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永別


  漫天飛雪,似乎在為誰送行。

  這一刻,顧蔓想到很多,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清晰地在腦子裡閃現,如夢似幻。

  上次她是被車撞,死的突然,來不及想這麼多,可這次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臨死前都會想那麼多。

  她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個男朋友,在一起還沒幾天自己就要死了,想想真挺倒霉的。

  沈清河滿臉淚痕,這幾日的奔波讓他看起來憔悴不堪。不過這些許日子,原本青澀的臉龐添了許多滄桑。

  顧蔓艱難的抬起手為他擦淚,扯了下嘴角,打趣道:「你爹死了,也沒見你哭的這麼傷心。」

  沈清河哪裡還能聽她玩笑,靜默不語,眼底烏青,眼圈紅的讓人心疼,幾縷亂發垂在額間,唇色有些發白,緊緊抿著,神色悲戚,只將顧蔓抱在懷裡,生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

  顧蔓彎唇笑笑,眼淚情不自禁淌下來:「你看你,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般模樣,讓我走的也不心安。」

  「放心,有我陪你!」沈清河將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吻,「你我是夫妻,自當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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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蔓一聽他又動了殉情的心思忙道:「你……你說過,你……咳咳咳……」

  一激動,竟又咳起來,「你若不好好活著,便是到了黃泉之下,我也不會理你!」

  沈清河鼻子一酸,埋下頭,聲音喑啞低沉,哽咽道:「那你可知,沒有你……我生不如死。」

  顧蔓嘆口氣:「你將我埋在院外,這樣你便能每日陪著我。閒時和我說說話,聊聊天,就挺好。」

  沈清河搖搖頭:「十三,你不能這樣狠心,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忍心看我一人孤獨終老?」

  他緊緊握著顧蔓的手,睫羽上沾著薄霜,眼淚自鼻尖滑落,頭上和身上已落滿了雪花。聲音都在顫抖:「十三,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顧蔓笑著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永遠不會離開你!」

  沈清河將她擁在胸膛,「你說話可要算數。」

  顧蔓點點頭,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多想就這樣地老天荒。

  「你說以後我們生幾個孩子?」

  沈清河笑笑:「你想生幾個便生幾個。」

  「我想生兩個,一男一女。」

  沈清河點點頭:「好。」

  顧蔓閉上眼睛,在他耳畔說道:「給我講講咱們以後的生活吧!我想聽!」

  「好!」沈清河娓娓道:「等你好了,咱們尋一處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蓋兩間茅屋,僻一方菜園,圍一圈竹籬,籬外種上花。春來杏花微雨,夏賞映日紅連,秋來菊香入茶,冬至紅梅傲雪。白日我去賣魚,你便與孩兒在院中嬉戲。夜裡,孩子們熟睡,你我便在庭中賞月……就這樣日復一日,直到你我白髮蒼蒼……」

  「真……好……」

  顧蔓闔上眼,晶瑩的淚珠緩緩滑落,懸在耳鬢處凝結成霜,手從沈清河掌心滑下來,手心裡握著一縷頭髮……

  沈清河怔怔看著前方,靜靜抱著身子逐漸失去溫度的顧蔓,一動不動。

  雪依舊下的猛,漸漸覆滿全身,猶如跪在地上的雪人。

  不知過了多久,雪停了,孤清的冷月懸於夜空。

  沈清河從雪堆里站起來,懷裡抱著已經沒有溫度的顧蔓,一步步朝前走,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他要帶顧蔓回家。回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家,將顧蔓葬在院外,日日陪伴。

  月色清冷如冰,顧蔓的臉慘白如紙,可嘴唇卻好似那紅梅一般紅,看著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沈清河將她放在馬上,牽著馬一步步往南走。

  蒼茫的大地寂靜一片,靜的好像就只剩這一人一馬……

  祁弋手裡的酒杯墜地,酒液傾灑。

  他突然哈哈哈笑起來,最後竟伏在桌上低低啜泣。

  魑站在帳外沒有進去,他看了看上空的冷月,長嘆一聲……

  翌日一早,祁弋親率大軍與莫灼交戰與胡勒川,大獲全勝。叛軍除了投降者,其餘盡數誅殺。北胡大都百姓歡呼一片,祁弋下令犒賞三軍,將士們殺羊宰牛,飲酒高歌。莫灼及其他幾部的妻妾被分配給有功的將士,整個北胡大營歡歌笑語一片。

  祁弋側臥在榻上,墨發披散,帳外是將士的歡呼之聲,火光照的如同白晝。

  他輕輕虎口處那條淡淡的咬痕。

  除了這個,顧蔓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東西。

  他冷笑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王爺!」門外有人求見。

  來人是此次立了戰功的一位將軍,他將一個被捆綁的女人拉進來。

  「王爺,這是莫灼之女,屬下見長得還不錯,便送到王爺帳中來。」

  「本王不需要。」祁弋頭都沒抬,淡淡說道:「給將士們吧!」

  「這……」那將軍有些惋惜道:「這要是給了他們,怕是活不過今晚。」

  祁弋擺擺手:「你們處置吧!」

  那將軍見此,只得將人帶下去。

  那女人走了幾步,突然返回來撲通跪下。

  祁弋輕抬眼皮,女人長得確實不錯,在這草原之上,算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難能可貴的是,自己身處險境,臉上依舊鎮定自若。

  「你做什麼?」

  「求王爺……留下我!」女人雖說是哀求,卻不卑不亢。

  祁弋冷嗤一聲:「你怕死?」

  女人搖搖頭。

  「你既不怕死,為何要求本王?」

  「我不怕死,但不想死的這般屈辱。」

  祁弋瞥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匕首為把她手上的繩索割開後,匕首扔在她面前:「本王賜你個全屍。」

  女人怔了一瞬,撿起匕首握在手中。

  祁弋冷冷道:「怎麼?不想死了?」

  「想死!」女人幽幽說了句:「但死之前還有件事要做,便是……」

  她眸子一抬,恨恨道:「便是殺了你!」

  說罷,握著匕首朝祁弋刺入。

  「王爺,小心。」那將軍嚇得趕緊上前來阻止,卻見祁弋反手躲過女人手裡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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