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無言
這麼大一家子人,這會兒在坐的除了邵文軒因公和老太太行動不便沒到場以外都在這裡了,幾輩人啊!
他是真的想過冷眼旁觀,可是眼看著他們一個個那麼大的人了,拖家帶口的也沒個正經差事,這樣怎麼能帶個好頭?就是不看他們也得看著那些小輩,看著孫子那清澈懵懂的目光,他又如何能視若無睹?邵文豪和邵文杰也曾是這樣的稚兒,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孫子們又成了他們父親那樣碌碌無為的人。
更重要的是不能叫他們把這個忠勇侯府給嚯嚯完了!
都說望子成龍,他也是一樣,邵文軒就不說了,他的路註定要比他的兄弟走的順暢,而且他自己也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嚴於律己,而且他娶的妻子看著也是本分的人,母族也地位尊崇,往後定然能對邵文軒有所助益。所以倒不用他這個父親多操心。
至於另外幾個!唉……
大家都是凡胎肉體,吃的是五穀雜糧,他又哪裡能真正一碗水端平?
不是不知道都在看他的眼色行事,可這樣的氛圍絕對是不健康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決,只能發現問題才慢慢去想辦法。
邵文豪他們都在暗自高興,嘴上還在大放闕詞,這副樣子叫他看了只覺得要是他們能做到所言的三分之一他這個當父親的都心滿意足了。
「好了,漂亮的話少說點兒,留著這份心去做事比什麼都強。希望到時候聽見的不是別人來找我退貨,我可丟不起這個老臉!這一次已經是我破例了,你們不要想著還有下一次!若是在外面惹了事情,可別怪我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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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話不中聽,可他們此刻也不放心上,「兒子們知道了,一定不會給父親丟臉,請父親放心!」
忠勇侯頷首:「希望如此吧!」
雖然忠勇侯這時候放狠話,可現在誰能聽進去?都在各自暗喜,覺得這就是場面話。應付幾句也就過去了。除了邵文豪兄弟,就是唐姨娘和邱姨娘也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說唐姨娘是心裡早就有譜,那對於邱姨娘來說這就是意外之喜。
何為意外之喜?
邵文豪作為長子得到侯爺的提攜是早晚的事情,可邵文杰是次子竟也有同樣的待遇!而且邵文杰跟著的可是慕容大人!
慕容可是國姓!這刑部更是只有一個慕容大人!那就是皇叔慕容鑫的二公子慕容英,這樣一來邵文杰就算是和皇家的人搭上關係了,這可不是意外之喜?她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二十多年了,她第一次覺得心裡這般暢快。她自己身份低微,當年給忠勇侯做姨娘是她心甘情願的,畢竟他那樣的人品樣貌最是讓女子動心,雖然他不曾花言巧語的哄過她,可她一顆心始終都是他的。為了能一直待在他身邊,她生生扼殺了自己的天性,變得乖巧懂事,怕侯夫人容不下她還各種伏低做小。她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侯爺能看到邵文杰替他打算,她才覺得如今總算是有了指望。
忠勇侯發話:「好了,今天既然是家宴,就安安生生把這飯吃完,其他的事情往後再說。」
話音剛落,侯夫人的筷子就怎麼都拿不穩。雖然她極力克制,可那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滿。
不滿?呵,何止是不滿?此刻她連掀桌子的衝動都有了。
合著剛開始當著眾人的面抬舉她就是為這個做鋪墊是吧?他做這個決定可不曾和自己透露過半分,雖然之前她已經隱隱有預感,為此還叫嬤嬤提前注意著,沒想到這麼快他就已經拍板了。
她看向忠勇侯,眼裡的黑眸似深淵,一時之間她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
她想質問他:嫡庶有別你心裡是不是忘了?你的剛正不阿呢?你的原則呢?都不要了是嗎?抬舉姨娘生的庶子,你是要他們把我們母子踩在腳下才甘心?他們這樣的人家,爵位就只有一個,他這般豁出去給庶子謀出路,難道不是在助長他們的野心?他們本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人,她不相信他看不出來!
今日他的先斬後奏可真是殺的她措手不及!好,好得很!
她的怒氣站在身邊的嬤嬤感受最強烈,害怕侯夫人忍不住在這個時候和侯爺爭吵起來,嬤嬤趕緊上去給侯夫人添了一杯酒,然後沖侯夫人搖搖頭。
接收到嬤嬤的提醒她端起酒杯喝了,指甲都已經掐破了掌心的皮肉,可她生生的忍了下來。
這會兒他話既已說出口,又豈會因為她三言兩語就收回?
不和她商量不就是怕她不同意從中作梗?
哼!
對於侯夫人的情緒忠勇侯也不是全無所知,這會兒雖然在後輩面前宣布了這個消息,可他還是察覺到了侯夫人的不對勁,他轉過身想對她說些什麼,看著她不動聲色的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侯爺:「你……」
侯夫人嗤笑,換作以往肯定是不敢這個語氣和他說話的:「侯爺想對妾身說什麼?」
侯爺自知理虧,多餘的話一時半會說不清:「罷了,以後再說吧!」
侯夫人看了看唐姨娘一眼,然後才應了一句:「是啊!今兒個不適合說這些。」
到底是給彼此在後輩面前留了幾分顏面,她沒有借題發揮,剛剛她才呵斥過袁氏,她又怎麼能變成袁氏那個不分場合撕破臉的人?
她是正室,只要她以後引起注意,稍稍多幾分心思就能死死的拿捏住那些人!
他們兩個人依然並肩坐在主位上,坐鎮這次家宴,只是她的神色不似入場時那般輕鬆了。
眾人又恢復了該吃吃該喝喝的狀態,此刻秦雲微倒是沒什麼想法,也許是因為她野心不在這裡吧?對於忠勇侯府的這些都不是很看重,如今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是忠勇侯,話語權自然也在他身上,忠勇侯作為父親替自己的兒子謀求差事這無可厚非,至於以後就各憑造化了。換句話來說她自認還沒有能力改變誰的意志,而且這也輪不到她這個媳婦來質疑。
額,雖然他今晚的這一行為無形中拉低了在她心中的偉岸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