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春雨
姜妙語走到書案前,提起毛筆,等待江孫徹作詩。
江孫徹坐回到椅子上,閉目思考。
『該背哪一首呢?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還是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哎呀,知識儲備太多,選擇困難了。』
「滴答。」
一滴水滴在江孫徹的臉上。
他睜開眼睛,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掛上了烏雲,一場春雨悄無聲息的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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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主簿早有準備,連忙招呼侍衛架起棚子。
「江公子打算一直想嗎?要是寫不出好詩,還是儘早認輸,這春雨來的也正是時候,你可以借著這春雨給在下刷靴。」范童開口說。
「呵呵,想的太美了。」江孫徹甩了甩袖子,來到姜妙語的身邊。
「聽好了,這第一首叫春雨,第一句,春雨貴如油。」
姜妙語在宣紙上寫下第一句。
外邊圍觀的人群,發出失望的嘆息。
陶壽在遠處聽到這第一句,眉頭皺起,這第一句雖然簡單易懂,但卻並不如何高明,甚至有些打油詩的味道。
他看向江孫徹,『你打算怎麼寫這春雨呢?』
茶樓上的夫人們也在議論。
「這第一句有些……」陶幼琴有些詫異。
「有些什麼?這不是寫的挺好的嗎?」黃美玉問道。
「讓你少練功,多讀書,這樣的第一句你還覺得好?」齊靈巧在旁邊說。
「簡單明了,不好嗎?」黃美玉沒有在意齊靈巧的話。
陶幼琴解釋道,「一首詩的第一句都很重要,一般要在第一句定下格調,風格,當然也不排除先抑後揚的寫法,但夫君的這第一句,打油詩的意味有些太濃了,用詞隨便,用語俚俗,不似正統詩句那樣,典雅含蓄,意境深邃。」
黃美玉眨了眨眼睛,「幼琴姐,你說得太對了。」
「你根本沒聽懂吧?」齊靈巧在旁邊插刀。
「聽懂了,聽懂了。」黃美玉笑嘻嘻的走到齊靈巧的身邊,一把摟住她,讓齊靈巧都快要窒息了。
「好好好,你聽懂了,你聽懂了。」齊靈巧連連服軟。
范童聽到這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江公子果然文采卓越,第一句就『驚天地泣鬼神』。」
姜妙語臉色難看,「你有沒有好好構思啊!早知道我自己寫了!」
「下的滿地流。」江孫徹絲毫沒有被影響。
聽到這第二句,人群中發出怒罵,「這他娘就是個打油詩啊!」
「我就說江孫徹怎麼會寫詩,詠鵝和清平調肯定是他抄的!」
「唉,我北安之顏面,今日盡數丟光了。」
「這個傢伙!自己不要臉還要連累我北安國!虧他還是大將軍的兒子!」
「國賊!」
「對,沒錯,就是國賊!」
茶樓上,夫人們都不再說話,沉默了下來,齊靈巧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其他夫人也都臉色各異,有的嘆息,有的羞恥,有的不忍直視。
只有陶幼琴臉上沒有變化,對江孫徹依舊充滿信心,她當初可是和江孫徹聊過一晚的,她相信江孫徹絕對不是抄詩,他是有真才實學的,就是不知道寫這麼一首打油詩有何用意。
「哈哈,江公子還要繼續嗎?」范童都笑出了聲。
「飯桶腳下滑,路人笑稱球。」江孫徹神色自若的說出最後兩句。
范童的笑聲戛然而止,圍觀的人群也都好像喉嚨被卡住了。
「他是故意寫首打油詩罵范童的?」
「看樣子是。」
「可這樣出氣是能出氣,但贏不過范童啊。」
范童冷笑一聲,「你打算用這麼一首打油詩來贏我嗎?」
「換紙,第二首。」江孫徹沒有理會范童,對姜妙語吩咐道。
「啊?哦,好。」姜妙語愣了一下,然後馬上換紙。
江孫徹轉身面對范童,「我剛才說了,這是第一首,下面是第二首。」
「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第三首。」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第四首。」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下一首。」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
「換紙。」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
圍觀的人群,慢慢從最開始的驚異,到後來的懵逼,最後是面無表情。
「他就是來顯擺文采的吧?」
「他肯定是成心的。」
「對,剛才一定是故意嚇我們的。」
「多少首了?」江孫徹一直盯著范童,眼睛就沒往別處去看。
「十六首,哦,不對,算上那首打油詩是十七首。」姜妙語手忙腳亂的翻著桌上的一沓宣紙。
「不知道這十七首夠贏他嗎?」江孫徹轉頭問陶壽。
「呵呵,只一首就可勝過他。」陶壽臉色紅潤,笑著拂須,看著江孫徹的眼神也越發的滿意。
此時的范童,面色蒼白,就好像失血過多一樣。
他嘴裡不斷的嘀咕,「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請來給我脫靴吧,飯桶。」江孫徹坐在椅子上抬起腳。
「你,這肯定是假的!你抄詩!不然為什麼能一次寫出這麼多無上名作!」范童顫抖著手指,指著江孫徹。
「你愛名嗎?」江孫徹問了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愛。」范童愣愣的回答。
「你呢?」江孫徹指著圍觀的一個學子。
他也呆呆的點頭,「誰不愛名?」
「給你多少銀錢你願意放棄名揚天下的機會?」江孫徹追問那個學子。
「多少都不放棄,錢財不過一時之物,名聲卻能流傳千古,況且有了名,不是有的是機會獲得銀錢嗎。」學子好像明白了江孫徹是什麼一絲。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江孫徹對著圍觀的所有人問。
「是!」人群一齊喊道。
「那你覺得哪個傻瓜會放棄這樣的名聲,把他寫的詩交給我抄?」江孫徹對范童嘲笑一聲。
「那,那也有可能是你以勢壓人,用別人性命相要挾,逼迫他們寫詩給你抄!」范童還是不願意相信。
「呵呵呵,我都以命相要挾了,誰還會寫這麼好的詩給我呢?
再說,能寫出這樣詩句的人,哪個不是沉吟文學數十載,我要是要挾他們,會沒人知道嗎?算了,懶得和你辯解了,來人,請范公子刷靴。」江孫徹一聲令下,遠處的甲士沖了上來,把江孫徹的靴子脫下,硬塞到范童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