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實人的恐怖


  見識了炒鍋和雞精的神奇之後,范逐對仙味居的經營更加有了信心。

  然後便是酒樓的裝修工作了。

  仙味居的前身也是一座酒樓,名為福壽樓,不過因為經營不善等問題,最後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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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經營不下去了,才狠心低價轉讓,以兩百貫的價錢,被范逐給收下了。

  福壽樓的東家在拿到了兩百貫錢後,便很灑脫地交出了酒樓。

  而酒樓內的廚子和夥計們,都被范逐給留下了。

  主要是他們對酒樓的事務熟悉,不用重新培訓。

  而炒鍋和雞精,則被他交給了廚子,並且告知了用法,讓他們先自行研究。

  後廚的五位廚子在學會了使用炒鍋和雞精後,驚為天人,直呼仙味。

  他們臉上的表情,和范逐當時一模一樣。

  因為炒鍋和雞精都屬於機密,范逐特地吩咐,後廚除了五個廚子外,連夥計都不能進入。

  另外,酒樓打烊,廚子回家前,都必須搜身,防止他們把雞精也給帶了出去。

  雖然許牧打算以後做調味品這塊的生意,但眼下想要借酒樓獲取暴利,還是需要保密的。

  不然其他酒樓分分鐘就複製了過去。

  炒鍋沒辦法保密,所以雞精便是重中之重。

  許牧利用研究所都研究了數個月,在現實中就是數十個月,幾年內,許牧相信絕對無法被研究出配方。

  在范逐為酒樓裝修改造的時候,而許牧此時,正在老實人盧楚家裡做客。

  同時帶來了一個食盒。

  「老哥啊,今天我新找到了一家酒樓,特地帶了一份過來。」

  說著,許牧便打開了外觀頗為精緻的食盒,內部的魚湯香味噴薄而出。

  盧楚和盧夫人立即就被香味吸引住了。

  「這……這……這個……怎麼……好……讓……賢弟……破費……」盧楚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道。

  他的結巴已經說明了他此時的心情。

  誰讓這個魚湯里的香氣撲鼻而來,如此濃郁。

  而且晶瑩剔透,極為鮮美。

  「這是鶴頤樓的天下鮮吧?」盧夫人忍不住問道。

  她樣貌大約三十,比盧楚略小几歲,最關鍵的是……她不結巴。

  在平時,盧楚結巴的時候,一般是她來負責和許牧交流。

  許牧卻故作神秘地說道:「嫂夫人這次可說錯了,鶴頤樓可烹不出如此鮮美的魚湯。」

  鶴頤樓成名已久,連老實人盧家都知道了它的名氣,其實這對許牧來說是一件好事。

  等他踩著鶴頤樓上天……咳咳,上位,仙味居將一舉成名。

  都省的他做宣傳了。

  洛陽城內的三大酒樓,便是他免費的招牌。

  而他今日來找盧楚,便是為了此事。

  待盧楚夫婦喝完魚湯後,愣在原地,回味半晌後,都不需要許牧開口,盧夫人便忍不住問道:「此魚從何處得來?洛陽城內,未見哪家酒樓能烹得如此好魚。」

  許牧嘴角翹起,這才開口說道:「此魚乃是仙味居所烹。」

  「仙味居?」說話的是盧楚,此時他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再次恢復了正常語速。

  許牧頷首道:「正是,仙味居大概後日開業,屆時還請盧老哥蒞臨捧場。」

  盧楚略微皺眉,忍不住問道:「此酒樓從未聽過,莫非是賢弟的產業?」

  他倒不是懷疑許牧接近他的目的,而是在想……如果這是賢弟產業的話,他該如何幫助賢弟。

  自從挨了兩頓揍後,盧楚便時常邀請許牧來家中做客,以表示感謝。

  老實人就是這樣,沒有太多心眼。

  許牧還好不知道盧楚心中所想,不然肯定會感動到哭,然後多打他幾頓。

  才兩頓就這樣了,若是十頓的話,他說不定會把洛陽七貴全部請到了仙味居來捧場。

  聽著盧楚的疑問,許牧裝作苦笑道:「自然不是,小弟自幼便在洛陽城外讀書,怎會有如此資產?此乃家中我家遠方親戚的產業,想要在洛陽城置辦家業,所以試著經營了一個酒樓,即將開業,小弟想著能不能幫襯一下,便找到了老哥。」

