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中秋朝宴(5)


  沈清河緩緩走向祁弋,眸光森冷:「要如何驗?」

  祁弋勾起一絲薄笑,沒言語。

  沈清河攥著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壓著聲音道:「你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我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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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弋斂了笑,冷哼一聲,在沈清河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幾不可聞。

  沈清河聽罷,臉色愈冷,眸中殺氣畢現,祁弋亦不甘示弱,帶著輕蔑的笑,互相敵視。

  若不是有所顧慮,恐怕早就動手了。

  顧蔓不耐煩地嘆口氣:「不就是驗身嘛,驗就是!大老爺們沒那麼扭扭捏捏。」

  祁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沒想到顧蔓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那由我來驗!」沈清河說道。

  「憑什麼由你來?」祁弋嗤笑一聲。

  「憑他是……我大哥!」

  「正因為如此,你才該避嫌。」祁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慢條斯理道:「此事,由我來才最合適,若她為男子,亦不算褻瀆,若是女子,本王娶了便是。」

  沈清河不屑:「只怕王爺看走了眼,顛倒黑白……」

  「行了!」司南胤出聲道:「便由北胡王親自驗身,若是女子,朕即刻賜婚,若為男子,就此作罷。」

  沈清河:「父皇……」

  「秦王!」司南胤臉色一變,冷聲道:「若他真為女子,朕不追究他欺君之罪已是仁慈。」

  「……」

  沈清河看著顧蔓,恨不得長上翅膀,帶她遠離這裡,越遠越好。

  這時顧蔓卻道:「我倒覺得北胡王也應該避嫌。若論驗身,有一人倒是合適,也公平公正。」

  司南胤:「何人?」

  「此人便是……」

  顧蔓向司南胤身旁的馮玉行禮道:「馮公公,有勞!」

  馮玉:「……」

  他看向司南胤:「聖上,老奴這……」

  顧蔓心想著馮玉乃無根之人,又是宮裡老人,司南胤近身內官,便是皇親國戚也要敬他幾分,他的話,應該沒人不信。

  司南胤思慮片刻,意味深長地看了馮玉一眼:「也好,北胡王意下如何?」

  祁弋頓了下:「憑聖上做主。」

  顧蔓走到他面前,「王爺,若我為女子,甘願跟隨,若為男子,今生你我再無瓜葛!」

  祁弋:「……」

  沈清河目送顧蔓被兩個小太監帶進一間屋子,心裡堵著慌。

  祁弋在一旁意有所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夜的燈謎,真是有意思。」

  顧蔓是男是女,他心知肚明。

  他看著沈清河笑道:「本王還未恭賀秦王殿下抱的美人歸,國公府的寧小姐,確實萬里挑一,與秦王殿下堪稱一對璧人,真是羨煞本王啊!」

  沈清河手指攥的發白,最後鬆開手,雙手抱拳:「今夜大好良辰,王爺與我為諸位助助興如何?」

  「求之不得!」

  話音剛落,兩人便纏鬥在一起,招招狠厲,一黑一白,亦正亦邪。

  司焱麟見兩人竟然為了一個顧十三大打出手,陰笑一聲,「今夜這遊園,真是有趣的很。」

  在座朝臣雖還未反應過來方才的事,眼下雖說鬥武助興,可誰都看得出來兩人似乎積怨已深。

  司南胤神色凝重,憂心忡忡。

  顧蔓進入一間布置雅致的房間,應該是平日裡嬪妃們逛園子累了,喝茶歇腳的地方。

  馮玉走進來,禮貌道:「顧公子,得罪了!」

  顧蔓看了眼屋子裡的幾個小太監,走近馮玉低聲道:「馮公公,你的侄子是否在一個叫安民縣的地方做知縣,那個安民縣裡還有個大名鼎鼎的人叫……」

  「且慢!」馮玉臉色蒼白,回頭對那幾個小太監說道:「你們去外面守著。」

  小太監們應聲推出房間。

  馮玉強裝鎮定:「顧公子,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顧蔓笑道:「馮公公不必擔心,此事我並未向任何人提起。我也知道馮公公就這一個侄子,百年之後還指望他為你養老送終。興許也是受了那東榆黨的蠱惑。人非草木,誰能無情。馮公公念及親情,沒有向聖上說明,也是情理之中。」

  馮玉嘆口氣:「聖上最恨東榆黨,我那侄兒只有我這位叔父,唉……養不教,父之過啊!」

  「馮公公!」顧蔓拱手懇求道:「我確實是女子,女扮男裝自有緣由,還望馮公公為我守住這個秘密。」

  ……

  大門打開,顧蔓走出來,月色照的她冷白如雪。

  祁弋和沈清河兩人停了手,目光隨著那個嬌小的身影移動。

  「如何?」司南胤問馮玉。

  「回聖上……」馮玉低著頭,鎮定自若道:「如假包換的男兒身!」

  「!?」

  「不可能!」祁弋喊道:「她明明就是女子!怎會是男兒身?」

  馮玉不慌不忙道:「老奴雖年邁,但眼未花,腦子沒糊塗,是男是女還不會看錯。」

  祁弋:「……」

  沈清河鬆了口氣,看著祁弋故作惋惜:「北胡王也莫要灰心,大周好女子有的是。」

  「哼!」祁弋走近他,壓著聲音恨恨道:「你以為你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說罷,拿起一旁的酒壺仰頭將酒液盡數灌入喉中,飲罷,笑著向司南胤致歉道:「聖上莫怪,北胡草原上喝酒向來是開懷暢飲。用杯喝終究不過癮。」

  「無妨!」司南胤擺擺手:「北胡王自便就是。」說罷,舉起酒杯。

  「來來,諸位滿飲此杯!」

  眾人才又端起酒杯,一時間又歡聲笑語一片,仿佛方才發生的事真的只是一個助興曲目而已。

  直至亥時,遊園燈會才結束,許多人已是醉的走不動路,互相攙扶著出宮。

  宮門外,各府的轎子馬車停了一地。

  司南胤也喝了不少,若非如此,顧蔓覺得他定要拉著沈清河聊一晚上。

  更深露重,沈清河從馬車裡拿出一件披風給顧蔓披在肩上。

  上車時,顧蔓瞥到的祁弋怔怔地看著她。

  祁弋也喝醉了,上好的御酒足足喝了十盞。

  此刻他面頰酡紅,狹長的眼眸微睜,盯著顧蔓看的出身。唇角依舊勾著,只是眸中浸著一絲哀傷。

  顧蔓收回視線,坐上馬車。

  直到馬車消失在黑暗的長街,祁弋才幽幽說了句:「本王的氅衣忘拿了!你說如何是好?」

  魅頜首道:「屬下這便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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