛也是想讓金燕柳知道,他和他過去潛規則的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金燕柳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家裡一片黑漆漆的,估摸著周北楊這會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上了樓,誰知道路過周北楊房間的時候,察覺裡頭隱約透出一點光亮來,他就敲了一下門,推門進去。

  結果門一開,他就看到一屋子煙霧繚繞。

  周北楊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他。

  「哥?」他立馬站了起來,似乎看到他回來,特別意外。

  金燕柳被嗆得咳嗽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周北楊趕緊摁滅了手頭的煙,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金燕柳有點不可置信,抽菸就算了,這滿屋子的煙,說明過去一個多小時,少說也得抽了大半包了吧。菸癮竟然這麼大!

  「家裡不是有抽菸室麼,你怎麼不去那兒抽?」金燕柳過去推開窗,將燈也完全打開。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周北楊說。

  「以為我出去不回來了,所以就偷偷摸摸抽起來了?」金燕柳說:「才進圈幾天,就學會抽菸了?」

  周北楊說:「我……偶爾……」

  金燕柳直接把他桌子上的煙給拿過來了,往兜里一裝。

  其實男人抽菸也沒什麼,他偶爾也抽,他只是沒想到,一向菸酒不沾的周北楊,竟然背著他也抽起來了,是不是他將他帶壞了,跟著他進娛樂圈,跟著他抽菸。

  「你不要什麼都跟我學。你現在是愛豆了,被網友知道你抽菸,會掉粉的。」

  「哥……」

  金燕柳扭頭看向他。

  他怎麼感覺周北楊仿佛很受打擊的樣子。

  他……他也沒有很嚴厲吧?他剛才太嚴厲了麼??

  金燕柳受不了他這樣,趕緊說:「我也不是說不讓你抽,少抽點,別抽這麼凶,沒好處。」

  他猶豫了一下,又把兜里的煙給掏了出來,遞給周北楊。

  這186的漢子突然這樣紅著眼睛看他,他還真有點受不住。

  周北楊沒接,他就直接將那半盒煙扔在了桌子上,抿了抿嘴唇,走了。

  唉,孩子大了。

  周北楊看了看時間,金燕柳這一趟出去了五十三分鐘。

  五十三分鐘,除去在路上的時間,十來分鐘,應該做不了什麼。

  不過他還是有點煎熬,等金燕柳睡下以後,他偷偷摸摸起來,開著車出了門。

  先是一路高速去了一趟凱華酒店,然後又勻速開了一遍,親自試了幾遍以後,才算徹底放了心。

  不管什麼速度開,時間都不夠做那件事。

  可是回到家,坐到床上,他就又焦灼起來了。

  這一次沒發生什麼,不代表下一次不會發生什麼。上次金燕柳醉酒,如果肖胖子不通知他,後果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那一夜被金燕柳亂摸亂啃的,或許就不是他了。

  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周北楊腳尖著地,雙腿一直在抖,兩隻手摩挲著膝蓋,眼神有些嚇人。

  他覺得他真變態,心理扭曲到一定程度了。他和金燕柳一輩子都是不可能的,說出來,肯定兄弟都沒得做,可他又接受不了金燕柳和別的男人在一塊。

  難道要金燕柳陪著他,一輩子不戀愛,不結婚。

  這怎麼可能呢。

  這是不可能的。

  金燕柳二十四歲了,大概有生理需求了,想談戀愛了。

  他脫光了衣服,到了浴室,把花灑的水調到最冷最大,往他頭上澆。

  冷水打到頭頂上,有些四濺開來,有些則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流過寬厚的肩背,淌過勁瘦的腰身,最後順著兩條又長又健壯的腿流下來,腳掌被積水淹沒,水流開的太急了,下水道都來不及吞咽,他年輕精壯的身體在冷水中一動不動,卻也滅不了心頭的火。

  恍然想起那一年仲夏夜,他和金燕柳同床而眠,夜裡做夢,夢見了金燕柳,他從睡夢中猛地醒過來,從此以後,心中就埋下了一個不能告知與人的秘密。

  第二日一大早,金燕柳就接到了劉其昌的電話。

  「陸曜要來試鏡了。」劉其昌說。

  金燕柳「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以後,又在床上躺了一會,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一張日曆。

  他將扯掉的那張紙攥在手心裡,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時間太緊,來不及傷感。今天工作量依然巨大。

  洗完澡以後,他到鏡子前吹頭髮,周北楊拿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進來,把衣服放到一邊的架子上,然後伸手很自然地把他手裡的吹風機拿了過來。

  金燕柳說:「你教教我唄,為什麼同樣是吹頭髮,你吹出來的就比我吹出來的好看。」

  周北楊說:「這個就必須得讓別人來,得兩隻手一起用。你不用學。」

  有他就夠了。

  金燕柳打小就愛臭美,他也是經年累月練出來的,他敢說,金燕柳的造型師都未必有他懂什麼最適合金燕柳。

  就這樣被他養成個誰都受不了的小懶蟲吧,最好離開了他,生活就會崩潰。

  周北楊邪惡且卑鄙地想。

  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他更愛金燕柳,更疼他,會照顧他。他這些年這麼努力,爭取什麼都做到最後,又有幾個人比他優秀,他甚至很低俗地想到他的身體硬體,他也很自信沒幾個男人能比得上他。

  手裡的吹風機往金燕柳耳後吹,金燕柳耳朵瞬間就紅了,擰著頭笑:「好癢。」

  「癢麼?」周北楊說。

  眼神幽暗。

  金燕柳朝鏡子裡看,就看見他英俊非凡又極有紳士氣質的一張臉。

  作者有話要說:小柳:怪我太單純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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