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七公子
258:
金碧輝煌,雕樑畫棟又嚴謹、肅穆的大廳里,坐滿了人。
這些人一個個都收斂起了往日的神采,一本正經的坐在大廳里。
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低微的交談聲,只不過聲音很小,並不敢肆意的言論。
直到門口整齊的走來兩隊人,眾人紛紛起身。
然後,便看到一個矜貴的男人牽著一個絕美的少女,緩緩走來。
瞬間全場一片寂靜,大廳里的人,有震驚、有詫異,但更多的,卻是錯愕。
男人邁著步子,穿過大廳,拉著手裡的小姑娘站在首位上。
華麗又低沉的嗓音在大廳里響起。「認識一下,這是你們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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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緊握的手上,相互呼應的戒指,明晃晃的擺在眾人的眼前。
大廳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主母的戒指,而且還是……認主的那種。
除非戴戒指的人死亡,否則那東西取不下來。
而那些準備搞事的人和被篡用的長老,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完全被突然而來的一幕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暗搓搓的準備搞事,準備借這個機會,好好打壓一下時九渡。
結果人家,直接將主母信物都給人戴上了。
然後高調的告訴你們:「這是你們的主母。」
那些暗暗咬了咬牙,這戒指都戴上了,他們難不成,當場讓眾人抗議,然後殺了那個姑娘,重新再覓一個主母不成。
就算也殺,也得暗自動手,也不能擺在明面上呀。
時九渡自然自覺那些人起起浮浮的心思,只不過他今日心情很好,懶著跟他們計較。
拉著小姑娘坐在自己身邊,就開始了年中會議。
眾人一開始還隱隱覺得有個外人在,他們不方便說公事,結果時九渡直接一句。
「如果你們沒什麼可說的,就散會。」
瞬間大家一個個趕緊踴躍發言,這個年中會議可要決定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有些還關係著下半年的項目。
顧嶠全程對他們的會議並沒有半分興趣,塞上耳朵,就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了。
大廳里是緊張又高強度的年中會議,而身旁的小姑娘則悠哉悠哉的在遊戲裡大殺四方。
時九渡心情愉悅的勾了勾唇角;果然,有她在的時候,再枯燥的會議,頓時都變的沒有那麼無聊了。
「你來幹什麼!」
「蘇家今日這樣,都是你害的,你還有臉過來。」
「滾,這裡不歡迎你!」
「滾,滾出這裡!」
少女緩緩抬起眸子,一雙冰冷的眸子裹著無盡的寒意看向面前的攔路人。
今日的她,並沒有戴口罩。
明明是精緻好看的容顏,此刻卻沒有人有心思欣賞,而是被她那冰冷的眸子給直接震攝住了。
剛剛叫囂的厲害的幾個年輕人,更是瞬間啞了聲。
蘇二老爺子心裡也很震驚,但終究是活了這麼多歲數的人,很快也就回過神來了。
「顧小姐,我想,此刻,恐怕你並不適合出現在這裡……你還是……」
蘇二老爺子走上前,緩緩對著顧嶠說道。
沒錯,這個少女並不是別人,而是獨自前來的顧嶠。
顧嶠微微挑了一下眉,淡漠的眸子越過蘇家眾人看了一眼,在墓碑前的老人。
老人拘摟著背,渾身已經被小雨給沾濕了,發梢隱隱有雨水滴落。
眾人都以為顧嶠會無視他們的話,甚至硬闖過去。
豈料下一秒,顧嶠直接轉身離開了。
蘇老爺子聽到吵鬧聲,轉過身來時,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挺直的背脊一步一步的離開。
蘇墨和霍晉淵並不知曉顧嶠到過,等兩個人知道時,顧嶠已經下山離開了。
「霍爺,二少。顧小姐已經離開了。」車子已經駛出陵園了。
霍晉淵抿了抿唇,蘇墨則有些疑惑……
顧嶠來做什麼?送行?
