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動了
金燕柳跑到現場的時候,一群人正在圍著周北楊看,陸曜朝外喊:「醫生呢,還沒來?」
金燕柳穿過人群過去,就看見劉其昌正在查看周北楊的傷勢。周北楊緊閉著嘴唇,神色略有些痛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回事?」金燕柳面色驚惶。
「沒事。」周北楊說。
可是他的手都是血,都把金燕柳給嚇懵了。
「剛才拍打戲的時候撞到柱子了,」劉其昌頗有些緊張地說:「還是別亂動了,讓醫生看看再說。」
周北楊是吊威亞的時候失控,整個人都撞到柱子上了,流血的手還不是重點,重點是整個胳膊都動不了了。劉其昌怕他再撞出骨折之類的來,那可就嚴重了。
他們劇組都是配有醫生的,醫生來了以後,幫周北楊檢查了一下,帶周北楊去醫院拍片子。
劉其昌要跟著一塊去,金燕柳說:「你看著劇組吧,我跟他一塊去就行了。」
「那也行,有什麼事電話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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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柳叫上程飛和肖胖子,就跟著一塊上了車,醫生在給他的手止血消毒,金燕柳在旁邊看著,心都揪成了一團,不斷地囑咐醫生:「輕點輕點。」
好像疼的是他。
周北楊微微垂著眼眸,說:「沒事,不是很疼,就剛才整個胳膊麻的受不了。」
程飛在旁邊看著,心想這麼懂事的男人去哪裡找,都傷成這樣了,怕金燕柳心痛,還強撐呢。
「手能動了麼?」醫生問。
周北楊的手微微伸展了一下,說:「還是痛,不過有知覺了。」
他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金燕柳,金燕柳顯然心疼壞了,特著急,這神情安撫了他,心裡反而舒服了一些。他喜歡這種完全霸占金燕柳注意力的感覺,於是便靠在座椅上,做痛苦狀,閉上了眼睛。
到了醫院,拍了片子,還好沒骨折,醫生說不用住院,回去養幾天就好了。
不過周北楊傷的正好是右手,對日常生活影響就挺大的,金燕柳讓肖胖子跟星空傳媒的人聯繫一下,讓周北楊的助理小黃過來。
結果周北楊不同意:「不喜歡他們天天跟著我。我也不大喜歡別人進我房間。」
這金燕柳倒是知道的,周北楊潔癖太重了,他的房間,他都很少會進。
「你現在得有人照顧了吧,總是會有點不方便,要不你就回家,讓周姨他們照顧你。」
「不想讓她們知道,你也別跟他們說。」
金燕柳就說:「那你這意思,是讓我照顧你了?」
周北楊說:「不敢有那個奢望。」
語氣一時說不上是委屈撒嬌還是自嘲不滿。
「我也照顧不來,」金燕柳說:「那讓胖子留下來照顧你吧。還好不嚴重,你生活也能自理。」
他晚上還要拍戲,打算陪周北楊吃個飯就回片場。
周北楊這突然受傷,真的是嚇到他了,一時間什麼冷落疏遠都忘記了,周北楊這兩天估計都沒怎麼睡,加上受了傷,看起來就更憔悴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周北楊這樣。
還真心疼。
你說這小子什麼時候對他起了這樣的歪心思,藏的還這麼深。
吃飯的時候,劉其昌等人也趕過來探望了一番,大家一塊吃了飯,吃完以後就一塊回片場去了。
出了這樣的意外,大家再拍動作戲的時候就小心多了,有些危險的動作戲,也選擇了用替身來完成。
拍完戲回來,已經是深夜,金燕柳洗完澡以後,給周北楊發了個信息:「睡了麼?」
周北楊秒回:「沒有。」
金燕柳看著手機屏幕思考了一會,就穿上衣服去周北楊那裡了。
誰知道一出門,就看見陸曜站在周北楊房門口,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在走廊里徘徊,看見他,立馬站直了身體。
金燕柳愣了一下:「來看北楊啊。」
陸曜說:「不是,睡不著,出來隨便走走。」
金燕柳笑了笑:「我要去看看他,一塊進去吧,聊聊天,反正你也睡不著。」
陸曜便抿著嘴唇「嗯」了一聲:「他還沒睡?」
「沒。」金燕柳說著就敲了幾下門。
周北楊過來開門,看見陸曜還愣了一下。陸曜問說:「你沒事吧?」
「沒。」周北楊說。
「進來說吧。」金燕柳說。
「不了,你們聊吧,我外頭溜達溜達去。」陸曜說完就把雙手往褲兜里一插,走了。
