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蕭岩正面剛杜妍
「你在躲我。」她篤定地講道,目光直直地看向蕭岩。
蕭岩沉默,沒有回話。
「果然。」宋遇輕笑一聲,有些自嘲,隨後她眉梢微動,問,「為什麼?」
她看向他,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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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追著他跑,他有過幾次閃躲,她卻每次都是厚著臉皮纏上去,或許是這次他給了她清晰可見的希望,而當他回來後她發現卻又變成了老樣子,所以無法接受。
這樣的時遠時近,在以往尚且可以奮不顧身地撲上去,不計後果地去追求,可在得到了允諾的今天卻覺得分外委屈,甚至因為所求得不到滿足而生出了些許怒意。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可宋遇不得不承認,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面對宋遇的質問,蕭岩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說話啊。」宋遇再往前一步,緊緊地逼著他。
蕭岩瞧見她痛苦的神色,她清亮的眸光里仿佛映著他的懦弱。
「宋遇,我……對不起。」
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光影里,有斑駁的東西飛揚墜落下來。
宋遇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在眼皮上,有些清涼,抬眸看去,才發現下雪了。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有一片落在了眼裡,瞬間讓她的眼睛有了兩分濕意。
她連忙伸手拂過眼睛,眨了眨眼,重新看向蕭岩,只是視線卻變得模糊了,聲音也有些哽咽,「你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們兩個不適合?」她死死地摳著手心。
腦海里突然划過之前做的那個夢,此刻瞧見他的遲疑,這一幕就好像是夢中的場景——從老家回來的他突然變得冷漠,然後對她說他們不合適。
一瞬間,無邊的心慌包裹著她。
「我……」
「你想好了再回答!」
生怕他真的說出夢境裡的那一番話,她連忙搶先一步講道。
「宋遇——」
「我給你一個星期考慮,元旦之前,你給我答覆,寢室要熄燈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不等蕭岩回答,轉身就跑。
氣勢洶洶而來,卻只剩落荒而逃,直到跑進回字樓入口,宋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力氣再往前走一步,直接背靠著牆根捂住嘴巴痛哭起來。
盛幼熙說得沒錯,先愛的那個人總是卑微的。
她以為自己毫無怨言,卻原來心裡還是不甘,可不甘的同時卻又懼怕著他真正說出拒絕的話……
捂著嘴,躲在陰暗的牆根下,宋遇連哭都不敢出聲。
這一刻的自己太狼狽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好在天氣很冷,又要熄燈了,同學們都已經回了寢室,回字樓下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北風呼嘯著替她打掩護。
這天……可真冷啊。
哭夠了,宿舍也關門了。
宋遇看著落鎖的寢室門,只得厚起臉皮喊了宿管阿姨幫她開門,免不了又被數落一通。
不過好在她平時經常照顧那隻流浪貓,和宿管阿姨也熟,所以宿管阿姨也只是說了她幾句,沒有把她晚歸的事情捅到輔導員那裡去。
這關倒是過了,只是吹了半個小時冷風,本來就感冒沒好的她,直接發燒了。
半夜裡,她燒得厲害,還把晚飯都吐了出來,嚇得盛幼熙她們趕緊把她送到了醫院。
等把點滴打上,三個女孩兒的心才放到了肚子裡。
盛幼熙讓方正婷她們兩個先回去,中午再來替她,等把兩人送走,看到還在掛水的宋遇,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手機就要給蕭岩打電話。
宋遇卻制止了她,不讓她打。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最想讓他來看你,為什麼不讓我打?」
宋遇燒得昏昏沉沉的,只重複著「別打」,盛幼熙無奈,也不好跟一個病患計較,只能聽話不打。
她替宋遇蓋好被子,「行了,你快睡,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替宋遇往脖子上擦拭酒精。
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因為家裡有個小妹,所以照顧起人來倒是像模像樣,動作、力度都恰到好處。
等宋遇的溫度徹底降下來了,她才放心在旁邊趴了一會兒。
凌晨六點,她被尿意憋醒,打著哈欠去上廁所,終究還是氣不過,洗完手後就悄悄給蕭岩打了電話。
「小魚兒生病了,醫大附一院,你來不來?」她冷冰冰地通知。
「什麼?」
「我說你家徒弟生病了,你來不來,來不來都隨你,哼!」說完她直接就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後,她繃得死緊的臉先是慌亂,要知道平時就是借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這樣和蕭岩講話啊!
