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衣無縫的計劃


  寧櫻近日為寧老爺子的壽辰連日忙碌,今日稍稍閒暇些,便臥在軟塌上看書。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婆娑,斑駁的光影在身上流轉,微風吹動著薄如蟬翼的紗衣,美妙夢幻的像一幅畫。

  菱兒端著茶進來,放在桌上,「小姐,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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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放下吧!」寧櫻隨口道。

  「小姐,這是新到的冰凝春露,您嘗嘗?」

  許是聞到茶香撲鼻,寧櫻放下書,淺嘗一口滿意道:「呃,還不錯!將這茶給大嫂送去一些,估摸著她也愛喝。」

  「是,小姐!」菱兒躬身退下,卻在轉身時從身上掉下來一張寫滿字的紙。

  「這是什麼?」寧櫻正想去撿,菱兒一把抓起來藏在身後,緊張道:「小姐恕罪!」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給我看看!」寧櫻伸出手,淡淡笑著,卻給人一種壓迫感,像是在命令。

  她管理著府內事務,也管理著一干下人,若是有品行不端,男女間私相授受的定是要逐出府去。

  菱兒抬頭看了一眼寧櫻,遞過去小心道:「小姐,這……這是我撿到的。我看這紙潔白柔軟,便想著……想著出恭時……」

  「……」

  寧櫻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你看看上面都寫了什麼?」

  「小姐忘了,菱兒不識字。」

  「那你展開我看看。」

  菱兒依言將紙展開,上面是一首詞,字體雋秀。可讓人叫絕的並不是那字,而是那闕詞,讀之不禁讓人潸然淚下。

  寧櫻心潮澎湃,急道:

  「還有嗎?」

  「有!」菱兒又摸出一張。

  「一生一世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寧櫻喃喃道。

  她自小聰穎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皆通。閒時也填上些詩詞,得夫子誇讚。此刻看到這兩闕詞卻不禁自慚形穢。

  這該是個怎樣悲傷的故事,又是個有過多少經歷的人才能寫出這樣讓人扼腕嘆息的詞句。

  她的大哥寧成昭乃一介武夫,不通文墨,寧老爺子只會寫一些邊塞詞,根本不可能寫這些痴男怨女。大嫂雖出身書香世家,可體弱多病,鮮少出房門。況且與大哥乃情投意合,喜結連理,怎會生出這般深閨怨語……

  寧櫻實在想不出這府中還有如此才情橫溢之人。

  她問菱兒:「你是在何處拾得?」

  「就在後花園!」

  後花園緊挨著後院,平素也少有人至。後院多是一些干粗活的下人,難不成這裡面還有「明珠蒙塵」之人。

  「菱兒,隨我去看看。這墨寶齋的生宣可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說不準是有下人手腳不乾淨,偷拿書房的紙。」

  菱兒:「……」

  「是……小姐。」

  ……

  槐安遠遠見著寧櫻出門來,想著這事便算辦妥了,看著菱兒一個勁地朝他擠眉弄眼搖頭遞眼色,他只以為是讓他趕緊去報信,便向她感激地點點頭後撒腿跑去後院。

  「顧爺,趕緊的,小姐往花園來了!」槐安搖著椅子。

  顧蔓正在樹陰下搖著扇子昏昏欲睡,猛一聽跳起來,「你說誰來了?」

  「小姐要來了,你們趕緊準備!」

  「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顧蔓趕緊跑去後面將正在劈柴的沈清河抓出來。

  「快,換身乾淨衣服,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

  「大哥,這樣不好吧!」沈清河很是為難。

  「別廢話!」顧蔓緊盯著前面,「我這是在給你創造機會懂不懂?不然你以為人家寧小姐會多看你一眼?」

  「可我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這不是騙人嗎?」

  「騙人?」顧蔓冷哼一聲,「那你說你是個廢物,你配不上人家。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司焱辰,因為你不敢,你是個懦夫,你說啊!」

  沈清河:「……」

  顧蔓見他有些難受,語氣軟下來,「行了,聽我的,一會寧小姐來了,你就按我說的做!」

  ……

  「菱兒,在哪呢?」寧櫻問道。

  「啊?」菱兒顯得心不在焉,「就在……就在前面。」

  顧蔓遠遠看見寧櫻過來,拉著躲在柱子後面的沈清河,「趕緊去吧!別忘了我說的!」

  沈清河還在猶豫,「大哥,要不……」

  顧蔓火大,「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你知道為了你的事,我半夜都睡不著覺。我真是……我頭髮都愁白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大哥為我勞心勞力,清河也十分感激,可……」

  「別可是了,你要感激我就把寧櫻拿下,就地圓房生一堆孩子更好!」顧蔓眼看著寧櫻越來越近,催促著:「快,別害怕,照我說的做!」

  沈清河嘆口氣,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顧蔓瞪大了雙眼,只要寧櫻轉過走廊,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落魄才子」沈清河。她為他悲慘的身世心生同情,為他懷才不遇嘆息,為他不羈的靈魂感同身受,被他驚世駭俗的才情俘虜,被他遺世獨立的氣質深深吸引……

  至此,兩人相見恨晚,如膠似漆。沈清河利用寧家的聲望登位,寧櫻覓得如意郎君,成功封后。而她,也順利完成任務,趁機敲詐一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一個揮金如糞土,金屋藏多嬌的地方富婆。

  一切都那麼和諧,這個她冥思苦想了半個月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但是,她獨獨忘了那個「攪屎棍」一般存在的司焱辰。

  「寧小姐!」

  一個比這五月驕陽更溫暖和煦的聲音。

  司焱辰每次出場都像頂著十盞鎂光燈一樣,生生要把人晃瞎眼。

  沈清河默默地又躲回柱子後面。

  「這司焱辰怎麼哪都他!」顧蔓很是無語。

  難道主角就一定這麼多戲份嗎?

  「懷王殿下。」

  寧櫻剛要往這邊走,卻硬生生被從遊廊那頭走過來的司焱辰給吸引了回去。

  「懷王殿下怎會在此?」

  雖是疑問,臉上卻分明是驚喜,高興地連行禮都忘了。

  或者兩人已經熟悉到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縟節的地步?或者……關係還要更深一個層次。

  顧蔓越想越怕。

  「本王是來找成昭兄談些公務,出府時正好看到寧小姐在這裡,便過來打個招呼!」

  司焱辰舉手投足,言語談吐總是那麼優雅。

  「原來如此!殿下來了許久,我竟不知,也不知家兄可有怠慢?」寧櫻亦是舉止大方,體貼溫柔。

  「本王與成昭兄情同知己,不在乎禮數。寧小姐亦不必這般客氣。」司焱辰想了想,微笑道:「若是可以,小姐大可喚我名字即可。」

  完了完了,這司焱辰開始給寧櫻灌迷魂湯了。

  顧蔓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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