金燕柳扭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回過頭來,又看了周北楊一眼,便進去了。
等關上門以後,他就說:「陸曜是真喜歡你啊。」
周北楊「哦」了一聲。
金燕柳問說:「你感覺怎麼樣了,還疼麼?」
「疼。」周北楊說:「你餓不餓,吃不吃夜宵,我這還有點夜宵。」
金燕柳還真餓了。
他就坐下來吃了點涼菜,喝了罐啤酒,見桌子的菸灰缸里有幾個菸頭:「你抽的?」
周北楊點了一下頭:「以後不抽了。」
「沒說不讓你抽,你隨便。」他說:「你胳膊怎麼還疼,要不要咱們再去醫院看看。」
「大夫說了,都正常,可能明早起來會更疼。」周北楊說著作勢抬了一下胳膊:「動一下整個右半邊身體都是疼的。」
「你今天洗澡了麼?」
他看周北楊還是穿的之前的衣服。
周北楊就搖搖頭,說:「我現在洗澡有點不方便。」
「你左胳膊又沒事。」
「不行,」周北楊說著蜷了一下左胳膊:「這邊動,也會帶動這邊的肌肉,一樣疼。」
金燕柳就沒說話,低著頭吃飯,過一會抬起頭來,眉眼有些警惕:「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洗澡吧?」
周北楊說;「不用,不洗了。」
「你潔癖這麼重,不洗你睡得著麼?」
周北楊就說:「困極了就睡著了。」
他這人古怪的很,除了家裡人,外人的觸碰他都很不喜歡,潔癖更重,愛乾淨愛到有點病態,他現在這樣子,找護工有點大題小做,他估計也不會願意,可是從受傷到現在,他澡都沒洗,這麼熱的天,怕是要臭。
金燕柳放下筷子站起來:「來吧來吧,我給你洗。」
周北楊坐在那兒:「不洗了。」
「洗不洗?」金燕柳挑眉。
周北楊就站起來,低聲說:「身上黏膩膩的,特別難受……給我擦擦就行了。」
金燕柳一直都很吃這套,他很喜歡當哥哥的感覺,周北楊卻很少流露出他幼稚的一面,所以他偶爾的脆弱和撒嬌,都讓金燕柳特別享受。
他幫周北楊脫下上衣,一脫下來,金燕柳就忍不住驚嘆周北楊的好身材。
腹肌好明顯啊,胸肌也好結實,身上帶了點刮傷,可看著卻更n了。
他要儘可能地表現的正常,他表現越正常,越能從側面告訴周北楊,他拿他當弟弟。
周北楊脫的只剩下短褲,身材完美的好像是雕像一樣。說起來他們倆一起洗澡,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周北楊發育就很兇猛了,如今他眼睛不小心瞅到,發現這幾年又有再發育。
他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了一下背,毛巾沒擰乾淨,一用力擦,水就流進他褲腰裡去了,濕了一片。
這小子屁股倒是也挺好看,健壯挺拔。
「我不是故意受的傷。」
「什麼?」
「我不是故意受傷,然後想讓你照顧我。」周北楊說。
「我也沒那麼想,傻逼才會那麼干。」
周北楊忽然往上抬了一下他的右胳膊,大概是太痛了,他「嘶」地一聲,整個身體的肌肉都跟著緊了一下。
「你幹什麼,疼還亂動。」金燕柳忙說。
「疼了好,我怕我會硬。」周北楊說。
金燕柳:「……」
他強壓住自己的情緒,趕緊給他擦完,毛巾往水池裡一扔:「行了,我走了。」」你幫我穿一下睡衣吧。「周北楊說。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金燕柳就去給他拿睡衣,正給他穿著呢,忽然「啪」地一聲打在周北楊的胳膊上,周北楊「嘶」地一聲,卻沒說話,金燕柳臉都熱起來了:「你在想什麼髒東西!」
周北楊說:「我什麼都沒想,我控制不住。」
「沒想,你穿個衣服也能有反應?」金燕柳給他穿好衣服,抬腳要走。
周北楊就說:「真沒想,其實我心裡難受的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特別難受的時候,就會這樣。」
他這是實話,他感覺是一種類似於暴虐的性,欲,有點像angrysex,因為這種難受其實來源於強烈的愛而不得的痛苦,越難受,愛意越強烈。
金燕柳想,這還真像《輪番寵愛》里說的那樣,是個神經病了。
他看周北楊現在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直白了,真是變了,以前他心目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周北楊,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我走了。」他說。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厭惡我。」周北楊忽然開口:「如果你厭惡我,就不要管我,我是個變態,不會因為你對我好就能改造好。」