但慌亂過後,她立即又挺直了背脊,隨後臉上抑制不住得意的神色。
爽!
她早就想這樣懟蕭岩了!
簡直不要太爽。
「嗯哼!」清了一下嗓子,她命令鏡子裡的人淡定,然後才「一臉嚴肅」的出了衛生間。
她這個電話才打了半個小時不到,蕭岩就趕來了。
凌晨六點半,即便是冬天,洛河的天色也亮了起來。
蕭岩來的時候,宋遇還沒醒,盛幼熙板著臉沒有給蕭岩好臉色,但也識趣地將空間留給了他。
蕭岩在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望著熟睡的宋遇,心像似被人揪住似的疼。
聽盛幼熙說她是半夜發燒,他放心不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這溫度,應該是退燒了。
他鬆了口氣,正想收回手,宋遇卻不舒服地扭了扭頭。
女孩兒光潔的額頭肌膚細膩,在他掌心留下絲滑的觸感和溫熱的溫度。
這短暫的接觸,令他燙到似的撤回手,一顆心瞬間加快了跳動。
而宋遇可能是被他碰到了不自在,哪怕人沒睡醒,卻下意識地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臉,然後側身偏頭換了個睡姿繼續睡,跟小豬似的往枕頭上拱了拱。
蕭岩見她半截手臂落在外面,不免嘆氣,伸手輕輕地捏住她的手腕,正想把她的手放進被窩裡,卻聽她喊道:「師父……」
睡夢中,她閉著眼,睫毛挺翹,跟個瓷娃娃似的乖得不像話。
再聽到她喊的這一聲「師父」,蕭岩的心瞬間塌陷。
他強迫自己從她臉上移開目光,將她的手放進了被窩,可她卻像是能夠感知到他似的,在他抽手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
「師父,別走……」她喊道。
像是在做夢,她的聲音竟然還帶了兩分哭腔,眼角也划過了一滴眼淚。
如果不是枕頭被洇開了,蕭岩甚至以為那是他的幻覺。
她怎麼哭了?
「宋遇?」他不免湊近,輕聲喊道。
聽到了他的聲音,宋遇更加用力地抓緊了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師父,你別走好不好?」
蕭岩哪裡還顧得上其他,連忙答應她:「我不走,我在這裡的。」
「別走。」
「不走,不走。」
「師父。」
「我在,不走。」
「師父。」
「不走。」
……
就這樣,她喊一句,他應一句,明明是她抓著他的手,最後卻變成了他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握在他手裡也就小小的一團,很軟,溫熱的一小團。
「宋遇,我不走。」蕭岩再次講道。
有陽光從病房的窗戶外射了進來,將病房照亮。
昨日下了一夜雪,今晨的陽光格外燦爛,映著窗外雪白的一片,天地間仿佛都亮堂了幾分。
而病床上的姑娘,就是他的陽光,將他陰沉灰暗的人生照亮。
蕭岩不禁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吻。
他這次,不會再逃了。
盛幼熙打完早餐回來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晨光中,英俊的青年守在病床前,雙手捧著女孩兒的手,虔誠地在那手上印下輕輕一吻。
燦爛的日光仿佛融了冰雪,叫她瞧見了青年眼裡如水般的溫柔。
原來,面對宋遇的蕭岩竟然是這幅樣子。
他原來並不是無動於衷,他只是藏得太好,以至於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
那一刻不知為何,盛幼熙的鼻頭竟然有些發酸。
「小熙?我家小遇呢!」一道急切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盛幼熙冷不丁地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到了宋遇媽媽。
