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喜怒無常


  懷愫/文

  「刀。」白准抬起手,三指執平,兩指捲曲。

  霍震燁聞言就從箱子裡找出一支扁身尖頭的窄刀遞給他,刀口向著自己,刀柄擱在白准掌心。

  他接過去刮擦竹條,刀尖一戳,劈出竹絲。

  霍震燁泰若無事,無聲觀察白准,越觀察越覺得這個「白准」,簡直太像白准了,語氣動作手勢,全都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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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的推斷不對?

  白准削出一根根長短不一,粗細不同的竹條,好像這些竹條在他心裡已經有了位置,每一根的用處都清清楚楚,不多一根,也不少一根。

  香燃到盡頭,白准停下動作,坐著輪椅離開內室,回到臥室去。

  霍震燁有短暫的猶豫,白准輪椅滾到臥室門邊,借轉身入內的片刻,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霍震燁一個激靈,這意思是讓他進屋去?

  會暗示的這麼明顯,又不像白準的作風了。

  霍震燁心中遲疑,面上不露,邁步跟上,一邊走一邊決定再多試探一下。

  他靠在門邊,長腿一搭,伸手扯掉領帶,掛在門把手上,又一顆一顆解開襯衣的扣子。

  從胸膛到小腹,在小腹上面停下,結實的腰腹線條若隱若現。

  白准坐在竹輪椅上,兩手按住扶手,下頷微抬,眯著眼看向霍震燁,這人在搞什麼鬼?

  霍震燁把心一橫,鬆開皮帶扣,往前兩步,兩手撐在白准輪椅背上。

  拇指食指扣住白準的下巴,傾身吻上。

  白准長睫一斂,竟沒後退,他知道這是個試探,這人看著動作迅猛,可吻起來卻小心翼翼,連舌頭都不敢伸。

  白准低笑一聲,這紈絝,竟想了這麼個下流辦法。

  這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二人親密到何種地步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紅陽再能造夢,假的自然拙劣。

  霍震燁不敢探舌,他連試探都試探的磨磨蹭蹭,聽見白准輕笑,抬目望他,就見他眼中滿是興味。

  白准笑意一收,伸手叩在霍震燁的頸間,眸光微暗,唇齒微張,等他討好他。

  霍震燁猛吸口氣,他把白准整個抱起來,一腳踢開竹輪椅,輪子骨碌碌往牆邊去,掀開被子往裡一躺。

  在紅陽看不見的地方,霍震燁用口型問他「你來了」。

  白准眼瞼微闔,算作應答。

  霍震燁深吸口氣,這下他不客氣了,閉眼吻上那一刻,便立即感受到回應,輕咬舔舐,舌尖與舌尖相纏。

  吻到喘息,這才放開,霍震燁胸膛肌膚灼熱一片,兩人都已經蓄勢待發了。

  他們親密止於唇舌,還未領略得更深,霍震燁知道這是在夢中,在他的夢裡,他低笑起來:「我替你弄,好不好?」

  他不等白准回答,手已經摸上去,掌心覆住,輕攏在手。

  白准伸手抵住:你是不是瘋了。

  隔著被子,紅陽是看不見的。

  「你不想?」霍震燁笑起來,他目光明明沾著欲色,偏又亮得叫人不能直視。

  「不想。」白准把喘息咽進喉中,他自己知道,他手指必須攥著被單,才能平聲說話。

  他口吻雖硬,身子已經在輕輕顫抖。

  七門之人不可重欲。

  一旦有了留戀,便會生出無端的妄念。

  「說謊。」霍震燁沒再給他拒絕的機會,這是他的夢,他才是主導者。

  他斜躺著,探身吻著白准,讓他不能發聲,伸手掌握,在感受力與熱的同時,讓白准也感覺到他的力與熱。

  白准不自覺得仰頭,身心一同昂揚。

  彼此都從未有過這種經驗,但霍震燁很快就把握了節奏,看著白准沉淪享受,讓他有種更深的滿足感。

  白准鳳眼微張又輕闔,他的每一聲輕喘,都像是一聲誇讚。

  霍震燁含笑看著,不錯過他眉心半點起伏,起時便是舒服到極處,伏時是為了下一瞬的放縱。

  白准眼角泄露一點眸光,看霍震燁含笑的眉眼,不肯讓他這麼得意,反手握住了他的。

  霍震燁倒抽一口氣,白準的手能叫紙竹聽話,也能讓他熨貼,指尖刮過,滑過一下他就差點繳械。

  這漸漸變成了雙方角力,既享受又克制,看誰能忍耐得更久一些。

  霍震燁含住白准耳垂,他的手比不上白准靈活,但他知道白準的弱點在哪兒,白准怕癢,往他耳中吹氣,帶著笑音問他:「一起來,好不好?」

  他也該撐到極點了,下一刻,霍震燁掌心濡濕。

  兩人並肩躺在枕上,霍震燁從未有過的心滿意足,他趁白准困意上涌,將他整個摟住,孜孜不倦又吻片刻。

  吻到他舌尖微紅,這才放開。

  天色漸漸亮了,紅陽整夜看被子裡兩人動來動去,一點可用的消息都沒有,他臉色沉得可怕,甩上一團紅布將銅鏡蓋上。

  走到門邊,把高遠提了起來,高遠的精氣極速被吸,瘦得像人干一樣,老眼渾濁,望著紅陽。

  目中是刻骨仇恨。

  紅陽看他一眼:「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八字正合適,不吸他吸誰,「你放心,我給你養老。」

