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翅膀硬了(元宵節快樂)


  顧蔓懷疑自己聽錯了!

  笑話,她要是能捉還用他幹嘛?

  「你說什麼?」

  

  沈清河已不再理她,將魚用草串起來,自顧提著走了。

  顧蔓愣在原地,她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在幾天前,沈清河還說什麼粉身碎骨也要保護她什麼鬼的,如今突然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那張臉沒變,可表情,神態完全不一樣了!

  那個什麼「生離死別」就將他打擊成這樣?

  「這……怎麼回事啊?」菱兒悄悄問槐安,「他倆怎麼突然就像陌生人一樣了?」

  槐安嘆口氣,搖頭道:「終究不是親兄弟啊!反正,咱今兒的魚是吃不成了!」

  ……

  天黑了下來,在這曠野看著月亮格外的明亮,星星格外耀眼,再加上舒緩的夜風吹拂……

  當然,如果肚子也不餓的話,顧蔓絕對能即興作詩一首,讚美這塞外月色。

  她看了看手裡硬的能打狗的乾糧,嗓子眼都在疼。

  整個營地此時都瀰漫著烤魚的香味。

  就在不遠處,沈清河坐在火堆旁,那幾隻肥美的魚正烤的滋滋冒油。

  她看了一眼同樣拿著乾糧無法下咽的槐安和菱兒,突然覺得自己太丟面子了。

  倒不是因為沒有抓到魚,而是因為沈清河這幾日對她的態度簡直可以說是惡劣。要放在以前,哪怕只有半碗粥,沈清河也首先推給她喝,可現在,竟然吃獨食!

  她覺得有必要挽回下自己的顏面了。

  「想吃魚嗎?」她問另外那兩人。

  槐安和菱兒點頭:「想!」

  「等著!」

  顧蔓將手裡石頭一樣的乾糧扔掉,起身朝沈清河走去。

  「好香啊!」

  她挨著沈清河坐下來。

  沈清河忙坐到另一邊,離的遠遠的。

  顧蔓也不生氣,起身過來又挨著他。

  如此反覆幾次,沈清河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只能由著她。

  「有什麼煩惱給大哥說說,興許大哥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她說著話,眼睛卻盯著魚。

  沈清河沒有回答,只看著燃燒的火堆出神。

  「這魚得翻一下!」顧蔓哪裡管他理不理自己,一心只在魚上。

  她一邊將魚翻面,一邊說道:「要是有辣椒,孜然,加幾片洋蔥就好了!哎呦,嘶!」

  她痛呼一聲。

  沈清河一驚,忙問道:「怎麼了?」

  顧蔓捏著自己的耳朵:「沒事,燙了下!」

  「我看看!」

  沈清河不由分說將她手抓過去,仔細檢查手指上的燙傷。

  「真沒事!」顧蔓想抽回手,奈何被沈清河抓的緊緊的。

  「都紅了還說沒事!」沈清河一臉的焦急,但轉瞬間像意識到什麼一樣,趕緊放開了她的手,那速度快的,像他也被燙了一樣,只片刻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顧蔓默默收回手,一頭霧水地看著沈清河臉上的表情變化,

  「哎呀,要糊了!」她驚呼一聲,趕緊去抓那烤魚。

  「別動!」沈清河喊道。

  顧蔓哪裡肯聽,她只想吃魚。

  沈清河一陣來氣,猛地一推,直接將架著魚的烤架推倒火中,那魚也掉落了下來,沾上好些灰土。

  「你不吃你別浪費啊!」

  顧蔓趕緊去撿,「嘶~好燙,好燙!」

  「……」

  沈清河臉色更難看,一把打掉她手裡的魚,「那麼燙你還要去抓,顧十三,你沒腦子嗎?」

  「……」

  顧蔓愣在原地,緩緩抬眸盯著沈清河,那眼神里是說不出的憤怒:「你有毛病啊!我不就想吃條魚嗎?至於嗎?」

  沈清河此刻也有些後悔。他原本就是刻意疏遠顧蔓,既然自己萌生了那禮法不容的念頭,就必須迅速遏止,快刀斬亂麻。待將心中邪念除盡,他再負荊請罪。

  槐安和菱兒眼見倆人吵起來,趕緊跑過來勸架。

  沈清河也不想解釋什麼,扭頭便走。

  「等等!」

  顧蔓叫住他,「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認我這個大哥了?」

  「……」

  沈清河此刻覺得「大哥」這個稱呼如同泰山壓頂一樣,讓他喘不上氣。他曾經在想,若是顧蔓不是他大哥多好,就如伯牙子期那般,兩心相交的知己好友多好,就算心生傾慕,旁人亦能理解,能接受。

  他咬咬牙,回道:「是!我就是不想讓你做我大哥!」

  說罷,快步離開。

  顧蔓氣的夠嗆,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好,今兒咱倆這結拜兄弟,就算走到頭了!」

  沈清河腳步停頓了下,終究還是沒有回頭。

  槐安和菱兒在一旁不知所措。兩人都是氣性大的,不知道該怎麼勸。

  槐安小心翼翼問了句:「顧爺,您……您沒事吧?」

  「能沒事嗎?」顧蔓氣呼呼坐下來,很是鬱悶:「這小子翅膀硬了,都敢直呼我的名字!也不認我這個大哥!我辛辛苦苦為他籌謀,結果養出個白眼狼。」

  她此刻就像個含辛茹苦的老母親,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結果小時候還粘著她對她言聽計從的孩子長大後不僅不知感恩,還要和她斷絕關係,擱誰誰不氣。

  菱兒勸道:「沈公子或許還在難受著,只是一時氣話……」

  「難受?這都幾天了,還難受?大姨媽也不過才七天,他要矯情到什麼時候?」

  菱兒:「……」

  「大姨媽是誰?」

  顧蔓:「……」

  「算了,打個比喻而已,說了你們也不明白!」

  她將那火堆里的魚掏出來,雖然有點糊了,但還能吃。

  「來,吃魚吃魚!別提那個神經病了!」

  ……

  沈清河回望那火堆旁的三人,談笑風生,歡歌笑語,只苦澀笑了笑。

  為了世俗偏見,葬送二人兄弟情分,到底值不值得?

  可他又怕過分靠近會控制不住自己。若讓大哥知道,他對他並非只有兄弟之情,還有羞於啟齒的覬覦之心,又會如何看他?

  心煩意亂,他只有靠練劍來轉移注意力。

  「月夜舞劍,沈公子興致真好!」槐安看著遠處的沈清河隨口說了句。

  菱兒瞪了他一眼,「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呸!」顧蔓吐出一根刺,「這魚看著肥,沒想到刺兒這麼多,果然什麼都不能看表面!」

  某些人看著憨厚老實,說不定都是裝的。

  比如沈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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