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故人


  暮色漸臨,打漁村籠罩在一片霞光中。

  陳顯手裡提著一隻燒雞,和一壺好酒忘李家去。

  此時李大牛剛從外面進院,陳顯趕緊上前道:「大叔,巧兒可在?」

  

  李大牛瞥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找她做什麼?」

  這陳顯是個破落戶,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早前家中也富過,自己還上過幾年私塾,常以讀書人自居。可爹娘死後,家就被他敗光了。

  陳顯討好地遞過酒肉:「叔,知道你喜小酌幾杯,這就算孝敬你的。」

  李大牛一眼看出那酒是來自城裡最好的酒坊。自打妻子死後,他便染上了這酗酒的毛病,那烤雞他倒沒多饞,可這酒的香味倒真是勾起癮來了。

  「你小子無事獻殷勤,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叔,你別收下吧!」陳顯將酒罈和烤雞往他懷裡塞,李大牛大的不接住。

  緊接著,陳顯掏出一支鎏金簪子:「勞煩叔將這個給巧兒。」

  李大牛頓時警覺起來,這陳顯此前對巧兒確實有意還來提過親,可李大牛沒同意,一來陳顯家裡窮的叮噹響,二來,他每個正業,誰敢把女兒嫁給他。

  「你哪來的錢買這些?」

  「叔,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陳顯隨口道:「我家好歹也闊過。」

  李大牛半信半疑看他一眼,「你要有錢,就正經找些事做,別整日東遊西盪。」

  「您說的對,我正準備過些日子去城裡做點買賣,我又識字,還愁賺不了錢?」陳顯頓了頓說道:「到時候,我和巧兒的事……」

  「你和巧兒有什麼事?」李大牛打斷道:「等你真在城裡站穩了腳再說!」

  說著,將那簪子推回去,「酒我就收了,這些你拿回去。你若有真有了本事,巧兒自然會看得上你!」

  說罷,轉身進了院子將門關上。

  「叔,那就這麼說定了!」陳顯說了句,緊接著卻啐了一口:「等我有錢了,到時候你送上門來,我還不一定看得上!」

  回去的時候,他遠遠看了眼不遠處沈清河幾人住的院子,見裡面亮著燈,放心不少。若這人要逃了,他那八十兩也飛了。

  「我說不用這麼急吧!這大半夜的。」槐安一遍收拾行李一邊抱怨道:「就算那官府抓人真知道咱們藏在這兒來抓人也得等天亮吧!」

  菱兒將包袱系好:「你就別那麼多廢話了,沈公子既然讓咱們走咱們走就是。」

  槐安嘆口氣:「唉……這總是逃也不是辦法啊!」

  菱兒向裡屋瞟了一眼,示意槐安別說:「趕緊吧!廢話那麼多。」

  顧蔓拿起一個花瓶準備放進包袱里,沈清河忙道:「這些就別拿了。」

  「可這也花了錢買的。」顧蔓看了一眼那花瓶,不舍地放下,「往後還是別置辦這麼多東西了,反正也拿不走。」

  沈清河抿了抿嘴,走過來:「都怪我,本來以為能讓你過些無憂無慮的日子,沒想到……」

  「行了,不就是搬家嘛!」顧蔓無所謂道:「咱們就當順便遊覽這大好河山了。」

  幾人只帶了些隨身物品,便準備離島。沈清河還沒有想好去哪,只能先離開這裡,再沿江出城。

  此時村裡的人都已經歇息,這時候走便不會有人看見。

  幾人正準備出門時,院外想起輕輕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槐安想了下:「該不會是官府來抓人了吧!」

  「官府來抓人還用敲門?」顧蔓說了句。

  「而且,你覺得那破柴門擋得住?」

  「那會是誰?」

  沈清河皺了皺眉:「不管是誰,這麼晚來必有蹊蹺,你們站著別動,我去開門。」

  沈清河說著走過去,輕輕將柴門打開。

  「是你?」沈清河驚訝道。

  月色下,左俞清長身而立,眸子清冷,神色平靜。僅一瞬,他眸光便看到了後面的顧蔓,見她安然無恙,他心裡的愧疚才稍稍減輕了些。

  「秦王殿下不請在下進去坐坐?」

  沈清河冷笑一聲:「左推官忘了?我根本就是不是什麼皇子。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你若想帶我回去交差,先問問我手裡的劍再說。」

  「秦王殿下誤會在下了。您的秦王是聖上所封,殿下未下聖旨褫奪,你便還是秦王。」左俞清看了看他身後的顧蔓:「我知殿下有想護的人,而恰巧這人是我朋友。所以,殿下大可不必這般敵意,在下此行是來救你們的。」

  顧蔓見沈清河與那來訪之人一直聊著有些奇怪,想上前瞧瞧,

  「誰啊這是?」

  「顧爺!」槐安拉住她,「我看來者不善。」

  沈清河看了左俞清一眼:「救我們?什麼意思?」

  左俞清正色道:「殿下也看到,我是一人前來。你的功夫在我之上。若是來捉拿你們,不應該帶上一群高手?實不相瞞,官府的人正在來的路上。」

  沈清河思索一會,問道:「那你為何要救我們?」

  左俞清看著顧蔓,嘆口氣:「還她個人情。」

  沈清河盯著他看了片刻,側身讓開:「進來吧!」

  顧蔓見來人看著有些熟悉,卻叫不出名字。

  「你是……」

  左俞清見她眼裡滿是陌生,不解地看向沈清河。

  「十三失憶了!」沈清河回道。

  「失憶?」左俞清皺了皺眉,看向沈清河:「可否讓我為她把一把脈。」

  沈清河看了一眼顧蔓,點點頭。

  兩人坐下來,顧蔓伸出右手。

  「左手!」左俞清說了句。

  顧蔓又疑惑地伸出左手,「這男左女右,診病不都是右手嗎?」

  「不是所有的病都能從右手診出來。」左俞清說著搭上顧蔓左手的脈搏。

  片刻後,只見他眉頭緊蹙,原本冷如冰霜的臉顯得更嚴肅。

  「如何?」沈清河問道。

  左俞清收回手,「說來話長。詳情我容後在與你細說。如今你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官兵就快到了,都跟我走吧!」

  槐安說道:「沈公子,我看此人不可輕信。」

  「跟他走吧!」顧蔓突然站起來,看著左俞清笑了笑:「我想這位公子不會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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