金燕柳回過頭來:「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周北楊說:「你走吧,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你的關心。」
金燕柳聽的火冒三丈,抬腳就走。周北楊又說:「你跟那個言徽華親熱吧,你們親熱一下,就是往我心口上扎一把刀子,你要是夠狠心,你就使勁扎。你看見他的時候,你就想想我,想想我今天為什麼會出意外。」
「周北楊!」
周北楊忽然上前來:「哥,你怎麼突然就不疼我了。」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
周北楊眼眶都是紅的:「那天強吻你,的確是我不對,可是你也不用當著我的面,故意和言徽華親熱,我就是心理有問題,是變態,你不要刺激我。」
金燕柳說:「小楊,我真拿你當弟弟,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談戀愛,你再這樣,這個戲你也不要拍了,我換人拍,咱們倆也不要見面了,就這麼斷了。這和言徽華也沒什麼關係,沒有他我也會這麼幹。」
周北楊說:「你果然厭惡我了。」
他抿著嘴唇,喉頭動了動,說:「你也沒錯,我這種神經病,你離的越遠越好,不然誰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
金燕柳感覺自己有被震撼到,他被這濃烈的愛,燙傷了靈魂。
他直接走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間,他就把小愛就叫出來了。
「親!」小愛依舊元氣滿滿:「叫小愛出來,有什麼事麼?」
「沒。」金燕柳躺在沙發上,疲憊且哀傷:「沒什麼事,就想找你說說話。」
「親,您怎麼了?」
「我在想,周北楊好像真的很愛我,也真的很變態。」金燕柳說:「你說我要不要改變我的反穿策略?」
「什麼意思?」
「我要不要在被穿之前,便宜他一下?」
「哈?!」
小愛傻眼。
「讓我想像一下我和他上床的樣子……」金燕柳幻想了一下,然後突然警覺地問:「我腦子裡的畫面,你能看見麼?!」
「看不見的,看不見的,您盡情幻想。」小愛略有些激動地說。
金燕柳想了一下,想了想周北楊親他的樣子,又想了想倆人躺在一張床上的感覺。
然後說:「我好像……我不會……也是變態吧?」
他居然沒有噁心。
「您知道為什麼麼?」小愛說。
「為什麼?」
「因為你們倆的相處模式,本來就不是正常兄弟的相處模式,周北楊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讓您適應了這種帶點情侶意味的相處方式,加上您雖然拿他當弟弟,但您心裡其實也知道,他畢竟不是您的親弟弟,這種親情和正常的親情是不一樣的,不然被強吻了以後,您就不會是當時那種反應。」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金燕柳心中微動。
「人要被替代,被篡奪的時候,是不是就格外想要獲得存在感?」他問小愛:「我看到周北楊因為我變得那麼陌生,甚至於有點神經的時候,煩躁,無奈,生氣,卻還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一個將要消亡的靈魂,孤寂且傷心,冰冷而害怕,濃烈的愛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它,溫暖了它,從而誘惑了它。
如果沒有被穿這件事,他如果知道周北楊竟然對他懷著這樣的心思,一帆風順性格囂張自信的他,肯定能一腳將周北楊踹飛。他不缺愛,脆弱這件事更是和他無關,周北楊肯定毫無機會。
就是在他故作堅強,實則很傷心孤寂,憤恨又無處發泄的時候,這種神經質的瘋狂的,甚至有些違背道德的愛,反而成功誘惑到他。
他的心,動搖了。
他甚至有了非常變態且瘋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