怎麼可能……
光是憑蘇敬佑對她做的那些事情,顧嶠不可能會來給他送行的。
霍晉淵並沒有給蘇墨解惑,而是吩咐身邊的人。
「去看看老爺子……」
那人正準備去看老爺子,陵園就傳出了叫喊聲。
「老爺子!」
「老爺子!!!」
「快,快送醫院呀!」
霍晉淵趕到時,老爺子被眾人圍著,老管家在一旁扶著倒在地上的老爺子。
霍晉淵二話沒說,直接上前抱起老爺子離開了。
霍晉淵一上車,就開口道:「給霍家去一個電話。」
「另外,聯繫一下……」現在蘇家的醫院還在調查中,不能去,只能去……
霍晉淵說出了一個地名,緊接著他拿出手機,單手熟練的播出一個號碼。
那邊剛響第一聲,霍晉淵就抬手將手機給按滅了。
他……
他怎麼能……
霍晉淵看了一眼蘇老爺子蒼白的臉,嘆了一口氣。
跟副駕駛室的人說道:「讓他順道將葛老也一起接上。」
南星吐口而出道:「霍爺,找顧嶠不是更方便嗎?」
「畢竟蘇爺爺的病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而且……」
南星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麼,立馬閉上了嘴巴。
是了,他差點忘記了。
那日在蘇家宴會上,老爺子親口否認了蘇敬佑的事情。
十九年前是老爺子親手接回蘇敬佑的,老爺子不可能真的一無所知。
就算當時不知道,但那日……
南星擔憂的看了一眼霍晉淵。
霍晉淵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一雙眸子也沉的可怕。
南星心裡暗嘆了一口氣。
只希望蘇老能挺過這一次,不然……
——
車內,顧嶠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神色不明。
時九渡正拿著一條大大的毛巾給她擦頭髮,明明想斥責她,可看到小姑娘眸子裡的孤寂,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只能按捺下心裡所有的怒氣,將擋板和車簾拉上,取出一件乾淨的外套,給小姑娘換上。
全程顧嶠都沒有什麼反應,任由時九渡給她換衣服。
顧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顧嶠手心微微一動,下一秒,震動又停止了。
車裡很安排,以至於那一聲震動時九渡和顧嶠都聽的一清二樓。
那不是來消息的震動聲,而是……
顧嶠抿著唇,拿出手機,然後看到了一個未接來電。
來電話碼的主人,顧嶠並沒有備註。
但是,那串號碼,顧嶠卻了熟於心;時九渡也認識那串號碼,因為霍晉淵曾經給過他。
當初他將小姑娘病情知道和藥物轉給自己時,也留了他的私人號碼給他。
顧嶠看了一眼車窗外,雖然時九渡將車簾拉上了,但隨著車子的移動,還是能看到車客外的小雨,不知何時變成了傾盆大雨。
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烏雲壓低,電閃雷鳴……
「去醫院。」
開車的司機,依舊是祁家的那個女司機,女司機平靜的問:「請問是哪個醫院。」
「蘇……」
顧嶠到嘴的蘇氏醫院,停了下來;垂了一下眸子,輕捻了兩下指尖。
轉而說出一個地點。
聽到這個地址,時九渡心下微微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車子大概行駛了二十來分鐘,到達了一個療養院,而療養院的後面,矗立著兩幢很大的建築。
大門口,被攔了下來。
女司機拿出顧嶠發給她的一串碼,在大門口的門禁掃描處掃了一下,沉重的大門,緩緩被打開了。
十分鐘後,另一輛車子,也進入了大門。
霍晉淵早就提前通知了裡面的人,所以大堂門口,已經有一群人在專門等著了。
249:
車子剛剛停下,一行穿著白大褂的人就湧上前來。
霍晉淵下車,將老爺子放上推車,一行人井然有序的推著人往電梯的方向而去。
蘇墨從進入這裡,都一直沒有反應過來。
一直到進入電梯,蘇墨都還是懵的……
如果剛剛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大門口的標誌是……
蘇墨轉而看向他們身上的白大褂,他們身上印著的圖標,與大門口的標誌一模一樣,都是……
蘇墨咽了一下口水,而電梯裡,醫生正在粗略的檢查蘇老的情況了。
「必須立馬手術。」蘇老爺子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在差。
為首的醫生,跟身邊的護士,繼續說道:「一會兒你趕緊去通知GU教授,我們先去手術室準備。」
霍晉淵拳頭一緊,緩緩說道:「不必通知她了,我外公和葛老一會兒會過來。」
為首的醫生錯愕的抬起頭,看向霍晉淵。
「可GU教授……」
Gu教授剛剛不是說,蘇老到了要立馬通知她嗎?