  在許牧給自己打造的人設中,他自幼父母雙亡……咳咳,家道中落,住在城外。

  以便於日後國子監監生返監後,他好利用老盧這個大學校長,以舉辦詩會為由,給那些監生們來一波集體失蹤案件。

  聽完許牧解釋,盧楚根本沒有起任何疑心,點頭道:「到時我一定前去。」

  「如此,便多謝老哥了。」許牧拱手道謝。

  隨後一番寒暄,盧楚甚至說到了國子監即將開學,可以給自己自己辦入學手續……

  嚇得許牧連忙拒絕。

  開玩笑,他是為了拐走裡面的監生的。

  而不是來當監生的。

  整個大隋最大的大老闆都在他手上,他還考個屁的科舉。

  隨後,盧楚又……替他操心,說看他年紀不小了,詢問他是否婚配。

  許牧當即靈機一動,點頭道:「父母亡故之前,早已許下了姻親。」

  然後盧楚又詢問是否願意納妾。

  許牧黑著臉繼續說道:「父母亡故之前,早已定下了三房妾室。」

  然後盧楚又替許牧操心人生各種大事,都被許牧以父母亡故前為藉口婉拒了。

  盧楚聽後,好一陣惋惜。

  同時對許牧的父母驚為天人:「賢弟父母真高人也,亡故之前,便替賢弟想好了一切,賢弟此生當無憂矣。」

  許牧嘴角抽了抽,一陣寒暄,連忙選擇了告辭。

  他擔心他再待下去,盧楚為了報答他,又要給他整什麼么蛾子。

  他算的真正感受到了老實人的恐怖之處。

  他們實心眼,沒有心機,知恩圖報,比如說盧楚,一直想方設法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偏偏許牧還沒辦法強硬拒絕。

  誰讓那兩頓揍還是他找人下的黑手呢……

  他的良心也是會痛的哇。

  走出了盧楚家,許牧走在繁華的洛陽城頭,一路上繼續思考起仙味居的宣傳方案。

  除了踩著三大酒樓上位,最好還有一個有權威的人替他背書。

  這樣才能在洛陽城站住腳跟。

  洛陽七貴里,他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王世充夠資格。

  他掌握著兵權,在洛陽城內,說一不二,儼然是越王之下第一人了。

  不過眼下李密功洛口倉,他率軍正列於洛水,防止李密渡河。

  「前方傳來了消息,李密部已經集結完畢,按照原本的歷史,李密進攻在暴雨之後,王世充軍反應未及,最多撐十天……」

  在昨日發現這個問題後,許牧特地修書一封,傳遞給了老張,讓他關鍵時刻,給李密尾部來一發。

  阻止他順利地進攻洛口倉。

  最好能讓他們圍繞洛口倉打上半年時間。

  如此才能給孔興岳爭取足夠的時間。

  要知道,他糧食都還沒偷呢。

  「老張那裡應該不用擔心,畢竟是同行克星,正好有孫穎陽城侯的名頭在,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替大隋作戰,然後給孫穎掙得足夠的軍功。」

  想到這裡,許牧不由羨慕起孫穎。

  簡直是人生贏家,躺著掙軍功,有老張在,還有這麼多反賊在,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晉升公爵了。

  而他,身為主公,卻要在洛陽城奔波勞碌……

  「唉,背書的事只能再去硬著頭皮再去找老盧了。」

  走在洛陽城的街頭,許牧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楊恫最合適。

  他是老楊的孫子,眼下是整個洛陽城最尊貴的越王殿下。

  在三個月後,宇文化及弒君後,原本歷史裡,他將是下一任大隋天子。

  然而……

  他的同行們一個比一個玩得溜。

  李淵在前不久奪取了長安,獲得了老楊的孫子楊侑,在宇文化及弒君後,他擁立楊侑為天子,是為隋恭帝。

  而宇文化及在弒君後,留下了老楊的孫子楊浩,並擁立其為帝。

  王世充也不甘示弱,擁立了越王楊恫為天子,是為皇泰主。

  總而言之,老楊的這三個孫子,都很慘。

  那些同行們人手一個,到最後,把他們三人都殺了,自己稱帝。

  而國子監祭酒盧楚,和楊恫的關係十分好,在楊恫被擁立為帝後,晉升盧楚為內史令、左備身將軍、攝尚書左丞、右光祿大夫,封涿郡公,極盡榮華。

  這也是許牧要和這個老實人打交道的原因。

  在洛陽城的街頭走了一圈,許牧腆著臉,又回到了盧楚家,並對他說出了這個不情之請。

  希望他能夠幫忙,請越王為仙味居題字。

  盧楚微微驚愕,許牧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卻是大笑道:「還以為賢弟有何要事呢,此事易爾,正好越王殿下這幾日要向我學字,正好考校一下。」

  許牧:「……」原來他身邊,一直藏著一個大佬。

  至此,他越發慶幸,自己來到洛陽城後,就把盧楚給揍了一頓。

  打好了關係。

  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而且盧楚知恩圖報,都不懷疑他有什麼別的心思。

  只可惜這麼一個老實人,未來卻死在了王世充的叛亂中。

  大業十四年年底,王世充造反,殺了楊恫,盧楚抵死不從,也死在了亂軍之中。

  想到這裡,許牧望著盧楚憨厚的笑容,心中暗道:「這一次,你不會被王世充所殺了。」

  將和國子監的監生一起,被打包到萬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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