  高遠雞皮鶴髮,老得可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紅陽提著高遠出門,招來小弟子:「你們大師兄道心不穩,走火入魔,抬他下去養病。」

  紅陽隨手把人交給小弟子,幾個小弟子看見大師兄形如枯槁,又想起昨天晚上師父房裡的動靜,嚇得一眼也不敢看紅陽,把高遠抬回房中。

  大弟子沒了,還有二弟子,紅陽隨手招來二徒弟:「白陽先師到上海了嗎?」

  「還沒有,昨天拍電報回來,在南京有些事耽誤了,過幾天才能到。」

  紅陽微微點頭,晚到更好,免得他出手阻止。

  他對二徒弟說:「你給你師兄買些補藥,讓他好好活著。」

  二弟子沒一會兒就把事辦好了,他在紅陽房門外稟報:「壇中大家都說,大師兄讓狐狸精迷去了,是師父救了他一條性命。」

  這些道眾親眼看見高遠這個模樣,深信這是被狐狸精採補了,一個壯年男人就這麼被吸成人干,全都跪到三聖面前,祈求先師保佑。

  紅陽應一聲,在屋中打座。

  天光透出隱隱的紅,白准睜開眼,在霍震燁掌中寫字「夜」。

  霍震燁不明所以,跟著又想到,這是他的夢,他可以把白天快速略過,把黑夜拉長,心中剛這麼想,天就又黑了。

  白准整理衣裳,坐回內室,再點一支香。

  他削了許多竹條備用,沒一會兒就扎出一隻只小鳥模樣的竹扎來。

  霍震燁有些茫然,這些鳥比起小黃雀來也沒大多少,難道要靠它們打敗紅陽?

  白准知他心裡在想什麼,瞥了他一眼,沾水在桌上寫道「伯奇」。

  霍震燁這才明白,伯奇化鳥食夢,夢魘就在他夢中,正是伯奇的食物,吃掉夢魘,夢境自散。

  白准扎一隻,放一隻,每隻鳥都拍著翅膀飛出窗口。

  餘下最後一隻,這一隻他沒用線,他用自己的頭髮纏在竹骨上。

  霍震燁還是第一次見白准用髮絲裹竹,怪不得他要留這麼長的頭髮,白准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桌上寫了「阿秀」。

  阿秀的骨,就是用他的頭髮紮起來的。

  霍震燁眸色震動,他沒想到白准肯告訴他這個,是因為他們比原來要更親密了?他按住白準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不必告訴我」霍震燁如此寫到。

  紅陽這法子,也許還有人會用第二次,他這次能夠分辨,也許下次就不能分辨。

  他知道的越少,對白准就越安全。

  白准目光微微動容,淡唇微抿,沉心替紙紮上色,畫出鳥頭鳥尾,最後點上眼睛,一隻渾不起眼的灰雀倏地活了過來。

  「去。」白准輕聲道。

  灰雀撲空飛走,混在鳥群中間,在天空尋找夢魘。

  等紅陽休養生息,再回到銅鏡前時,鏡中又是白天,白准坐在桌前,在扎城隍三巡用的神像。

  看來霍震燁已經完全相信這不是夢境了。

  紅陽撣撣長衫,好整以暇的等著看白準的本事,糊、剪、畫、編、扎,白陽既然只肯教他剪術,就別怪他偷師了。

  白准細磨竹骨,鋪平白紙,在紙上畫神像法衣,一筆一筆落得極細。

  既是磨紅陽,又是磨自己,昨夜乍見衝動,等真的出去,跟這人還真的夾纏不清了。

  霍震燁直覺白准情緒不對,他熱了杯牛奶,還加勺蜂蜜,在門邊探頭探腦,就見白准整個人都陷入自暴自棄的情緒中。

  他把竹條一扔,輪椅骨碌碌刮過磚地,擦著霍震燁腰過去了,「啪」一聲關上門。

  霍震燁看著緊緊關上的大門,紅陽看著銅鏡中扔了滿地的竹條,兩人心裡都莫名其妙。

  紅陽皺眉,這個姓白的,還真是喜怒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白·喜怒無常·自暴自棄·七:這下好了,要跑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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