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哄孩子一樣


  沈清河從來沒覺得這麼開心過。

  這崎門關雖然一片荒涼,黃沙漫天,可此刻在他眼裡,天是藍的,風是輕的,連空氣都是甜的。

  他回望顧蔓的營帳,想必此刻他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樣,是情竇初開的春心蕩漾。

  「沈公子?」

  槐安看著沈清河一個人傻笑走過來問道:「什麼事這麼好笑?」

  沈清河趕緊站起來,一本正經道:「我沒有笑,你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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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安:「……」

  真當他眼睛是瞎的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方才我都看到了!」

  沈清河神色有些不自然,「那……那又如何?」

  心想著這小安子不也是「同道中人」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槐安果然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自然是沒什麼不好,只是我覺得顧爺對你沒那個意思,你恐怕在自作多情!」

  「胡說!他明明……」沈清河想說顧蔓明明抱了他,可還是沒有說出口。

  「總之,這是我和他的事,別人不會明白的!」

  槐安笑了,好像看傻子一樣:「我看你還沒我了解顧爺。實話告訴你吧,顧爺可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這樣!而且這一路你也看到了,我和顧爺的關係不一般,有些東西我知道的,你可不一定知道!」

  沈清河聽他這樣說,又妒又惱。他覺得槐安就像在炫耀,又像在嘲諷他。但是他說的又似乎都是事實。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看沈公子這般痴心,想提點下你,想要和顧爺親近,你得找對方法!」

  沈清河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自然是撮合你們了!」槐安無奈地搖搖頭:「真沒見過這麼笨的!」

  沈清河:「……」

  對於槐安說他笨,他自然是不樂意,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那……要怎麼做?」

  槐安勾勾手指:「附耳過來!」

  沈清河看了看周圍,不太情願地湊上去……

  「這……能行嗎?」他聽完槐安的「妙計」後表示懷疑。

  槐安:「放心吧!顧爺我了解,這個肯定喜歡!」

  沈清河猶豫片刻,「好,那我這就去!」

  槐安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嘆口氣:「問世間情是何物啊!」

  ……

  沈清河回來時,手中拿著一大把小黃花。

  他沒想到這荒涼的崎門關郊外,竟有一處草地,開滿了這種類似菊花的小野花。

  他捧著這些花興沖衝去找顧蔓。

  顧蔓此刻正躺著休息,沈清河進來時,帶著落日的餘暉,還有那差點讓她產生幻覺的一片菊黃。

  沈清河將花束遞給她,紅潤的薄唇勾著好看的弧度。

  「送給你!」

  顧蔓定定看著他,這菊花送的是不是有點早?

  她坐起來,很不解:「你覺得我一個大老爺們會喜歡這個……」

  她看了一眼那小小的黃色花朵,「菊花?」

  沈清河聽她這樣說,笑容逐漸凝固,有些手足無措。

  他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靠譜,他沒見過男子喜歡花的。可槐安拍胸脯保證說一定行,如今看顧蔓的態度,他覺得自己被他糊弄了。

  顧蔓見沈清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陰沉,忙抓過那把小黃花,很興奮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菊花!沒錯,我太喜歡了,這花多美啊,讓我想起了京城的春暖花開!」

  她一邊不著邊際地讚美那小黃花,一邊用餘光瞥沈清河,直到那張臉由陰轉晴,才鬆了口氣。

  「你喜歡就好!」

  沈清河笑的靦腆,「那我每日都摘來送你!」

  「不用!」顧蔓忙拒絕,笑了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花這麼漂亮,採摘下來不過半日便凋謝了,還不如就讓它盛開在山間,給這荒涼的邊塞之地,添一抹亮色。」

  「十三說的甚是!」沈清河點頭贊同:「不過看你這般喜歡,等你傷好些,我帶你去看,否則過了花期,便再難看到了。」

  顧蔓很無語,你是來打仗,建功立業的,不是遊山玩水,賞花遛鳥的好嗎?可不可以認真一點?

  「好……你喜歡就好!」

  就算沈清河想去摘天上的星星,她不也得順著他?誰讓他是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呢?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清河壓抑著心中的喜悅,只關切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你趕緊的吧!可別再來了。

  顧蔓輕輕笑道:「好!」

  沈清河一邊走一邊回頭,好像很不舍的樣子。

  顧蔓笑著目送他離開,臉都要抽筋了。

  直到那帘子垂下來,她才像解脫了一樣,這真的比哄孩子還累。

  此時,天色已逐漸暗下來,巍峨的崎門關籠罩在一片暮色中。

  在離崎門關二十里的一片空地上亮著明明滅滅的火光,好似灑落在地上的繁星。

  那是北胡的大營。

  「誰讓你撤的!」

  拓跋瀚怒不可遏地將手裡的酒杯扔出去,「你別忘了,本王子才是大將軍!」

  「哐當」一聲,銀色的酒杯墜地,杯中的酒液卻盡數灑在祈弋的臉上,沿著哪些坑窪的傷痕蜿蜒而下。

  魑解釋道:「大王子,周的援軍已到,若再不撤退,恐全軍覆沒,二王子也是……」

  「閉嘴!」拓跋瀚怒斥道:「胡姬生的野種,也配稱『王子』?」

  祈弋眼裡划過殺氣,只一瞬間便收斂不見。

  「大王子息怒,此次撤退,是屬下之過,甘願領罰!」

  「這可是你說的!」拓跋瀚冷哼一聲,「來人,將他拖下去,鞭笞二百!」

  ……

  圓月高懸,在空曠的原野上,不時傳來狼的哀嚎。

  魑一邊為祈弋清理傷口,一邊說道:

  「王子,你實在不必這般忍讓!」

  「中原有句古話『小不忍則亂大謀』。」祈弋將衣服披上,那赤L的胸膛和後背傷痕累累。尤其是背上的一道疤,自頸項直達腰際,觸目驚心。

  他轉過身來,「還有一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算算時間,十年也快了,何必急在這一時!」

  「是!」魑點點頭,「不過,周人狡猾,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祈弋冷笑一聲:「我送的這份大禮,他們怎麼都不會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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