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夜談
天色蒼茫，久經風霜的潮安城像匍匐的巨獸般橫亘在荒原上。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發現了從遠方暮色下浮現的人影，快速的發出警報。
「乓乓乓！」
銅鑼敲響的聲音遠遠傳開，所有待命的士兵快速就位，皆警惕的望著遠方出現的長龍。
幾天前，潮安城就得到情報，六萬鐵血衛被大金大軍圍困。
增援計劃被趙郡守以潮安城不容有失，防止敵軍圍而打援為由擱置！
如今幾日過去，這突然出現的大軍，恐怕……
「好像是我大楚的軍隊！」「是鐵血衛，是鐵血衛突圍出來了！」
待看清人影后，所有人都大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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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安城郡守趙君明參見鎮國公、周駙馬！」
「潮安城駐軍將領李先朝參見鎮國公、周駙馬！」
城門外，身穿黑色官服的趙郡守和一名身披雁翎甲的大漢恭聲拜立。
無聲的寂靜，只有狂風的呼嘯聲。
所有守軍都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
「趙郡守，不知我那兩位手下現在何地啊？」
良久之後，一道年輕的聲音從軍隊內傳出，聲音不大，卻如鼓聲般重重敲在趙君明心間。
五百人營救出受困的幾萬鐵血衛自然是不可能，但趙君明的直覺告訴他，鐵血衛能脫困而出，必然與這位年輕的周駙馬脫不了關係！
「來人，快把款待的兩位小兄弟請出來！」
感受到秦陽如猛獸般注視的目光，趙君明只好硬著頭皮道。
……
兩位之前被派出傳信求援的龍騎軍將士，有些疑惑的跟著帶路的守軍走出城門，身後還跟著修養好傷勢的小七。
「少爺！」
兩位將士看到城門外的龍騎軍，眼睛一亮，連忙小跑過來稟告：
「我們護著小七前來傳信，趙郡守雖然好吃好喝款待，但卻不允許我們離開居住之地！」
「嗯，先歸隊吧！」秦陽應了一句，隨後看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趙郡守道：「六萬鐵血衛被圍困，不知趙郡守為何未曾前來營救啊？」
趙君明還沒回話，他身後的白袍青年看不慣秦陽這副頤指氣使的姿態，冷哼了一句：「毛頭小子，懂什麼軍事指揮！」
「嗯？」秦陽側目。
「大膽！駙馬爺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
韓虎怒喝，如山的身影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手裡的破軍槍對著白袍青年當頭劈下！
「你敢？」
白袍青年感受到韓虎散發的攝人氣勢，臉色一陣發白。
「死來！」
韓虎面色猙獰，敢侮辱少爺，死！
「師兄救我！」
白袍青年被韓虎的黑影籠罩，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惡人的對手，連忙呼救。
「砰！」
青年剛拔出來的長劍被破軍槍一劈既斷，長槍去勢不停……
「嘔！」
隊伍中柳桃看到被劈的不成人形的青年，一陣乾嘔，連忙躲進馬車內。
「哼！」
韓虎一擊得手，如同得勝將軍一般，冷冷的看了無動於衷的趙郡守一眼，而後踏步回到隊伍。
身後，趙君明臉上肌肉突突直跳。
「李將軍，鐵血衛被困落霞嶺，為何未曾救援？」
這時，秦陽旁邊一臉嚴肅的鎮國公也出聲道。
李先朝不敢直視鎮國公威嚴的目光，微微低頭，恭聲道：「是趙郡守勸說本將軍以潮安城防守為重，不可輕易出動，以防敵軍圍而打援！」
「不可輕動，哼！」
鎮國公犀利的眼神注視著李先朝，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踏踏！」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趙君明，李先朝連忙閃開，軍隊緩緩進城。
……
「哼，趙郡守，這就是你說的鎮國公必死無疑，本將軍聽信了你的話，如今連敵軍的影子都沒見著，你讓我如何向陛下交待？」
書房內，燭光閃爍，李先朝毫不留情的對著趙君明大聲呵斥！
李先朝身為潮安城駐軍將領，直接受陛下統轄，不是趙君明手下的城守軍，因此數落起來毫不客氣。
「呼~」
趙君明吹了吹手上的熱茶，抬頭看了李先朝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陛下，很快就沒有陛下了。」
「嗯？」李先朝目光一掃：「趙君明，你什麼意思！」
趙君明不理會他的質問，悠然的喝著熱茶，如今正值宗門變動的關鍵時刻，自己還是不輕舉妄動的好……
軍營主帳內，兩爺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聯絡感情。
老國公瞪著牛眼般大小的眼睛越瞅秦陽越滿意，隨後嘆了口氣道：「孫兒啊，爺爺與你父親當初都看走眼了啊！本來想著讓你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沒有外人在面前，老國公說出了心裡話。
秦陽翻了翻白眼，岔開話題道：「爺爺，您可知父親……當初是如何死的？」
談及往事，老國公思緒飄飛，聲音有些低沉：「你父親他……當年驚才艷艷，年紀輕輕用兵如神，武功也和我這個老傢伙一樣，同為化勁巔峰境界！」
「可惜啊，天妒英才！也怪我這個老傢伙沒勸住他，一門雙公侯，何等的鋒芒畢露！」
「烈火烹油，盛極必衰！再後來，你父親被人設陷，信以為老夫我被敵軍圍困，率三萬大軍前來營救。」
「你也想到了，這分明就是個圈套，等爺爺我得到消息趕至時，三萬大軍已全軍覆沒！」
說完，老國公眼中有淚光閃過。
率軍救父，最終落得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何等的悲痛！
「那爺爺對於暗中的敵手就沒有……所猜測嗎？」秦陽意有所指。
「有猜測又如何？」老國公收斂好情緒，繼續說道：「此事過後，爺爺我也曾親自調查過，可當時傳遞假軍情的一隊人馬，連同家人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一隊人馬，也難怪冠軍侯不得不信。
三萬人全軍覆沒，傳信兵更是連同家人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背後的含義，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呼~」
秦陽吐了口氣，舒緩了下壓抑的心情。
此事，根本就不是一方勢力能辦到的，也難怪老國公不敢再追查下去！
再說，即使查清楚了又如何，難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在這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時代，聽話，才活的長久……
不過，這個時代可束縛不了我。
自身的武道，可打破一切囚籠！
秦陽眼神堅定。
……
談論完父親的死因，秦陽也主動講起這些年的經歷。
當說道福伯逝世時，老國公情緒有些低落，悲嘆道：「小福啊，還是比我這個老傢伙先走一步！」
年紀大了，即使經歷多了生死，但當身邊人一個個遠去時，難免多愁善感。
當說道秦陽大發神威，被陛下賜婚若雲公主時，老國公老懷寬慰，恨不得秦陽立馬就成婚，好讓他抱上重孫子！
兩人的話題越聊越多，也回憶起了更多的往事，一老一少一生中難得有如此親密閒聊的機會。
……
話題最後，老國公認真的看著秦陽道：「孫兒啊，你之後有何打算？」
談及人生目標，秦陽立馬一本正經，高聲道：「驅除韃虜，復我大楚！」
老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