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節儉的他接通了漫遊電話
同一時間，錦陵縣人民醫院，內科大樓。
此時三樓消化內科的21號病床上，躺著一位皺紋滿面、皮膚暗黃的老奶奶。
病床前坐了一個年輕人，正在給她吹稀粥。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沒有按時返校的蕭岩。
老人家看著孝順的蕭岩，不由得雙目含淚，聲音哽咽，「阿岩，你快回學校上課吧，外婆沒事，別耽誤你的學業了。你回去吧，啊。」
「外婆，我請假了的，你放心，我學得很快，不會耽誤。」蕭岩抬起頭來應道。
他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卻看得老人家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要好好讀書，讀出來將來才有出息，才不會像我們這樣一輩子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風吹日曬雨淋的。我不要你照顧，我明天就出院了。」
「外婆。」蕭岩將粥碗放下，嘆了口氣講道，「醫生說你要靜養，還要輸兩天液。你放心，耽誤不了我的，我等你好些了再走，不然我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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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外婆。」
蕭岩說一不二，重新端起粥碗，老人家只好嘆了口氣，然後乖乖喝粥。
等把粥餵完，蕭岩拿起飯盒準備去洗手間清洗，剛走到走廊，就和他舅舅蕭大山打了個照面。
甥舅兩人見面，沒有打招呼，反而像是仇人一般，分外眼紅。
兩人對視一眼，蕭岩率先撤開視線，徑直越過蕭大山朝洗手間走去。
「蕭岩！」蕭大山喊道。
「醫院禁止喧譁。」蕭岩回頭，冷聲提醒。
「別跟我扯這些！我問你，你哪裡來的錢？」蕭大山湊近他逼問道。
「和你有關係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外婆把棺材本都拿給了你。那是她養老的錢，你怎麼好意思拿！我給你說，你外婆平時生病，吃藥打針，還有平時吃飯穿衣，哪樣不要錢，都是我和你舅媽掏。你倒好，一來就把她棺材本都掏走了，你給我全部拿出來，不然你別想回學校！」
「首先，我沒拿外婆的錢。其次，我留下來是照顧外婆的，和你沒關係。最後，我想走你也攔不住我。」
「攔不住？」蕭大山冷笑一聲，從兜里摸出了一張證件，捏在手中威脅道，「你身份證在我這裡，你去補辦，怎麼也要半個月，我看你怎麼走！」
「你！」
蕭大山連忙將身份證收好，避過了蕭岩搶奪的手，還「嘿嘿」一笑，露出了黃牙。
蕭岩見狀，氣得一下子將蕭大山摁在了牆壁上。
「砰」的一聲，蕭大山撞得後腦勺發疼，然後抬眸就觸到蕭岩冷冰冰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他沒來由的有些心虛，「我、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啊。你要是把我打壞了，以後你外婆還要靠我養，你……」
「以後我養，不用你。」蕭岩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的話。
話雖如此，他抵著男人的胳膊肘卻沒有再用力，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不在意，這可惡的男人卻依舊是他外婆在意的兒子。
不過，他還是趁機將自己的身份證奪過來了。
蕭大山見身份證被他搶走，頓時氣得跳腳。
「你養，好啊，有本事你現在就養！你外婆就是老毛病，你非要讓她來醫院，既然你有錢給她看病，應該也有錢給她生活費吧。你小的時候她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現在她老了做不動了，你每個月給她打一千塊錢回來養她怎麼樣？」
蕭岩抿著唇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剛剛不是還說你養你外婆嗎？說得輕巧！你養，你拿什麼養！兔崽子！」蕭大山趁機推開了蕭岩。
蕭岩往後退了兩步。
不僅僅因為他只是一個大學生，每月一千對他來說是很重的負擔，更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即便他給了這錢，這錢也不會真的到他外婆手裡。
拳頭緊攥，蕭岩拼命克制住內心洶湧的怒意。
他要努力掙錢、趕緊畢業，這樣才能把外婆接到身邊，真真正正地贍養外婆，讓她老人家頤養天年。
他，需要時間。
「兔崽子，你說啊，你說話啊！」蕭大山見他不說話，愈發得勁，口水都噴到了蕭岩的臉上。
蕭岩鬆開他的衣領，伸手抹了一把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然後就去了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蕭大山正笑嘻嘻地圍著蕭岩外婆，看著一副孝子模樣。
蕭岩瞧見外婆臉上的笑容，瞬間捏緊了飯盒。
外婆估計還以為蕭大山孝順了，卻不知道，蕭大山和趙梅這兩口子，只是因為自己交了住院費，以為外婆把棺材本給了自己，認為她還有錢，所以才湊上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但他們也不想想，外婆一年到頭做農活，就算平時在三外公他們的農村宴席服務隊裡幫忙，她自己還幫蕭大山家兩口子扛著人情往來，她又能有幾個錢！
但是蕭大山兩口子顯然掉錢眼裡去了，根本想不到這一層；又或許他們想到了這一層，但還是打算榨乾外婆的最後一滴血！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蕭岩氣憤不已，愈發厭惡他舅舅一家，可他什麼也不能做，因為……外婆在意。
老人家就算意識到這孝順有可能是虛假的，也願意緊握著這一份虛假的情意。
正想著，電話就震動起來。
蕭岩有些意外，今天月初扣費，今早起來的時候手機已經欠費停機了，他又沒空去營業廳繳費，這會兒怎麼會有電話打進來？
他掏出手機，然後就看到了一串熟悉的數字。
儘管沒有備註，他卻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宋遇的號碼。
畢竟過年那天，只有她給自己發了祝福簡訊。
他認識很多人，可是人緣並不好，就算跟同班同學也說不了兩句話，在寢室里也是個獨行俠，去年人家群發簡訊的時候他沒回，所以今年大家也就不發給他了。
至於他不回簡訊，一是他覺得沒必要經營這所謂的同學關係；二是簡訊一毛一條，浪費。
沒想到今年會收到宋遇發的祝福簡訊——願他開開心心、健健康康、掙多多錢。
蕭岩對這條祝福簡訊記憶深刻，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祝福他掙到多多的錢，作為學生來說，這樣的祝福有點兒奇怪，可對他卻是這樣的適合。
另外，她所說的健康，對他來說是必需品，因為他不敢生病、生不起病；而她所說的開心，對他而言是奢侈品，他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開心呢？
莫名地，他留下了這樣一條普通卻又特殊的簡訊。
而現在，發送這條簡訊的女孩兒打電話過來了。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接通了這個漫遊電話。
漫遊，那可是接聽都要收費的，而且比簡訊更貴。
可他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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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漫遊、長途、萬能充……這些東西都離我們好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