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電影


  懷愫/文

  兩人互望,白准先撇過臉去,他耳廓微紅,手足都湧起洋洋暖意,剛剛那個,滋味確實還不錯。

  但就這麼認了,他又不甘心。

  霍震燁抽了條餐巾擦擦嘴,桌上牛排已經冷了:「給你換一份?」

  「我飽了。」突然他就不餓,一點也不想吃了。

  「這就飽了。」霍震燁尾音一勾,「吃了什麼就吃飽了?」

  白准扭頭看江景,一句也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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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震燁身上某處蠢蠢欲動,但他從沒做過,不太清楚男人跟男人之間要怎麼真刀真槍的干,而且他跟白准要怎麼定上下?

  想到這個,霍震燁看了白准一眼。

  「怎麼?」

  「沒什麼。」霍震燁說服自己,這是戰略性的撤退,等他搞明白了再來。

  白准欲淡,被他勾動得快,退下去也快,在窗邊吹吹風,人就冷靜下來了。

  但霍震燁不一樣,他想這個想了很久,既已食髓知味,只是吻怎麼也不夠了,本能的想要更多。他坐在椅上,深呼吸調整自己,想站起來走走吹吹風,又……不好意思。

  浴袍下面,一覽無遺。

  白准眼睛一瞥就看見了,他抿唇不動,臉上紅暈又升,微微扭過身去。

  服務生又來敲門了:「先生,點心好了。」因為敲不開門,剛剛那批點心已經涼了,服務生又換了一批。

  霍震燁繫緊浴袍打開門:「再加一客酥皮奶油蛤蜊湯。」他不吃沒關係,白准得吃,那湯肯定合他的口味。

  雪白的湯盅送上來,上面緊緊包著一層起酥皮。

  「當心燙。」

  「你管呢。」白准快活完了,就又變成驕矜的白七爺,他拿小勺子把酥皮戳破按進湯里,一股蛤蜊奶油的香味充斥在房中。

  白准舌頭怕燙,粥湯都要吹涼了再吃,有餡的還得把皮先咬開,可他又愛吃這些,所以時時小心。

  「我怕你燙著舌頭。」這話現在說跟原來說,意思可不同,霍震燁笑看他。

  「囉嗦。」白准把那盅湯吃個乾淨,舒舒服服吹著風:「不是看電影嗎?」

  霍震燁還是有點意外的,白准就像只被摸順了毛的貓,擼得他舒服了,就算有些小不恭敬,他都抬眼放過了。

  「是要去看,再等一等,我包了場。」

  他趁著換浴袍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找朋友幫這個小忙,大光明電影院多加一場,想看什麼到了那兒再決定。

  「你要是覺得無聊,我給你彈個琴?」套房客廳里有架小鋼琴,霍震燁走到琴邊,掀開琴蓋。

  白准只聽戲聽評書,還沒聽過洋人的琴曲。

  霍震燁架勢十足,他是留洋的時候學的,回來之後就沒怎麼彈過,在白准面前彈,還有點緊張。

  琴音一響,白准便用手撐住頭,長發方才是低束繫緊的,但兩人吻的用力,已經微微散亂。

  江風拂著白准鬢邊髮絲,他容色深靜,凝視霍震燁。

  霍震燁也恰巧回頭,對上白準的目光,指尖漏了一拍。

  白准立時挑眉咧嘴,無情嘲笑:「哈,你彈錯了。」

  雖沒聽過這曲子,白准也知道他旋律出錯,毫不留情指出來,霍震燁才剛彈了半曲,恨不得磨牙,是誰害他出了錯?

