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禍不單行
顧蔓看著遠去寧成昭的背影,明明此時朝陽初升,卻好似殘陽如血。
這麼年輕就要戰死沙場,實在是有些殘忍。顧蔓也覺惋惜。
眼見寧成昭走遠了,寧老爺子嘆口氣,轉身進府,「都回吧!」
剛轉身,「得得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江寧上州刺史府卜告。」
馬上一名身著黑衣的信使拖長聲音喊道。
眾人皆回頭,寧伯遠瞬間神色凝重。
信使下馬,上前呈上卜告:「小人乃江寧上州刺史府信差,我家夫人已於前日乘鶴西去,現有卜告呈鎮國公府!」
寧伯遠閃了下身,差點沒站穩,幸虧崇叔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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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蔓想了想,這江寧刺史府的夫人應該就是寧伯遠一母同胞的妹妹寧環。劇本里的確有這個劇情。
寧伯遠顫抖著伸出手接過卜告,緩緩展開……
一滴濁淚滑過已老態盡顯的臉。這個年輕時那麼意氣風發的鐵血硬漢,如今老了,看著親人相繼離去,不免悲從中來……
寧櫻眼見這般情景,也大概知曉出了何事,趕緊吩咐道:「崇叔,快扶爹進屋!」
……
「唉……」
顧蔓看著那個顫顫巍巍地背影感慨地嘆口氣。她深知寧伯遠對他這個胞妹的感情。寧環比寧伯遠小十幾歲,可以說是在親人的呵護下長大的。後來寧老太夫婦相繼去世,寧伯遠這個大哥更是對他這個妹妹疼愛有加。兄妹倆感情也越發深厚,幾乎無話不談。
直到有一年,江寧中州長史劉賢進京述職,與寧環偶遇,兩人一見鍾情。但寧伯遠當時與朝中身為御史大夫的李勻政見不合,而劉賢是李勻門生。所以,他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怎知自小嬌生慣養的寧環卻是個烈性子,寧死非嫁劉賢不可。寧伯遠無奈,只得同意,卻就此斷了二人兄妹之情。
寧環嫁去江寧十三年,再沒有回過娘家。而這十三年中,劉賢因為寧伯遠之前的百般阻攔也懷恨在心,時不時彈劾上奏其居功自傲。
如今物是人非,寧伯遠早已歸隱,當初的恩怨似乎也漸漸淡了,閒時回憶起往事,不禁感慨萬千。
而今乍聽寧環逝世,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爹,逝者已逝,您要保重身體!」
寧櫻端了茶進來。
「唉……」寧伯遠撫著額重重嘆口氣,「先前你大哥成婚時,江寧那邊就托人帶信來說是你姑母有恙不能前來,我只當是那劉賢從中作梗並未理會,不曾想……如今天人永隔。」
寧櫻少時見過她這個姑母。在她印象里,姑母長得很美很溫柔,對她和大哥都很疼愛。所以聽到此噩耗,也是十分悲痛。
「想必姑母也是想念爹的。我還記得姑母出嫁那天哭的很傷心,她一定也是萬般不舍的。」
寧櫻想不通為何當初姑母要背棄父親和整個寧家,難道那個男人比自己最親的親人還重要?她覺得姑母一定有苦衷。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寧伯遠捶胸頓足,連連嘆氣。
……
寧櫻輕輕帶上門。
「小姐,老爺他……」崇叔上前詢問。
寧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方才她好一陣寬慰和勸說,寧伯遠終於喝了藥睡著了。
待走遠了,崇叔才擔憂道:「老爺如今這樣,只怕是去不得江寧了!」
「唉……」
寧櫻擦了擦眼淚,「爹雖然因著當年之事這麼多年不曾見姑母,可終究一母同胞,兄妹之情仍在,怎不想去見送姑母最後一程。爹本來與姑父有嫌隙,若是去了恐又生事端。而且江寧雖不是千里之遙,可快馬加鞭也要一日方到,若是乘坐馬車,便要一日一夜馬不停歇,加上馬車顛簸,又值這六月酷暑天氣……我實在擔心他的身體受不住這長途跋涉。」
「小姐顧慮的是!」崇叔點點頭,便說道:「那刺史府來的信差眼下還等著回話,要不老奴去回了,就說老爺抱恙,咱們不便前往?」
寧櫻搖搖頭:「也不妥!好歹爹與姑母兄妹一場,刺史府已派人送來卜告,不去顯得國公府小氣。何況姑父劉賢與大哥同朝為官,總不能鬧的太僵。」
她想了下說道:「這樣吧!我去一趟。」
「也好,那老奴去備車。」
崇叔走了兩步停下來,似乎還想說什麼,欲言又止的樣子。
寧櫻見他似還有話,便問道:「崇叔,還有何事?」
崇叔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道:「小姐,老奴覺得府中這兩日不太平。先是老爺壽宴上聖上遇刺,後大公子出征,如今大小姐英年早逝……這些事都發生在這兩天內,怕不是有……有什麼不好的預兆。」
寧櫻正正臉色,嚴肅道:「崇叔,您在府中多年,府里不允許造謠生事的規距你是懂的。如今爹因為姑母的逝世悲傷欲絕,舊病復發,您此刻再說這些話難道不覺得不合時宜嗎?寧家有爹和大哥撐著,難不成還能敗了不成?」
崇叔嚇得面色蒼白,哆哆嗦嗦道:「老奴……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寧櫻臉色稍緩,「我知道您是好心提醒,但您放心,無論發生什麼大事,寧家都經得起!」
「是老奴年老不濟多慮了!」崇叔暗自抹了把汗。
「老奴備車去了!」
……
寧伯遠覺得自己到底是老了,心境已不比從前。得知寧環死訊之時,他很想去送送這個多年未見的妹妹,可靜下來時,他又怕。既然生前他不曾去探望過一回,死後再去,又有何意義,不過徒添傷感。
所以在寧櫻勸說下,也就不再堅持要去江寧。
顧蔓吃罷了飯,正在花園納涼。只見槐安拿著包袱匆匆經過。
這小子不會又順了什麼東西出去賣吧?
「小安子!」她喊了一聲。
槐安停下,神色焦急:「顧爺,我急著走呢,你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等等!」顧蔓起身走過去,低聲問道:「包袱里是啥?你小子膽大包天啊,這大白天的也敢偷?」
「顧爺,您可別冤枉我!」槐安四下看了看,幸好沒人聽見。
「小姐要去江寧,乾爹讓我跟著去,這包袱里就只有兩件換洗衣服。上次聽了顧爺您的話,我可再沒做過了!」
「沒有最好!」顧蔓又問道:「你說小姐要去江寧?」
「是啊!都安排好了,除了我,還有菱兒前往伺候和徐將軍隨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