霍晉淵繼續說道:「不用麻煩她了。」
蘇墨在聽到Gu教授時,也是眸子一亮,立馬看向自家大哥。
「哥,如果小嶠在,爺爺肯定……」
霍晉淵的眸子冰冷的看著蘇墨,蘇墨的話僵在半空中。
霍晉淵的眼神讓蘇墨的大腦突然想到剛剛在墓園裡發生的事情,剛剛來的途中,他已經打聽清楚怎麼回事了。
顧嶠是被人攔下來,而且,還被……
是了,是蘇家對不起她在先,如果不是蘇家,小嶠就不用顛沛流離這麼多年,經歷那一切。
雖說這一切起因都是蘇敬佑,但蘇敬佑終究是蘇家人。
更不用說剛剛蘇家人還在墓園對她惡語相向,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去讓顧嶠給爺爺看病呢?
蘇墨咬著唇垂下了眸子,低喃道:「是不能再麻煩她了。」
醫生有些不明所意,疑惑的說道:「Gu教授早就在上前等著呀。」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了。
霍晉淵的手心一緊,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然還沒有等霍晉淵開口問怎麼回事。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然後霍晉淵清晰的看到電梯外的那張小臉印入自己的眼帘。
那雙眸子平靜無波,仿佛什麼都沒有變一般。
顧嶠已經換好了衣服,也戴上了口罩,但霍晉淵一眼就認出了她。
顧嶠並沒有時間跟他們說什麼,直接拉出電梯裡的推車,往手術室的方向而去。
而她在靠近蘇老爺子時,金針就已經出手了。
此時手術室一切早就準備好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手術室的門也緩緩關上。「手術中」的燈也亮了起來。
霍晉淵以及蘇墨被攔在了手術室外……
霍晉淵突然走向隔壁的房間,準備換手術服,被人給攔了下來。
「霍爺,Gu教授讓你在門外等著就可以。」
霍晉淵不為所動,繼續脫外套。「我能幫她。」
那人繼續說道:「Gu教授有助手了,你不用進去了。」
那人指了指手術監控的方面。
霍晉淵抬頭,果然手術台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兩個人此時配合默契,並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有一人動作,另一個人就知道她下一步動作。
那兩個身影霍晉淵都並不陌生。
一個是顧嶠,另一個是……時九渡。
霍晉淵脫著外套的手一頓,突然想起,外公之前跟他講的事情。
時九渡的醫術,不亞於顧嶠。
如今親眼所見,衝擊力不可能不大……
霍晉淵暗暗深吸了一下氣,眼瞼微微垂下,平靜的將外套穿上,轉身離開了房間。
手術室外,蘇墨靠在牆邊,低著腦袋,整個人身上縈繞著一股低迷的氣息。
聽到動靜,蘇墨懨懨的抬了抬眸子,見是霍晉淵。
「哥,小嶠她……」
在這裡看到顧嶠,蘇墨是意外的。
他以為,可能此生顧嶠都不會原諒他們蘇家了;可如今,爺爺病危,她卻主動出現。
而且……
再聯想到早上墓園的事情,蘇墨深吸了一下鼻子。「小嶠是早就預料到爺爺可能挺不住,所以才……才去的,對嗎?」
如果說小嶠是去給二叔送行,蘇墨不相信。
唯一的解釋是,小嶠出現在那裡;是因為她預想到了,可能爺爺會挺不住。
在二叔的葬禮前,爺爺一直提著一口氣,不敢倒下。
因為一旦他倒下了,二叔的葬禮不可能順利進行下去。
可今日,二叔順利下葬了;爺爺才……
霍晉淵輕嗯了一聲。
他在看到老爺子倒下的身影時,他就已經猜到了顧嶠剛剛出現的目地。
但他沒有想到,顧嶠經歷了剛剛的事情,還會在這裡等他們到來。
霍晉淵走到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此時烏雲密布,大雨傾盆,耳邊是風聲和雨聲交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