  磨牙不如磨舌。

  等他們出套房的時候,一個眉梢春風,一個面含霜色。

  霍震燁坐進車裡,指尖一搓唇角,從後視鏡里偷看白准,看他還敢不敢再笑了。

  影院門口有個三十多歲,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正在等著他們。

  一見霍震燁他還有些驚訝,本來以為霍少爺留洋,必是個新派人,沒想到穿了一身長衫。

  那中年人笑臉相迎:「霍公子好,敝姓張,是影院的經理,霍公子想看什麼,我們這裡既有本土三大公司製作的影片,也有好萊塢的新片。」

  洋人的東西怕白准看不慣,就從本土的電影公司中挑選。

  張經理報一串片名,白准隨口挑了一個。

  電影院中垂幕一拉,兩人就坐在正中間,音樂響起來時,白准突然開口,又懶又森然:「我在這裡,坐哪兒都不要緊,要是你自己來,四角不要坐。」

  透著絲絲涼意,誰讓這人嘬這麼狠,舌尖都有點麻。

  霍震燁毫不在乎的撣撣衣角,借銀幕微弱的光看向白准:「除了你,我不跟別人看電影。」

  白准悻悻扭過頭去,倒忘了這人膽子大嘴巴壞,竟嚇不著他。

  電影很快開始了,片頭打上大大的標識「星光電影公司」。

  白准隨手挑中了一部愛情片,名字叫《霧中花》,誰知這電影拍一個舞女痴心錯負,被兩個無情的男人拋棄,最後自殺而死的故事。

  故事三流,布景華麗,演員也算是敬業的,那個女主演穿著旗袍身段玲瓏,哭起來哀婉動人。

  張經理說這是新人拍的,是星光電影公司剛準備捧的女主角,他推薦這片子,也大有深意。

  還沒上映呢,要是霍七少看上了女主演,他也能幫忙牽線搭橋。

  就是一部時下觀眾喜聞樂見的狗血爛片。片中兩個男主角,一個留著中年,一個青年,照顧到了看電影的女士們的審美。

  白准挑剔:「這人怎麼油頭粉面,這人鬍子真醜。」

  霍震燁接口:「那我以後就不留鬍子。」

  白准聽見以後,心裡一淡,不再說話。

  霍震燁以為他是在認真看電影,也不再說話,只是心裡那種癢勁兒下不去,時不時就要在這漆黑黑的電影院裡干點什麼。

  白准已經昏昏欲睡。

  「你是要覺得沒意思,咱們就走?」霍震燁輕聲問他。

  電影正演到那個舞女上吊自殺,她愛的男人也終於幡然醒悟,只有她是最愛他的。

  鏡頭中女人上吊,男人奔跑,推開門的剎那,鏡頭卡住了女主角線條優美的小腿,在旗袍里晃蕩。

  男主角跌坐在地上,大哭來。

  白准打個哈欠,他的好耐心用完了,這東西根本不值一看,剛要走,就見銀幕上角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白准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這些洋玩意兒他不太熟悉,難道是拍的時候重影了?

  霍震燁凝神細看,那個鏡頭已經一閃而過了:「我讓張經理定格一下?」

  白准饒有興味:「行啊。」

  放映廳又暗又大,霍震燁不想把白准一個人留在這裡,他站起來又說:「我們一起?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白准嘴角一抿,心裡泛上點喜意,但他是不肯承認的,給這紈絝一點顏色,立時就能開個染料坊了。

  一本正經的點點四個角落:「我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他們陪我呢。」

  四個角落坐著四團青白影子。

  霍震燁跑出去找張經理,坐在左上角那團白影想要悄悄跟上,白准餘光一掃,竹釘飛出,把那白影釘在座位上。

  張經理讓電影放映員把片子快放,把鏡頭定格在那一幀。

  白准這下看清楚了,女主角上吊自殺的那個畫面中,鏡頭拍到一面鏡子,鏡子裡有張笑臉。

  那張臉的眼睛輪廓不清,但能看見上揚的嘴角,與男主角的悲痛截然不同,它十分歡喜。

  怪不得今天這四個角都坐滿,原來是這些鬼也來看同類拍的電影了。

  霍震燁在放映室盯住鏡頭,他眨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扭頭問:「你們看見了嗎?」

  張經理和放映員早就嚇得面色發青。

  張經理抖著聲音問放映員:「剛剛有嗎?」

  放映員搖頭:「我,我沒注意。」

  反正這片子是不能上映了,絕不能在他管理的這家影院中放映。

  「放下一幀。」霍震燁點點銀幕。

  放映員壯著膽子,轉動機器,下一個畫面鏡中的影子淡了,就在張經理和放映員以為可能是拍攝出了,也許就是不小心拍到旁邊的演員時。

  鏡子裡的那張臉的嘴張大了,它在大笑。

  張經理捂著心臟,覺得自己要發病:「霍公子,你那位朋友……」那個過分漂亮的年輕人,可還一個人坐在裡面了。

  「他不怕這個。」霍震燁笑了笑。

  張經理不太相信,這麼嚇人的畫面還有人不怕?

  「再放下一幀。」霍震燁說完就見放映員虛白著臉色,他乾脆自己來,轉動把手,下一個畫面投影在幕布上。

  那張臉又轉過來了,好像在敲打鏡子。

  張經理自詡是個新派人,這時脫口而出的還是「阿彌陀佛」,恨不得學老太太雙手闔什求個保佑。

  下一幀,那張臉就不見了。

  張經理跟放映員都鬆了口氣,這要是正常放映,根本沒人會注意角落鏡子裡一閃而過的影子,但他們都已經看見了,就不能當作沒看見。

  張經理決定把片子退給星光電影公司。

  他跟電影公司的老闆算是朋友,打電話過去說:「你們這個新片仔細看過沒有啊?我這裡放映給兩位客人看,出了點意外。」

  星光電影公司的老闆正在發愁,花高價搭的攝影棚最近時不時就出怪事,好多片子拍到一半就拍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剪出來的片子,能有什麼問題。

  張經理又不好直說,那個「鬼」字還沒到舌頭呢,他就兩腿發麻:「就女主角最後那場戲,不太連貫,你們一幀一幀查一查。」

  話也只能說到這裡了。

  霍震燁回去找白准:「管嗎?」

  白准有些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倒不是鏡中鬼,鬼他見得多了,什麼樣的都不出奇。

  「這電影是怎麼拍的?還能把這些東西拍進去?」這難道也是個法器?

  霍震燁笑出聲來:「行,那咱們明天去片場看看?」

  他找到張經理:「一事不煩二主了,我跟我朋友想去片場看看。」

  張經理瞪大了眼:「看?看看?」看什麼?光是想他寒毛孔就都豎起來了。

  「我們對這個挺感興趣的。」

  張經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一下就猜到白准不是一般人,說不好就是個高人,替白准吹噓出去。

  對星光電影公司的老闆說了「實話」:「我認識個高人,要不然明天讓他們去看一看?」

  霍震燁笑問白准:「滿意了嗎?高人。」

  「還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霍·挖空心思約會·七

  白·努力長命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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