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只想喝口水


  幾個回合後,沈清河不想戀戰,瞅准對方破綻,凌空一腳踢掉對方的武器,待女子回過神來時,劍已抵在她脖頸處。

  「沒想到不過兩月未見,你的功夫竟精進的如此神速,倒是讓我對你更加有興趣了!」

  女子盯著他,藍色的瞳孔好似深海的漩渦,沈清河竟有一瞬間像是被那瞳孔吸走了魂魄一般的感覺。

  他定了定神,「你這是何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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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紅唇勾起一抹魅笑:「原來你已有心上人,難怪沒有中我的魅術。」

  沈清河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沒空和你廢話!」

  說著,轉身便要上馬。

  「沈清河!」

  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名字。

  他猛地轉身,只見一個銅鈴赫然出現在眼前,伴隨著左右晃動,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恍惚間,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顧蔓,緊闔的眸子,毫無血色的臉……

  「十三……」

  這時,徐騫趕了來,見沈清河怔怔的模樣,便知不妙,趕緊喊道:「清河,切勿中了妖女的攝心術!」

  沈清河突然睜開眼,幻像破滅。

  那女子轉身想逃,卻被沈清河抓住。

  這時,徐騫已追了上來。

  「師父,她交給你,我去追那拓跋瀚。」

  沈清河說完,重新躍上馬。

  「清河……」徐騫剛喊了一聲,沈清河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本想叫他別追了,那北胡大營離此不過二三十里,能否追上確實難說。

  ……

  顧蔓緩緩睜開眼,只見燭火燃盡,帳外天已蒙蒙亮。

  她只覺得腹中空空,喉嚨也渴的快冒煙了。

  她想起身喝水,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虛弱的像被人吸走了精氣一樣。

  菱兒此時趴在桌上睡著了,旁邊放著水壺,顧蔓咽了咽干疼的嗓子,喊了聲:「菱兒……」

  聲音嘶啞無聲,還扯著嗓子痛。

  她只得摸索著放在床邊的燭台,費力地掀翻在地。

  聽到響動,菱兒驚醒過來。

  她下意識往床上看,只見顧蔓瞪著大眼睛看著她。

  她揉了揉眼睛,歡喜地跑過來,「顧公子你醒了?太好了!你等著,我去告訴槐安!」

  說著,菱兒興奮地跑了出去。

  顧蔓:「……」

  你別走啊!

  她喘著氣,咽著根本沒有的口水,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渴死了。

  好在沒一會,菱兒便帶著同樣興奮的槐安進來。

  「顧爺,您可終於醒了!」槐安伏在床邊高興地要哭了。

  「你可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就這樣沒了,幸好……」

  顧蔓實在聽不下去了,抬手戳了下他的腦門,張著嘴,忍著痛喊著:「水,我要喝水!」

  「顧爺,你說什麼?」

  顧蔓:「……」

  「你再說一遍!」

  「……」

  「我說我要喝水,水,水!你聽不見總看的見吧!」

  槐安一臉茫然:「顧爺,您是問沈校尉去哪了?」

  顧蔓:「……」

  我問你個大頭鬼!

  她要是有力氣的話,非把這小子打出翔來。

  她無力地閉上眼睛,還是讓她渴死算了。

  「菱兒,顧爺怎麼回事?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顧蔓猛地睜開眼,嚇了兩人一跳。

  她狠狠瞪了一眼槐安,又無奈的閉上。

  槐安哭喪著臉:「顧爺這……這可能真是迴光返照。」

  「小安子……」菱兒怯怯地說了一句,「我想顧公子是不是想說他渴,要喝水?」

  ?!

  顧蔓猛地又睜開眼,兩人又是嚇一跳。

  而後她目光看向菱兒,使勁點頭。

  菱兒似乎懂了,試探問道:「顧公子,你是想喝水嗎?」

  顧蔓點頭如搗蒜。

  快點吧!渴死老娘了!

  「好好好!」菱兒趕緊去倒水。

  「嘩嘩」的水聲讓顧蔓直咽口水,心急火燎。

  為啥要倒出來,直接把水壺端過來她也喝得完啊!

  菱兒倒了水,趕緊端過來。

  「菱兒,等等!」槐安叫住她:「顧爺不能喝水?」

  ??

  顧蔓瞪著他,那眼神分明就是:你丫想死?

  槐安看了她一眼,對菱兒說道:「你忘了,顧爺這病喝不得水的,一喝水就要發狂。」

  菱兒聽了他的話,點點頭:「對對!」說著又放下了水杯。

  顧蔓心想她要是不死,一定要把這兩貨渴上十天。

  這時,沈清河回來了。

  這個白袍少年哪怕此刻衣袍染血,髮絲凌亂,臉上也掛了彩,可在顧蔓看來,就是來拯救她的天神。

  「十三!」沈清河本來晦暗的眸子在見到顧蔓那一刻明亮如星。

  「你醒了!」

  他趕緊跑過去,將顧蔓扶起來靠著他。

  顧蔓瞪了槐安和菱兒兩人一眼,十分委屈地看著他,像在告狀:她想喝水,那兩貨不給她喝!

  不過,沈清河又怎麼能看得懂!

  「渴了吧!」沈清河突然說了句:「兩日水米未進,肯定渴壞了!」

  顧蔓感動的差點哭出來,如果她還有眼淚的話。

  她趕緊點點頭。

  「菱兒,拿水過來!」沈清河吩咐道。

  「公子,顧公子這能喝水嗎?」

  沈清河冷聲道:「有我在,怕什麼?拿過來!」

  畢竟就算顧蔓發狂,咬的也是他啊!

  菱兒這才將水端過去。

  顧蔓盯著那水眼睛都直了,還沒到嘴邊就伸著脖子去夠。

  沒想到一隻大手將水端開了。

  她抬頭怒視著沈清河。

  沈清河溫聲道:「不是不讓你喝,是要你別那麼急?你渴了太久,若喝的太急會不舒服的!」

  顧蔓點點頭。

  直到那甘甜清涼的液體入喉,顧蔓才覺得自己又活了。

  這水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只是,她喝個水真的太不容易了。

  喝了三杯,沈清河就不讓她喝了,說什麼得歇一歇再喝。

  可她明明還像乾裂的土地一樣,那點水根本解不了渴。

  隨後,沈清河又吩咐槐安去火頭營看看有沒有稀粥。

  槐安這時見菱兒還杵在那,忙將她一起拽走。

  「十三!」

  帳中無人,沈清河這才用手將她圈住,下顎埋在她的頸窩處。這些天的焦急,擔憂,迷茫……

  此刻終於都煙消雲散。

  「你沒事就好了!」

  輕輕地一句話,好似呢喃。但顧蔓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害怕。

  她對他就這麼重要嗎?

  外面已是陽光明媚。邊關最美的是晨光和晚霞。一個就像生命開始時的絢爛,一個便如生命結束時的最後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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