原來昨天周六,輔導員恰好帶孩子出去周末游不在市區,接到盛幼熙她們寢室半夜的緊急情況後就安排了宿管幫忙,又給杜妍打了電話,只是杜妍昨晚一直沒接電話,今天早上才看到,給輔導員回撥過去知道情況後才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盛幼熙完全沒想到輔導員通知了宋遇她媽,她腦袋裡也沒繃著那根弦,此刻瞧見宋遇媽媽就要撞上蕭岩,頓時緊張得頭皮都緊了。
想到病房裡的蕭岩,她連忙「嗯哼」地咳嗽了一大聲,然後故意用身體堵住門,擠出笑容講道:「杜阿姨您好,小遇已經退燒了,她還在睡覺。」
「辛苦你了小熙,小遇也得虧有你們這些室友,阿姨謝謝你們,回頭阿姨再感謝你們,我先去看看小遇哈。」
「等等!」慌亂的盛幼熙沒過腦子,伸手就攔住了杜妍。
杜妍有些奇怪,「怎麼了?」
「阿姨,你,你……」盛幼熙腦袋裡已經亂成了漿糊,她眼珠亂轉,祈禱自己趕緊想到合適的藉口,結果這一瞟就瞧見杜妍的脖子上有一塊紅色。
她連忙指著杜妍的脖子講道:「阿姨,你口紅蹭脖子上了!」
杜妍臉色一變,連忙將毛衣領扯了起來,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僵硬。
「阿姨,要不你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反正小遇已經退燒了,她還睡著的。」盛幼熙連忙建議。
杜妍被一個小輩這樣說,也不好意思,扯開唇角尷尬地笑了笑,想到宋遇已經退燒無恙了,這才趕緊轉身朝洗手間的地方走去。
等她一轉身,盛幼熙連忙推開半掩的門,又怕吵醒宋遇,急忙用氣聲講道:「學長你快避避,小遇她媽媽來了,她媽媽很嚴厲的!」
誰知道蕭岩卻坐在椅子上沒動,他的眸光落在睡著了的宋遇臉上,似乎在想些什麼。
盛幼熙見他無動於衷,急得汗都出來了,連忙上前去再次提醒:「蕭學長,小魚兒她媽媽——」
「我知道。」
蕭岩打斷了她的話,然後起身。
盛幼熙見他站起,頓時放下了心。
「你看好宋遇。」他叮囑道。
盛幼熙覺得他這反應有些奇怪,不禁暗忖,隨即連忙將手裡的早餐放到了床頭柜子上,然後起身去到門邊目送蕭岩離開。
瞅見宋遇媽媽正好從衛生間的方向走過來,蕭岩正從這頭過去,她頓時心一緊。
隨後想到宋遇媽媽從來沒和蕭岩打過照面,又暗罵自己瞎緊張。
誰知道下一瞬——
蕭岩竟然主動停在了宋遇媽媽面前,攔住了她!
瞧見蕭岩好像在和宋遇媽媽說些什麼,盛幼熙只覺得自己的腦神經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我滴個乖乖,蕭岩他在幹嘛!
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盛幼熙連忙撥打了董文博的電話,第一時間將驚天大八卦和他分享。
「蕭岩他……不會是自爆吧?」盛幼熙弱弱地猜測道。
董文博也拿不定主意,只能通過盛幼熙的實況轉播了解情況。
只是盛幼熙很快就失去了「轉播權限」,因為蕭岩和宋遇媽媽竟然往電梯的方向走了,看樣子是要下樓詳聊!
「我去,這整太猛了。」她不禁感慨。
*
樓下,醫院的涼亭里,杜妍望著眼前瘦削高挑的年輕人,不由得贊一聲好膽識。
但欣賞歸欣賞,涉及到自己女兒的事,她卻是一步也不肯讓。
「我認為我昨天已經和你說得夠清楚了。」她冷冷地講道。
蕭岩垂眸,沒有因為她居高臨下的態度而氣怒或者如何,他保持著小輩的恭敬,誠懇地回道:「我承認,在您說了那些話後,我確實動搖過。一直以來,因為家庭出身,我都不敢接受小遇的情意,在您說那番話之前,我自己也有過同樣的顧慮。但是現在,我並不想因為這些原因就放棄這段感情,放棄小遇。」
杜妍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我想和宋遇在一起,您是她媽媽,即便得不到您的支持,我也希望您能別那麼反對。」
杜妍頓時就笑了,「如果我堅持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