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候夫人心塞
傳話的人走了之後春杏「咚」的一聲跪在秦雲微面前。
春杏低頭認錯:「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差點給您惹了麻煩。」
秦雲微擺擺手:「起來吧!跪著像什麼樣子?你沒有對不起我!以後說話做事小心謹慎些就是了。如今在這忠勇侯府不比從前,你們說話前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再說。」
春杏連連稱是,保證往後絕不會那麼莽撞行事了。
其實她就是覺得小姐最近不怎麼交代事情給她做心裡感到不安,這才急於表現!哪裡想到前面一個不注意就得罪了人?
每天發生那麼多事情,誰還會一直記得這個小插曲?能一直記在心裡的只是當事人而已。
至於侯夫人今天免了眾人的請安,那這個事情還得從昨天晚上說起。
本來侯夫人想著庶子納妾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她也就順著庶子的心意點頭同意那雲娘進門了。
誰知道他們兩口子還鬧過?邵文豪更是當天就把人給抬回來了!合著正妻沒點頭他就直接跑到她這裡說項,生生坑了她這一回!
昨晚她在袁氏的屋子裡聽她吐半晌的苦水,孩子都圍著她怯生生的哭,她是又勸又哄的,可她能怎麼做主?
是讓邵文豪將人弄出去還是讓他發誓往後絕不納妾?那男人要偷腥你還能把人綁在身邊不成?
不管是哪樣都不現實!雲娘懷孕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若是邵文豪不給人家一個交代,雲娘鬧起來的話那忠勇侯府的名聲可就要因為他們臭了!
所以哪怕她再打壓庶子也不會拿候府的聲譽去做賭注,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勸著袁氏大度一些不要太死心眼兒了。
只是她看著袁氏臉上的巴掌印心裡也是一陣心驚肉跳,這怎麼還動手了?不禁心裡罵道真是上不得檯面上的東西!
她在那裡硬著頭皮坐了半夜,說的嘴巴都幹了也沒多大作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聽袁氏發發牢騷而已!
這好不容易回去能鬆快會兒了吧,侯爺跟個鐵面閻王一樣站在那裡等著她。
她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不好交代了!有什麼辦法呢?還不是要給他交代清楚,誰叫這個府里是她當家呢!
揮手打發了下人,捶了捶心口她走進房裡,放低了姿態喚他「侯爺」
邵震庭負手轉過身,看著她不自覺擰緊眉頭。
侯夫人雖然和他做了那麼多年夫妻,可她自覺從未走進他的心中,所以對於他威嚴的面孔她怎麼都習慣不了。在他面前總是放低姿態,生怕哪裡做的不好惹他動怒!
可能是他身為武將上陣殺敵沾染了煞氣,儘管知道他不會真的吃人她還是害怕。
所以此刻看著他擰眉就知道不太好。
邵震庭在椅子上坐下,然後示意她也坐。
他問:「我今日聽說了件事,說文豪兩口子鬧起來了?還是因為納妾的事情?可有此事?」
侯夫人如實相告:「是有那麼回事兒,這事兒說來也荒唐,納妾本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那雲娘懷了文豪的孩子,將人接到府里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文豪這事兒沒有提前給袁氏說過,一時半會兒袁氏接受不了就和他鬧起來了。」
邵震庭手掌「嘭」的拍著桌子,怒喝:「那個逆子!老大不小了竟然做出這種混帳事情來,自己屋裡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還想去外面做出什麼成就來,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一聽這話侯夫人敏銳的撲捉到了他話里的意思。她坐不住了,聽這話他是打算給邵文豪活動關係了?
平日裡讓他們養尊處優她沒意見,可要是替他們托關係安排差事她可不答應!
更何況那兩個大的也沒什麼才能,又不像邵文軒從小跟著他去邊關歷練,如何就值得他幫忙安排差事!
這胃口養大了可就不好控制了,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是唐姨娘給他吹了枕頭風?唐姨娘都徐娘半老了還能對他有那麼大影響力?
她這會兒也顧不上怕他了,大著膽子問了句「侯爺何至於為了這等事情大發雷霆?左不過就是內宅之事,如今人也抬進來了,這件事情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再說文豪都那麼大年紀了,納個妾也沒什麼!」
邵震庭呵斥道:「婦人之仁!就是因為你們對他們沒有多加管束,所以才會造成他們變得如此荒唐!男子漢大丈夫怎可因為兒女私情荒廢了抱負?我看他都快三十歲了還沒有多少長進,整日裡遊手好閒的,我忠勇侯府的男兒這般不堪像話嗎?」
侯夫人被訓斥倒是不以為然,只是邵文豪不長進如何能怪她?這是怪她沒有將他當做嫡子一般教導?
呵,簡直可笑!當初她能容忍這些庶子降生在這個世上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試問哪個高門大戶的人家正妻還沒生育嫡子就先讓小妾生育的?
只是因為她子女緣來的晚,成婚好幾年沒有動靜她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庶子一個個降生。
她最後的堅持就是要他答應世子之位只能由她所出的嫡子繼承,他當初也答應了,所以她才會眼看著這些庶子庶女平安長大,期間沒有動過半分傷害他們的心思。
可若是要她視如己出那她真的做不到!
「侯爺這話是何意?是怪妾身沒有教好他們嗎?」
邵震庭:「倒也不能全怪你,只是你作為嫡母還是應該多上點心管管他們。」
侯夫人內心苦澀:「你明明知道我的難處卻還這樣說,這些年我自問做的已經足夠了。那是姨娘生的兒子,我管的嚴了你們覺得是我故意折磨。隨他們心意又覺得我不負責任故意看他們笑話。」
邵震庭沒想到她會想那麼多,他也不善於和女人爭辯,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
家裡出了這樣的鬧劇他下意識就是找她這個當家主母問清楚,一時心急口快說了什麼他也沒注意。
「我不過就是和你就事論事,你何至於此?子女犯了錯做長輩的理應出面教導,沒人說你做的不對,這些年你費心打理府里的事務,替我在母親身邊盡孝,這些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只是不想你太過縱容小輩!你怎麼就能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