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是你的


  馮玉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空蕩蕩,可比起方才那黑暗,簡直可以說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司南胤闔上眼,那紅影便出現在眼前,風吹著蓋頭,露出那雙血色的紅唇。

  紅唇輕啟,聲音遠得如風:「殿下,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燭之夜,婉兒今生只想與殿下相守到老,別的再無所求。」

  

  但是,緊接著兩行血淚自蒼白的臉頰流下,聲音尖利中帶著嘶啞:「司南胤,去年今日,你我私定終身,而今日,你害我燕家三十二口,你還是人嗎?是人嗎……」

  司南胤猛然睜開眼,喉間腥甜,湧出一口鮮血……

  顧蔓睜開眼,窗外下著雨,天色陰沉。

  她看了看旁邊,嚇了一跳。

  沈清河正熟睡著,雙手老實地放在胸前,呼吸淺淺的,唇邊掛著一絲笑意。

  不會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了吧?

  顧蔓想了想,昨夜沈清河怎麼就睡在她屋了?

  好像……是她自己要求的!

  媽呀,她這是怎麼了?發春了嗎?

  她發覺現在自己的腦子就算在晚上也不清醒了,反而,還更容易衝動。

  還好沈清河克製得住,沒動啥歪心思。

  可難保她某一天一個頭腦發熱,暗示點什麼,然後沈清河再順水推舟,兩人乾柴遇烈火,不燃才怪。

  先前她還擔心沈清河會對她做點什麼,如今看來,她才最危險。搞不好哪天就把沈清河睡了。

  太可怕了!

  她甩甩腦袋,覺得自己猥瑣極了,為什麼會有這麼羞恥的想法。

  不過,要是沈清河真的和寧櫻成親了……她要不早點把他睡了,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又想遠了,她趕緊用手抹了抹臉,爬起來,打開窗戶,讓外面的冷風將自己兩頰的滾燙吹涼一些。

  「公子?」門外菱兒又端來洗漱的水。好像已經摸出了她醒來的規律,第一時間就來侍候。

  顧蔓瞥了眼還躺在床上的沈清河,最近菱兒似乎都已經瞧出什麼來了,她再藏著掖著,反而此地無銀。

  於是,大大方方地開了門。

  菱兒進來後,一眼便看見了沈清河,絲毫不意外,只說道:「原來沈公子也在,我再去準備!」

  「不用了,他不還沒醒嘛!」顧蔓澆起水洗了把臉。

  「醒了!」沈清河突然起身,那眸子清明的一點都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你醒多久了?」顧蔓覺得他肯定一直裝睡。

  「剛被你的話叫醒的!」沈清河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彎腰自然地澆水洗臉。

  一旁的菱兒小心提醒道:「沈公子,這是公子洗過的水。」

  沈清河抬頭看了看顧蔓,臉上殘留著水珠,順著面頰流進略略敞開的衣襟里,從顧蔓這個角度,能看到那若影若現的胸肌。

  性感極了。

  她趕緊撇開臉,暗罵了自己一句。

  「那又如何!」沈清河又掬了一捧水洗臉,最後拿來顧蔓擦過的手巾將臉擦乾。

  笑道:「我與十三不分彼此!」

  顧蔓餘光瞥了他一眼,只見他衣襟處濡濕了一片,低低說了句:「趕緊將衣服穿好吧!」

  沈清河輕笑一聲,取下外衣穿上,

  菱兒這時摸出一個天青色的荷包,「公子,你的荷包繡好了。」

  顧蔓接過一看,「清蔓」兩個字用綠色的絲線繡的規矩平整,興許覺得單調,菱兒還在空白處繡了一支紅梅,上停著兩隻金畫眉,相依相偎。

  畫眉一生只有一個伴侶……

  我願一生為你畫眉,多好的寓意啊!

  「公子,我見這荷包太素了,便添了這花鳥。」菱兒小心道。

  「菱兒你的繡工也不錯啊!」顧蔓由衷讚賞:「你看這畫眉,栩栩如生。」

  「原來這叫畫眉啊!」菱兒笑道:「我常見小姐繡來著,後來學會了也不知道是什麼鳥。畫眉,這個名字真好聽。」

  顧蔓笑笑。

  寧櫻,是她怎麼都不能忽略的存在。

  晃神間,手裡的荷包被人奪了過去,沈清河拿著反覆看,皺著眉:「怎麼是『蔓』,不是應該『十三』嗎?」

  顧蔓奪過來,「這是我的,要你管?」

  沈清河有些不開心,「不行,菱兒重新繡一個,便繡『清河,十三』。」

  「啊?」菱兒看看顧蔓,應了聲:「好的,沈公子。」

  「菱兒人家多忙,你就別麻煩她了!」顧蔓向菱兒輕輕擺了擺手,菱兒會意,趕緊端著盆退出房間。

  沈清河還有些生氣,眼神帶著幽怨,看起來很可愛。

  「那你告訴我,這個『蔓』是誰?」

  「我啊!」顧蔓坐下來,瞥她一眼:「有意見?」

  「顧蔓?」沈清河一臉疑惑:「這不是個女子的名字嗎?」

  「是啊,我爹娘覺得這個名字像個女孩,就又取了個顧十三,其實都是我!」

  沈清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問道:「你這個名字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顧蔓搖搖頭。

  沈清河滿意笑道:「這個名字,只能我一個人知道,你不准再告訴任何人了!」

  顧蔓:「……」

  她不禁啞然失笑,這麼幼稚嗎?不過心裡還是暖暖的。

  她裝作無所謂道:「不就一個名字嘛!」

  「不止名字!」沈清河邪邪一笑:「還有人!」

  「人?」顧蔓踮起腳尖,湊近他,帶著點痞氣和挑逗。

  「我是你的人?還是,你是我的人?」

  沈清河羞赧一笑:「我是你的!」

  顧蔓咬著嘴唇,臉上有藏不住的笑意,點點頭:「行,你說的!往後你得聽我的!」

  沈清河拉住她的手,「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所以……」

  他附在顧蔓耳邊,輕輕吐氣:「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你走開!」顧蔓笑著推開他,嗔道:「正經點行不行?」

  沈清河也笑:「你都不正經多少次了!」

  顧蔓:「……」

  這個早晨,兩人終究也沒有做點啥,最後正正經經地坐著吃早飯。

  顧蔓覺得今日的粥特別好喝,還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問李氏:「李大娘,這粥里放了牛乳嗎?」

  「沒有啊!」李氏笑道:「牛乳有腥氣,放在粥里不好喝。」

  顧蔓又喝了一口,味道似乎淡了許多。

  「哦,好像又沒有其他味道了。」

  「怎麼了?」沈清河問道:「要不,你吃我這碗?」

  「不用,都一樣的。」

  ……

  正吃著,卻聽見院中響起一把拖著長音的尖嗓子: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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